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狂热》阳明十三

13、第 13 章

　　好安静。

　　陆沉星坐在小椅子上，姿势堪比小学生上课，端正又充满各种不自在。
　　左右两边林余和安阳的目光绕着她的脸三百六十度旋转摩擦，擦得脸皮火辣辣。

　　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陆沉星：“.......”
　　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硬着头皮开口：“怎、怎么了？”
　　林余见她吱声，立即迫不及待张嘴：“你是老板的小情唔——！”

　　安阳眼皮一跳，在林余不过脑子说出那句话之前，一拳头挥过去，正中林余脸中央。

　　“没什么事。”安阳对陆沉星说，随后镇定自若地对捂嘴发出凄惨嚎叫的林余道，“你说话太快，是不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亲眼看到安阳一拳头差点导致林余差点咬舌自尽的陆沉星：……
　　这叫做没什么事吗！

　　安阳干咳两声：“今天上午没有看见你，去什么地方了？”

　　这转变话题的方式不能说丝滑，只能说僵硬无比。不过对陆沉星多少管点用，简短讲述了昨晚遭到袭击和上午与白清欢去暗馆的事。

　　陆沉星单纯叙述，挑着故事六要素，几句话便讲完。
　　总而言之，林余和安阳想听的东西都没有。

　　林余抓心挠肺的好奇盖过被垂了一拳的痛苦，没忍住插了一嘴：“老板是不是说了有点恶心，咳咳、浪漫，比较浪漫感动的话？”

　　陆沉星：？你刚刚说恶心了是不是？

　　陆沉星不明所以，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她仔细回忆一番，摇摇头。

　　浪漫没有，倒是有不少对严强充满挑衅，足以气死人的话，再配上老板那笑眯眯的脸，嘲讽程度更是翻倍。

　　“怎么可能，你肯定忽视了，再想想！”林余怪着急的。

　　陆沉星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顿住，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因为想不通，唇瓣微微抿起，透着股纯粹的认真。

　　唇红齿白，黑发白肤的少女，睁着一双圆润柔软的狗狗眼安静看人时，乖巧的实在不像话。
　　被看的两人，良心难得有点隐隐作痛。

　　林余一脸痛心的小声嘀咕了什么，陆沉星没听清，只隐隐约约听见含糊不清的几个词：“十九岁……禽兽啊！”

　　“你听一下这个。”
　　安阳干脆点开音频，播放录音。

　　安阳：“这是你们上午发生的事吧。”

　　陆沉星不解：“是的，为什么会有人录这个?”

　　“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说‘宝贝’这两字，”安阳一想到这话是从白清欢嘴里说出来，全身鸡皮疙瘩不要钱似的往外掉，强忍住打寒颤的冲动，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陆沉星花了十几秒理解安阳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她很干脆的摇头：“不是，老板那样说只是——”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措辞，“只是因为老板性格比较奇怪。”

　　当时摆明是想折腾那个严总，老板才会这么说，当然，效果确实挺好的，严总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她们鼻子骂。

　　在阴阳怪气这方面，老板从来没有输过。众多和平的交流方式中，老板永远选择最气人的一种。
　　陆沉星肯定，白清欢是她见过的人里性格最奇怪的人。

　　安阳见陆沉星用淡定的表情说出这话，沉默了。
　　她以为陆沉星对老板的滤镜还要一段时日才能消失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清醒了。

　　“滤镜？”

　　安阳没注意把心里话说出来，陆沉星乍听这词，还挺新鲜，喃喃念了一遍，指着自己问我吗？

　　安阳说除了你也没其他人了。

　　想想看这些日子她一旦提到白清欢，陆沉星就像是按下开关，神情和语气都与平常有所差别，那昂扬的调子，怎么听都是开心。

　　安阳从来没有见有人听见“白清欢”三字会是这样的反应，包括老板她自己肯定也没遇见过。

　　安阳一直疑惑，陆沉星对老板的这层滤镜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会是之前和林余讨论这个问题时，林余完全不过脑子的“难不成是一见钟情”的废话吧？

　　安阳心里正感叹林余脑袋有问题，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往外蹦时，手机突然震动，康玥又发来新的消息。

　　安阳随意瞟一眼，僵住。

　　［最后说话的是公司里新来的beta吧］
　　［我见过］
　　［这小孩喜欢老板，啧啧，喜欢得很呢］

　　安阳：……？

　　“其实…”
　　陆沉星稍显犹豫的声音，把安阳的思绪从“是我眼瞎吗为什么会看到这种话”的震惊中拽回来。

　　“没有滤镜，我说的是实话，老板很奇怪但是也很好。”
　　陆沉星说着，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黑发之中露出的耳尖微红，在太阳光下像是沾染了盛开粉色小花。

　　啪嗒——
　　安阳手机掉到了地上。

　　毫不知情的林余撇嘴，随口小声吐槽了一句：“你是喜欢老板吗？”

　　恰好听到的安阳：“......”

