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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无辜的人鱼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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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叶和浑身带着一股子萧索的气息，跟系统无声地控诉：“他怎么变坏了呢。原来多单纯、多善良、多可爱的一只啊，现在居然还给我设下陷阱……”
本来想着很快就能完成的世界，现在又被硬生生地拉回到原剧情。心塞。
叶和还记得主角就是因为研究他，再一次意外中被人鱼伤到，最终死掉。所以，他现在得随时随地地保持清醒，控制住自己。
啧，这个任务也不知道难不难。
然后他睁开眼，由衷地发出一声赞美：“这里真他二舅姥爷的变态！”
人类将他放在一只全封闭的巨型透明玻璃缸中，玻璃的大部分都是不透明的，只有一处开了个不到两米宽的通道。
这是囚禁、圈养！
叶和抖了抖鱼鳍，顺着那个通道游过去，发现通过这里的玻璃内壁可以看到外面。
也许是怕他抑郁吧。
叶和悠闲地观察着外面，扯了扯四肢上戴着的金属环，“系统，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你说，会不会这里的玻璃也是单面的，然后他们其实可以从外面随时观察我……”
话是这么说，他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从通道部分的玻璃墙，可以看到房间的一部分。首先正对着的就是一道看起来非常厚重的铁门，是刺眼的纯白色，上面靠近把手的地方还有助力的轮盘。
右手边是一排柜子和桌子，上面杂乱地摆着几台电脑，电脑上连着数据线，数据线延伸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叶和直觉，那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外面所有的东西，包括地板、墙壁、天花板，还有柜子桌子电脑，全部都是白色。跟叶和所在的玻璃缸中盛满的蓝色海水，形成鲜明对比。
这条人鱼、这个缸、这片海水，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异色。
他跟系统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得害怕了，浑身一哆嗦，耳后的腮都跟着抖了抖，“统子，要不你帮我看看，这些玻璃是不是双面的……”
“不是”，系统觉得宿主越来越皮，只好毫无感情地回答：“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叶和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这里有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系统补充，“所以根本不用设透明的玻璃。”
叶和：……
他忧郁地慢慢从通道中游回“鱼缸”里，担心地说：“那岂不是就连我嘘嘘都要被看到？”
其实养着叶和的这个缸挺大的，足够他在里面来个五十米自由泳。但是他就是不大开心。最后他也没去查看监控在哪里，就这么蜷缩到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去了。
在监控室，云昼通过眼前的大屏幕看到叶和的一举一动。那条人鱼从昏迷中醒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它巡视领地似的，在玻璃缸中游了一圈，然后还跑到能够看到外面的玻璃通道中。
大概是看到了外面的景象，跟它平日里呆着的大海不一样。面对那间陌生的实验室，它明显被吓到了。
不过，让所有观察人员意外的是，这条人鱼并没有慌张地四处乱撞，或者徒劳地想试探玻璃的坚固程度。
它仅仅是用比刚醒来时更慢的速度，游回宽阔的缸里面，悬浮在一个角落里。它看起来很难过，云昼想。因为它的背鳍已经无力地收了起来，贴在后背上。这是人鱼情绪低落的表现，他父亲的笔记上有记载。
“云上将”，劳伦斯元帅就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实验室的景象。见叶和醒来后的动作，他不耐烦地看向云昼，“这条人鱼怎么看着这么蔫？不适应？你尽快开展研究吧，别过几天它就死掉。”
听到“死”，云昼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他压下心头的异样，也并没有质问今天劳伦斯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将他带到海中诱捕人鱼的行为，冷声道：“我不会让它死的。”
云昼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了研究员的天赋，是所有人中掌握研究人鱼知识最多的。他说不会让人鱼死掉，大概率就真的不会让它死掉。
“该做的研究一样不能少”，劳伦斯冷酷地说道：“这条人鱼死掉，我可以再去抓一条。云上将，我知道这条人鱼杀死了你的许多战友，也差一点让你死掉。希望你在做实验的时候，能够抛弃私人情绪，将获取人鱼资料作为第一目标，为人类的事业做出贡献。”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点头。云昼知道，在其他人心目中，大约是觉得自己刚刚是赌气的话，想要留着这条人鱼的性命慢慢折磨，因为它让自己吃了许多苦头。
他并不想多做解释，何况就连自己也没弄明白这种感觉。他行了个军礼，保证道：“我会完成任务。元帅放心。”
