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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会徐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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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郑悟白最终还是达到了重生的目的,但一切并不如他想得那么好,重生前他被徐敏那个祸害封在魂盏里折磨了三百多年,重生后发现上界的轮回法阵同时也是个聚灵宝阵,毁坏后灵力非但不能像以前一样偷下界灵力,上界灵力也在源源不断地流入下界,下界如今大能辈出,再过不到千年下界灵力就和上界持平,千年对于俗世很长,可对于修真界连修个元婴都不够。如果叛徒和他的修为一样,如何能以力破巧除掉诡计多端的他们?失去掌控可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他只是爱乐子可不是想死,尤其是每每想到前世被折磨的漫长岁月,他是被那些手段弄怕了。
小世界的官道上只有一量八骏马车驰骋,马车上紫金宝莲的标识熠熠生辉,见者望尘而拜,车内是中世界之主泽商帝徐简之。
“季平!”
泽商帝听到外面呼喊,边停下把玩手上的明珠边敲雕花金壁示意停车,等了几息,未见人来,只得吩咐屏风外侍女进来服侍他穿衣着靴,他不是个不小心的人,但这个称呼他还以为再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了,他原名“徐平”,因为是第三个儿子故又叫 “季平”,“简之”是他的字,父亲去世他被长兄削去了这个“名”只保留了师门的“字”,所以他打算下车亲自查看哪个。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漱口净手后才下马车,挥退要跟上的侍卫,那个人是传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看来修为不低,他自己能解决,带着侍卫也是多余,干脆就不带了,只让他们原地等候。
泽商帝估摸着刚才声音的传送距离正走着,突然从河边芦花荡内跳出来一个俊俏的小童,说是小童,也有十六七岁了,只是身量纤细,头带一顶碧玉小冠,穿着青色窄袖道袍,要不是他主动跳出来,以他的修为要是屏息就是泽商帝也不敢保证不用神识能一眼从青青芦苇荡里找出来他。
“你可来啦!”小童甜甜地说道,清甜得像鲜芦苇的味道。
“你是?”泽商帝问道,他可不认为对方还是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几百岁老妖精在这里装嫩,对方浑身上下就像条青蛇精,尤其是一双狡黠杏眼活泼泼地上下乱动,无礼又放肆地看着他。为这点不舒服,他不介意对方回答让他不满意后赐这小精怪一死。
“你猜?”小童歪头咧嘴甜笑。
“哦。”泽商帝觉得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看来真是白跑一趟啊,遂抬手一挥。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人这样啊!”小童抱头跳脚,已经玉冠掉落,头发中间秃了一片成了一个平顶台,要不是他闪得快就要掉头了。
泽商帝只能又抬了下手,他并不想去了小妖性命,可赖着不走太烦人。
这回小童没躲过去直接掉了一只胳膊,胳膊并未流血却让他怔了怔再也不叫了,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哇哇呜呜哇哇呜呜……”
泽商帝看他没完没了,刚想抬手,就听小童扯着嗓子一声吼“小爷可是你老子派来保护你的!”,大眼睛狠狠瞪着又开始呜呜哇哇哭。
泽商帝听到停下了手,倒也没怀疑小童说谎,自己和父亲感情并不亲厚,见面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季平”这个名字只有父亲在家族禁地教他剑诀时才会叫,见面几次就叫过几次吧,父亲更喜欢用“你”来称呼他。要不是这个名字刻在父亲送他的一把匕首上,他自己也会不记得,匕首自收到就被他插在禁地灵泉下。不过……父亲都仙逝八百多年了。现在出来个人说是父亲派人保护自己?尤其是父亲一个不苟言笑的剑修会派个闹腾又废不拉叽的小童?算了,先养段时间看看再弄死吧,宫里也不是缺双吃饭筷子。
于是泽商帝开口:“嗯,你起来跟我走吧”
小童擦擦眼泪歇歇气大眼睛湿漉漉地左右看,却发现泽商帝早就背转身走了。
“喂喂喂,等等我!”小童连忙跑着跟上。
从河岸芦花荡到官道的距离并不短,中间还隔着片小树林。小童想了想,跳到泽商帝面前眨着大眼睛,温言软语乞求道:“我去收拾收拾,你先在道边等我可以吗?”