　　陆沉星没有多停留，她手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事，在病房里待了一会聊几句便准备走人。脚刚踏出门，安阳突然拍拍她的肩膀。

　　陆沉星一转头，就看见对方一片空白魂飞天外的表情。

　　陆沉星吓一跳。

　　“你、你还年轻，”安阳嘎吱嘎吱张嘴，失去灵魂，唯有良心和同事情在驱使，“别想不开。”

　　陆沉星：？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星每每和安阳对上视线，都能获得对方迷之叹气外加“其中意义你自己品味但我绝不多说”的无奈摇头。

　　陆沉星出神思索其中愿意，手里的动作没有片刻犹豫。
　　她一手扣住偷袭者的喉咙，夺走对方手里的棒球棍，反手把人打晕。

　　俱乐部的老板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躺地上横七竖八的闹事者，以及站着的单手拎着棒球棍的少女。

　　少女漫不经心地俯下身子，在清点人数。

　　俱乐部老板想起今天刚见到对方的情景。
　　她的俱乐部在白老板地盘上，自然被纳入势力范围，有些蠢货会冲着这点来闹事。

　　她向往常一样联系安阳那边，本以为公司会派身高体壮的alpha处理，没想到来了一个年轻女孩。

　　高高瘦瘦，宽松的外套风一吹，甚至能隐隐约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扎着一簇小揪，一头乌发被风吹得微乱，白皙的肤色脸颊微红，都说眼睛是心灵窗户，这年轻女孩的窗户里肯定是太阳高照的明媚日子。

　　和她对上视线，少女还认真打了招呼，柔软圆润的眼角微微下垂，乖巧的像是刚从课堂里下来的学生。

　　俱乐部老板一个大震惊，这哪里来的清纯明媚大学生？真是白清欢公司里出来的吗？！

　　直到俱乐部老板从监控里目睹这个清纯大学生是如何一拳揍晕一个体型几乎是她两倍的alpha，简简单单把几个闹事的地痞流氓打得趴地不起，只能像是废物一样哀嚎。

　　人不可貌相啊。
　　俱乐部老板擦擦头上的汗，深有感慨。

　　陆沉星见人数对上，没有漏网之鱼，拎着棒球棍朝俱乐部老板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对方一脸惊恐连连后退，眼睛紧紧盯着棒球棍，那表情像是害怕她突然抡过来。

　　陆沉星脚步顿住，挠挠脸颊，没再向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铺着红丝绒桌垫的桌子上，扶起不小心被她弄倒的椅子，朝对方挥挥手，算是完成任务告别离开。

　　现在是周五下午五点多，刚好碰上下班高峰，马路上车水马龙，远近灯光照得整条街拥挤刺目。

　　陆沉星边走边掏出小本子查看今天的工作，嗯，该做的都做了，安阳姐也没有来电话。

　　也就是说，下班了。
　　而且，明天放假。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公司，但是双休、福利、保险倒是一个不少。

　　陆沉星啪地合上本子，拉高衣领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黑耀一般剔透又深黑。
　　她双手插兜，高高兴兴地琢磨着今晚买点好吃的回出租屋，刚好追的综艺有更新，明天再睡个懒觉......

　　她想得开心，步伐也雀跃起来，直到后脑勺一麻，清楚感受到有几股视线直直袭来。

　　有人在跟着她。

　　陆沉星虽然在某些方面迟钝得过分，但对这种摆不上明面只敢在暗地里的注视，她的察觉力堪称敏锐。

　　陆沉星步伐微动，垂下眼睫，眼里笑意散去，神色平静无波地改变路径方向，走进左手边的一家咖啡店。

　　醇香的苦涩混着棕糖似的甜味扑面而来，店内有不少抱着电脑学习工作的人，陆沉星随意找了一个靠着玻璃窗的位置姿态随意地坐下来，她懒散地靠着椅背，掏出手机状似在点单，实则隐蔽视线透过玻璃窗扫视街上来往的人。

　　很快，有三个穿着正式员工制服的人直直走进店内，他们似乎明白自己已经被陆沉星发现，没有继续遮遮掩掩。

　　“你好，陆小姐。”
　　为首的女人短发利落，似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亲切，扬起唇露出一个微笑，但由于不太擅长，笑得十分僵硬。

　　陆沉星警惕地抬眸，随意摆着的两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跑开。

　　“我的主人想见你一面。”短发女人掏出一张名片。

　　陆沉星看了一眼，名片烫金印着“卫青”二字。
　　是老板的二舅，两人关系很差。
　　“如果单独碰上，躲起来再说。”安阳曾如此告诫她。

　　陆沉星没有接过名片：“抱歉，不方便。”

