《为你狂热》阳明十三

14、第 14 章

　　“老板！”陆沉星高兴地举手打招呼，一点都不觉得身为社畜在下班时间遇见老板是一件多么让人痛心的事。

　　白清欢被陆沉星目光烫到似的，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过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那点扭捏的不自在顿时被微妙的不爽所取代。

　　耳朵还有点热。
　　白清欢捏捏泛红的耳垂，虽然奇怪但没有多管。

　　她抬高帽檐，眼里浮现惯有的浅笑，不紧不慢在两人间转个来回。

　　她问岑雪：“你怎么在这儿？”

　　“哎，家里两个，一大一小的闹着要吃这家店的甜点”岑雪扬扬了手里拎着的包装精致的甜点，话里满满的甜蜜，“一个比一个会撒娇，我只能——”

　　“哦。”白清欢一张漂亮脸笑得没什么感情，打了断岑雪。
　　她没兴趣听。

　　“......”岑雪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一蹦一蹦。
　　不气，我不气，这就一母胎单身A，从没感受过爱情的滋润，不懂其中美好，不要和她计较。
　　总之打不过，一定要忍住。

　　岑雪熟门熟路地开始自我说服，过一会儿缓过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湖蓝色长裙包裹住alpha纤细修长的身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沉星连忙道：“这次真的谢谢您。”

　　得到陆沉星第二次感谢，岑雪看看她，又看看白清欢，惊奇：“这么可爱善良的beta真是你手底下出来的？”

　　白清欢：“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岑雪果断认输，她完全没有白清欢交谈的欲.望，容易折寿。
　　不过，依现在这情况，折寿的可不是她。
　　她瞥了眼白清欢，意味不明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这句话岑雪没有特意压低声音，陆沉星也听见了。

　　白清欢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岑雪见状没有再多说，离开咖啡店。

　　位置空出来，白清欢毫不客气地往上一坐，长腿交叠，圆领的薄毛衣随意敞开露出alpha雪色到耀眼的肌肤，锁骨支起冷然的棱角，她懒散地偏着头，看向面前似乎在发呆的beta。

　　“你呢，怎么也在这？”她问道。

　　陆沉星将先前卫青手下想要用药物麻醉带走她以及被岑雪阻止的事说了一遍。

　　白清欢听完，“哈”了一声，脸上依旧挂着极具欺骗性的如沐春风的笑，吐出的每个字嘲讽意味拉满：“卫青这个蠢货，光长年龄不长脑子，哪天死了估计也是因为缺脑子活不久。”

　　白清欢阴阳怪气起来战斗力爆表，陆沉星很有眼色的选择沉默，安静地盯着桌面，上面是简笔画的小动物图案，白色猫猫，高冷又可爱。

　　咖啡店的外卖单很多，店员利落地制作饮品，奶香和淡苦味愈发浓重。

　　“老板，”陆沉星和猫猫大眼瞪小眼，等白清欢说完，她突然开口，“你身体不舒服吗？”

　　白清欢：“嗯？”

　　陆沉星抬眸：“脸色太苍白了。”

　　白清欢本就是冷白皮，但此刻像是常年不见光的夜行冷血动物，苍白到病态。
　　薄薄的眼皮，雪青的血管纹路走向清晰，仿佛剔透空心玉石像，稍稍用力，便会蜿蜒出无数裂痕，落下一地碎片。

　　更重要的是，陆沉星鼻尖微动，或许因为无法感知信息素的缘故，她的嗅觉天生格外灵敏。

　　即使在浓郁的奶咖味中，她也能闻到在萦绕在白清欢身边淡淡的血腥味。

　　陆沉星想起那天晚上堆放在柜子里的药，大多是针对omega的抑制剂。

　　她曾做过地下比赛性质的工作，起初以为面对的人都身体素质极其强大的alpha，但是了解之后才知道里面有不少经过药物改造的beta和omega。

　　更不可思议的是，其中一位omega因为注射催化为alpha的药剂，情热期发生异变，竟然和狂暴期别无差异。

　　混淆第二性别的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常人无法想象。

　　老板……现在是不是正饱受副作用的折磨？

　　陆沉星想得入神，眸子盯着虚空一点，嘴巴也抿得紧紧，神色严肃得仿佛在考虑什么国家大事。

　　一双手突然在她眼前晃了晃，骨节分明的五指白得夺目，青色的血管蛰伏，她很快被吸引了注意。

　　明亮的黑瞳跟着手指转动，像是被主人手里玩具引得团团转的小型犬。

　　意识到这一点，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调了个方向，又晃了晃。

　　陆沉星眼睛跟着转，也不知道该说是专注还是容易发呆，神情认真至极。

　　直到她听见细微的轻笑。

　　陆沉星慢一拍眨眨干涩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面前抬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抵住额头，垂着脑袋肩膀颤动的女人。

　　陆沉星并不明白白清欢为什么笑，但对方心情变好的事实很明显，陆沉星低头捏捏指尖，也有些开心。

　　黑发软软搭在眼尾，眼角弯出高兴的弧度，唇红齿白，少女展露笑容的满心满眼都是一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捏一捏她的脸颊。

　　有人注意到这边，没忍住拍了一张照片。
　　“好乖啊。”
　　“情侣吗？”
　　“你看这眼神，肯定是情侣啦。”

　　那边在为“情侣”之间的恩爱氛围感慨，这边当事人白清欢乐完了，懒洋洋支着下巴，休闲随意的穿着中和了她身上那股独属上位者泰然和掌控力距离感的优雅。

　　她微微偏头，从脖颈蜿蜒到肩部的线条有力漂亮，和坐在咖啡店里和店内随处可见的年轻人别无差别。

　　除了长得过分出众。

　　白清欢摘下鸭舌帽，周边不出意外地发出小小的吸气声。

　　对自己外貌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白清欢早已习惯，懒得分过去半点注意力，半垂眼皮看着陆沉星道：“你笑什么？”

　　陆沉星还在傻乐：“因为老板你笑了。”
　　她咧开嘴角：“我也开心。”

　　白清欢闲的乱动的指尖一顿，不发一言地看向陆沉星。

　　陆沉星歪歪脑袋：“嗯？”
　　她也看着白清欢。

　　约莫过了两三秒，白清欢有点烦躁的轻啧了一声。

　　果然身体不舒服吗？陆沉星一下紧张起来，因为担忧，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透出隐隐的不安。

　　白清欢将她的神情变化纳入眼底，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那点烦躁增长了，偏偏脸上笑得愈发明媚，四周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愈发多，不乏隐晦地缠在白清欢的脸上的稠黏恶意。

　　白清欢恍若未觉，直勾勾盯着陆沉星，问：“你怎么又不笑了？”

　　陆沉星：“……”
　　陆沉星此刻陷入了老板究竟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导致脾气不太好”还是“单纯就因为性格奇怪所以在很平常的胡搅蛮缠”的困惑中。

　　她分辨不出来，于是选了折中的问法：“老板，你心情不好吗？”

　　“嗯？我……”
　　不假思索准备否认的alpha突然闭上嘴巴。

　　不是心情不好，不对，好像心情确实不太好，也不对……

　　微弱的陌生情绪在被察觉后，像是加热的棉花糖膨胀到无法忽视的地步，alpha面上罕见的浮现出茫然和愣怔的神情。

　　想不通，也懒得想。白清欢拖着点特有的懒散腔调，理直气壮地说：“嗯，是心情不好。”

　　她扬起唇角，笑眯眯的，漂亮的面容将那点恶劣包裹成让人头昏眼花的糖衣炮弹。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