泽商帝看他脏扑扑的,头顶秃一块,缺个胳膊,眼睛又大大的,活脱脱一只小小的青蛙精,不禁有些想笑,这个要求也不算大事,于是点头答应了。
小童松了口气,想了想又仰头可怜巴巴地扯着泽商帝衣袖反复道“你可不准走喔,一定要在那里等我”。
泽商帝对着顽童无赖,只得点头保证了一次,小童这才放心喜滋滋离开。泽商帝看着他走远自己踱步出了树林才念清洁诀把被小童扯脏的衣袖弄干净,走到车前吩咐仆从待会有一个少年要来,又想他不知礼数和人情世故可能太闹,于是说不用让外面等待也不用专门通传直接请他登车即可。交待完后才上车,净手面脱袍靴毕继续在软塌上把玩明珠等待。
这次等得比较久,一炷香后才听到侍女掀帘轻声道:“小公子请,婢子等候多时了”。泽商帝于是收起明珠在袖子内,从袖内又拿出一个香囊球把玩,轻轻转动里面的内层,这时少年已经进内厢穿屏风到他面前了。泽商帝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在旁边矮凳上坐下,少年才坐下,侍女就躬身送茶点到矮凳旁边案几上然后悄然行礼后躬身退下。泽商帝继续斜卧软榻上低头把玩香囊球,香囊球随着把玩发出不同的香味。
少年此时形貌已经发生极大的改变,大约十八九岁,一双细长弯眉,一对醉凤眼儿,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着重绣滚金边玄衣,戴白玉冠,腰系嵌宝石软带,脚踩孔雀蓝花翎履,欠身温声问候:“国主好,适才莽撞了。”
泽商帝“嗯”了一声算是接受道歉,才抬头开口道:“父王吩咐你何事?”他不想管面前人的千变万化,行走江湖到底几副面孔,即使感觉和之前小童可能都不是同一个也不想多计较,还是开门见山问自己最关心的好。
少年只能自报家门回答:“我叫阿宣,令尊命在下将书一册亲自呈于国主。”天帝用了他前世最讨厌人的名字给这个化形。说毕站起来从袖中掏出来一本书躬身双手呈上。
书很厚,泽商帝只得把香囊球挂放在旁边装饰架上悬空挂着,坐起来单手接过,挥手示意少年坐回去,捧着随便翻了几页看着,低头问:“还有其他事吗?”
阿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老国主命在下保护国主。”
泽商帝看了看他,倒也没有对之前芦苇荡边他的糟糕表现说什么挖苦话来,他反正不缺人保护,父亲生前也曾安排过不少人保护他。虽然不解,但也不至于问出为什么我那关系不亲厚,五次面都没见过的父亲死后八百多年还能派你来保护我这张话来。所以只好说:“嗯,你去外面找林管家替你安排吧。”
阿宣一听就忙脱口而出道:“我是令尊派来贴身保护国主的!”
泽商帝听罢立刻把书拍到榻前书案上,冷笑一声,怒道:“混账!慢说父王从未派过贴身侍卫,泽商立国以来就规定侍卫近只能距百步,无诏不可近前,诏不可佩剑!你莫不是斗胆欺老国主死无对证哄荡寡人!”