劳伦斯这才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云昼又看了一会儿监控，发现人鱼几乎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变过。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了，他便推着轮椅走出监控室。
外面星光漫天，已经是夜晚了。冰冷的月色倾泻而下，一切建筑都披上了凉凉的薄纱。云昼驻留在室外，忽然从心底升起迷茫。
人类已经与人鱼斗争了这么久，但是没有任何一方取得胜利。难道这就是物种演化的进程吗？人类自以为已经发展成地球上最高等的生物，然后就有另一个物种想要取代他们？
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过自大？
手腕上新换的光脑一闪一闪地发出提示音。之前落水的光脑本来还能用，却在下船之后突然坏了，他只好先将旧的收起来。
光脑显示，有总统的视频请求。云昼点开，看到了罗玫略显疲惫的面容。
这一次并不是三位投影，他只能看到对方的面容。
还没等她说话，云昼先开了口，“罗姨，我没事。今天下午就是去海上转了一圈。”
罗玫眼中带着心疼，“那就好。云昼，我跟你父亲是好友，一直将你当成儿子看待。你这孩子总是把事情自己咽下去，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情，偷袭你的那些人，就是劳伦斯的军队里的人……”
云昼打断她，“罗姨，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他知道，劳伦斯手握军权，一直不赞同总统的做法，最近他更是开始公开不听总统调令。
但是云昼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罗姨，劳伦斯元帅的一些做法的确很过分。但是，我觉得他或许并不是想要统治权力或者地位，而是他心中有一套法则：只要是有利于人类的，就会一丝不苟地执行。他今天不问我的意愿就将我当做诱饵捕获人鱼是如此，让我研究人鱼也是如此。甚至，我怀疑他某些不尊敬您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是云昼观察许久发现的。劳伦斯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他要执行的任务是保护人类。他不屑于尔虞我诈，也不屑于做多余的动作。所以云昼其实对劳伦斯并没有敌意，他觉得应该将这一点告诉罗玫，他不希望他们将能量花费在内耗上。
罗玫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他，反而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样，我会调查想杀你的那几个人，劳伦斯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动作。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授意的，恐怕就要推翻你的猜测了。”
作为女性总统，罗玫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她从不会过分武断，也不会固执己见。
云昼点点头，回到医院休息。他的毒素还没有彻底清楚，医院给他开了一些加强代谢的药物，因此这几天他都得住在那里。
第二日，叶和还在睡梦中，就被手脚上传来的高强度电流给弄醒了。他一个激灵，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了。
这就是开始研究了吗？叶和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一块实验材料。
玻璃缸上面的盖子打开，一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伸进来，抓住叶和的胳膊，将他整个给提了起来，移出“鱼缸”。
那只机械臂夹得很紧，将他的两只胳膊牢牢地扣在金属抓手内。叶和被吊在半空中，随后又被放到了一个干净得可以反光的实验床上。
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受视线所限制，没有看到的“数据线延伸”到的地方了。
一台冰冷的实验床。
他被放到那上面。人鱼的体温已经很低了，但是仍然被冰冷的床面冻得一哆嗦。他耳后的三道腮微微颤抖，无力地开合着。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人类，将他的手脚摆放好，按下实验床侧面的按钮，叶和便感觉到手脚上的金属环被固定住。
叶和无聊地打量着四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主角。他眨了眨眼，被电击得视线有些模糊。然后叶和确定了那就是主角。
原来是主角来研究他了。叶和提醒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伤到云昼，不能走剧情的老路。
“系统，我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叶和对系统抱怨道。
系统：“自信一点，把‘觉得’去掉。你就是一条鱼。”
云昼作为主管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一直在一旁看着。他看着那条人鱼本来放松地躺在水底，背上的鱼鳍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却忽然被电击醒来。
它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粗鲁地提出来，拉扯开四肢束缚起来。
随后，它好像在人群中发现了自己。它眨了眨眼，瞳仁上覆盖的淡蓝色薄膜十分缓慢地移动着，仿佛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在这里。
云昼默默地握紧了揣在口袋里的手，对助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