　　短发女人早已料到答案，将名片收起来：“我必须带您过去，请谅解。”

　　三个人，陆沉星沉下目光，如果打起来她能解决。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女声在后方响起。
　　“又搞偷偷摸摸背地偷袭这一套啊。”

　　陆沉星一惊，转过头，先是看见一个面色惶恐的男人，男人手握注射剂，针尖离她只有几厘米。

　　他没有注射成功，一只晶莹玉骨的手拦住了他。

　　长发微卷，一张妩媚多情的相貌映入眼帘，凤眼微挑，抹出潋滟之色。女人勾起唇角，“你们想把她带到哪里？”

　　“岑总，”短发女人面色微变，明白了什么，咬牙道，“您要插手吗？”

　　岑雪手稍稍用劲，被她握住的男人立即脸色煞白，腕骨发出清脆的声响，注射器掉地，她轻轻一踩，将它踩得粉碎，才松开手。

　　“插手？”她语气柔柔，像是在同人好脾气的讲道理，“叶音，我可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成了卫青的人了，我这一动，居然能被你说成插手。”

　　叶音闭上嘴，自知这次带不走陆沉星，她一闭眼便是卫青喷火发疯的场面，头痛欲裂地深吸一口气，朝岑雪鞠一躬：“抱歉岑总，是我说错话了。”

　　她没敢再逗留领着几人赶紧离开，岑雪也没难为他们，将目光转向皱眉盯着粉碎的注射器的beta。

　　这注射器里肯定是能麻醉全身的药，陆沉星难得有点郁闷，她防得住明面上的针对，但是对于下药或者电击.枪束手无策，偏偏这些人还特别擅长搞暗地偷袭。

　　她眉眼微沉，生出几分怒气。

　　“表情可真吓人。”

　　陆沉星一愣，双手拍了拍脸，清脆响亮，又揉了揉，把心里和脸上的怒气赶走。

　　“抱歉，吓到您了吗？”陆沉星拧着眉头，顶着一张微微发红的脸，不好意思地问。

　　岑雪微顿，笑着摇摇头。

　　“谢谢您帮忙，”陆沉星有所察觉，“您是不是不认识我？”

　　“嗯，我叫岑雪，算是你老板的熟人吧。”

　　陆沉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第一次去老板家送的文件署的名便是岑雪，两人常有合作。

　　岑雪期间又和陆沉星聊了几句，和多情到略显轻佻的长相不同，谈吐风趣亲切。

　　稳重又靠谱。
　　可以说和老板截然不同。

　　旁边桌的一个omega突然红着脸过来，羞涩地看向岑雪：“那个，您可以给一下联系方式吗？”

　　岑雪举起无名指，钻戒很亮眼。

　　“抱歉，我结婚了。” 她笑道，“而且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omega咬唇，一半失落一半丢脸，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

　　下一秒，岑雪眼神温柔的握住omega的手，那双眸子仿佛装满了全世界的深情：“如果我们早些相遇，我一定会被如此可爱的你迷住。”

　　那omega也不哭了，红着脸喏喏几声，坐回去了。

　　陆沉星：……
　　她感觉自己喉咙有点油。

　　岑雪相貌生得极好，这样的相貌下做什么事都会自动被美化。

　　但陆沉星看白清欢那张脸看多了，整个人的审美阈值提高到不可思议度数。

　　话说，老板的信息素也很好闻，比她闻过的所有味道都要好闻。

　　“你在想什么。”岑雪冷不丁问。

　　陆沉星下意识回道：“在想老板的信息素。”

　　岑雪面上亲切又温柔的神情差点维持不住。

　　她可是碰见过白清欢信息素泄露的场面，一群基因等级极高，在外横着走的alpha在白清欢面前吐得吐，晕得晕，差点崩溃，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禁不住打寒颤。

　　太恐怖了，高阶，尤其是白清欢这种“高阶”。

　　“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吗？”岑雪感同身受，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陆沉星身为beta，负面感知肯定要比alpha更强。

　　“嗯。”陆沉星点头，“是我闻过最好的闻味道，甜甜的，和老板人一样。”

　　岑雪怀疑自己幻听了，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做梦都没想到能组成一句话。

　　岑雪疯狂抽搐嘴角刚要开口，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强忍住满腹快冲到喉咙的吐槽欲，做个深呼吸，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眉眼里是抑制不住看好戏的神情，朝陆沉星后方扬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陆沉星“嗯？”了一声，转过头。

　　白清欢站在她身后，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
　　总是居高临下，含着浅薄轻笑的昳丽双眸此刻正愣怔地看着她。
　　墨色长发之中，探出白玉似的耳尖，在陆沉星亮晶晶的注视下，一点点的染上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