啊?!下界还有这种规定,虽然确实是骗他不假,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不能这么前功尽弃,毕竟自己都心里流血地把宝书送给这个喜怒无常的国主了。有一天要屈尊服侍人即使不是本体也已经够憋屈了,没想到现在还要上杆子服侍人,但人在矮檐下,形势比人强,于是只好站起上前躬身道:“在下有下情禀告”,又恐被拒直接轰出去,忙又接道“实有下情,因老国主学识渊博,文通四海,此书有天字难识,异文难辨,故遣在下相助国主。”
泽商帝听后翻书看了一会儿,确实书后半部有几种文字皆是他不识的,他的父亲以学识闻名,曾在大世界第一书院宏璋书院掌管翰星楼,谈经论道和立言著述甚至得到过天帝的赞誉和赏赐。他幼年丧父,少年失兄,未加冠就登基,正值国内动荡,强邻入侵,忙于四处征战自然疏于学业。虽然后来国势平稳有努力攻书弥补,因修为尚浅,政务繁忙,主要精力也是放在修行和国事上,读书大多不求甚解。但父亲去世时他上面还有两个兄长抢着继位,谁也想不到两个兄长在之后的六年里因和北方妖域争战相继阵亡,父亲即使远见非常也估不到给八百年后的自己找个教书先生。更何况父亲生前沉迷于书山籍海,日常对儿子们俱不看重也从不管教,除了家传剑法其他什么也没教过,所以这个眼前少年说话他还要好好考量考量。思索片刻,便道:“嗯,许是寡人错怪你了,你以后在身边服侍即可。好了,今天折腾许久,寡人也乏了。现在去外厢候着,寡人有事会传唤你。”
什么?!他刚摆脱侍卫,又要和那些低贱的侍女们一起,于是阿宣只好无奈又道:“国主,男女有别……”
事儿可真多!泽商帝虽不耐可也没到为这事就要发脾气呵斥人的地步,更主要的是没弄清少年的底细,所以不介意暂时对他纵容一点,但留他在这里肯定不行,遂道:“那你到屏风前厢吧,也算内厢了,与寡人只有一屏风之隔。有什么需要的话,内外厢侍女你可以随意使唤,退下吧。”
好吧,阿宣看泽商帝面色已经不善,又重新斜卧在软榻低头看书,不打算再理会他。只能心里叹口气,好歹能使唤人也算半个主子,只能先这样了。
泽商帝看他出去总算安静,遂埋头看书起来,越看越心惊,疑惑也越来越大。书上面烫着家族紫金莲,印着自泽商君以来家族历代君王的国玺和私章的双重印章,私章盖在国玺上,奇怪的是书上竟然有他的国玺和私章,他可以肯定自己没看过这本书,更不可能用旧国玺。旧国玺在他二哥做国主时就丢了,还引起了很大的一场动荡,甚至出现他二哥刺杀兄长谋权篡位,他偷国玺也欲篡位的谣言,当时紧赶慢赶按照旧玉玺仿了一个国玺,新国玺上天然有一条极细贯穿玺身的裂纹,不仔细很难发现。为了不穿帮,他继位后即使从妖域一个领主那里找到旧玉玺也宣布了是假玉玺当众把它粉粹,延续用新玉玺到现在,他从来没用过旧玉玺也不可能用旧玉玺。在他印章后还有一个双重印章,依然用得是旧国玺,看私章上的图纹那人应该是自己儿子,可他并无子女。双重印章只有国主临终才会用,书上的人意味着全部已经死亡。如果这只是一场费尽心思的恶作剧,为什么书上的徐氏剑法和阵法是真的?徐氏剑法乃祖父剑圣徐离创制,剑法有内外两套,内法只有他和师兄知道,外法只有他和琢言知道,至于阵法他可以肯定只有他和叔父两个人知道。他和叔父感情不好,没说差是因为确实也不差,除了阵法上的研习几乎无话,每年他会固定一个月前去孝敬这个长辈。他打算拜会完魔尊就去探望叔父,一起来解决今天这个突然来的问题。至于书上其他的徐氏功法,他对于家藏图书读得不多,也不是涉猎很广的修士,很难判定全部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