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记忆》南瑾月

5、告白

　　沈玉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车窗开到最大，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第一次的相遇……她双眉紧锁，瑟缩在座椅上，无力地闭上了眼。
　　一旁的金医生悄悄把窗关上，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发作。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离她近一点，哪怕这是一点点也很好，金医生看着她眼下的一片深青忍不住叹息。
　　她最近一直睡得很浅，明明告诉过她，在还未痊愈之前不要急着回来，可……
　　“毓舒”，她嘴唇轻颤着吐出那个早已深入骨髓甚至已然蚀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名字来，“对不起”，无论如何都不该放手，留你一人，她睫毛微动着，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最后收入一张温热的掌心之中，他想要说什么但还是不忍打扰她这片刻的安静，即使再深的伤口她也唯愿独自一人舔舐，他能做的只有用时间陪伴她慢慢愈合……
　　沈玉清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就算没有她们之间的那些回忆。那个让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住的人还是选择忘记，那么最终也只有她一人记得……
　　沈昱衍看着纪毓舒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倒也有种莫名的温馨，“在找什么？”他绕到她的背后细心替她系上围裙，
　　“你……会杀鸡吗？”我眨巴着眼，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我托方姨带了一只他们自家养的走地鸡，结果……”窗外一只黑色羽毛的公鸡正在闲庭信步，似乎知道这家女主人拿它没办法。
　　“……”，沈昱衍沉吟片刻，“去超市买吧，我不杀生。”

　　我觉得他很机智，这样不知道的人就看不出他怕了，还分外有理有据，反正我是从没见过他有什么信仰的。
　　“毓舒”，他走到门口，扬起眉看我，“诶，来了。”那我也只能一脸狗腿地跟上。
　　我推着购物车，眼看着他把手和我的叠在一起，然后慢慢十指相扣。
　　在外，人那么多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开手，结果也只是稍微虚晃了一下又被抓得更紧了些，无奈就由着他牵。
　　“姐姐？”我以为是我神经过敏了，结果一回头还真是她，戴着墨镜遮了小半张脸，也够可以的，逛个超市还打扮的像去走秀，这回头率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我正准备躲开些，免得被抓拍时殃及无辜，她倒是无知者无畏，死皮赖脸地粘上来了。
　　“干嘛？你跟踪我呀？”我走得慢吞吞的，她蹬着小高跟雷厉风行的，我怕她踩着我。
　　“哪有”，她小嘴一撅，娇滴滴的样子又惹来好几个大叔的关注，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我偷摸着抬头看看沈昱衍，他把目光锁定在一排调料上，瞟都没忘这儿瞟一眼，很好不用担心“姐妹阋墙”的戏码发生。
　　“托某人的福，人家现在可是赋闲在家，只能逛逛超市了”，这情商简直堪忧，一言不合就开罪前任顶头上司。
　　“你这也是负薪请罪的态度？”，我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一面还得分神留意着那位“某人”的态度。
　　许闻慧原本想把沈昱衍逼走然后单独找姐姐的，没想到那人装聋做哑的，根本就不搭理她。
　　只得凑过去悄悄问：“姐，你最近怎么都不接爸妈电话，他们正念叨你呢。”“你说为什么呀，在你找到工作前，我可没那功夫和你演那一出姐妹情深来安抚他们。”我长那么大，爸妈还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打过我电话为的不是这个妹妹。
　　她彻底没辙了，手一甩：“哼你就和他去逛吧，以后也别管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那我本来也没打算带着你，是你自己不识趣儿，怪谁。
　　“我不跟他过日子还跟你啊，还有这么大人了别总没大没小的……下次记得叫姐夫。”凭什么要我看她脸色，我又不是余宸那受虐狂。
　　“如果爸妈那边逼你，要不还是答应了他们吧”沈昱衍知道纪毓舒的难处，怕她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主动提了出来，“后面的事交给我去安排就是了。”
　　“那怎么行”，女孩固执且又坚定：“我就是看不惯，她总欺负你，就仗着自己是我妹妹，仗着你不跟她计较，为非作歹的” 她嘟着嘴低下头去，他看着有些失神，这还是第一次看她为了他着急生气的样子，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安慰：“我没事的。”
　　她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轻声说：“出了事她有余宸，有爸妈，能被这么多人宠着，说实话我挺羡慕她”，回身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原本我也想过妥协，但这样你身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我、我不能看你……”她哭得不能自已。
　　沈昱衍心疼，却笨拙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低头替她擦着眼泪，轻声哄着，女孩不再顾忌旁人的目光，环住他的脖子，含着泪亲吻他：“我……舍不得你一个人面对，以后由我陪着你好不好。”他感觉自己心中长久以来一直空缺的那块儿，被人温柔地填上，小心翼翼地用唇去触碰，她的眉眼，脸颊再到她柔软的嘴唇……我从未奢求过更多，至始至终只要有你一人就已圆满……
　　许闻慧正在停车场等着，刚刚她差点被人认出来了，只得躲在这肮脏的停车场里等余宸来接。她的小羊皮高跟鞋刚刚不小心踏进了一滩污水里，算是废了，还溅到了她最喜欢的裙子，这是当时在巴黎买的走秀款，不能水洗，她心情越发糟糕了。
　　“都是因为纪毓舒还有那讨厌鬼”，她厌恶到连提起那人的名字都感觉晦气的地步了，“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突然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拽住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放、放手”她想尖叫，却被捂住了嘴，按到墙上。
　　“给我闭嘴”，那人周身都被阴森的气场所裹挟，“沈……沈昱衍”，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沈玉清是不是你带来的”，他根本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也不会相信此事和她无关，“听着”他的手继续用力，带着巨大的恨意：“我可以让公司跟你重新续约，但你得给我保证，让那人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毓舒面前。”
　　待他松开手，许闻慧已无力支撑，摊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疯……疯子”，她头发凌乱，神智也有些恍惚，耳边只有那人冷漠的警告：“我可以让你回到原本的位置，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太可怕了，他的影子和记忆中那个冰冷阴郁的少年重合，他说的话绝对有能力做到的，毕竟为了纪毓舒他什么都做的出来。她几乎是逃命似的离开了停车场，哆嗦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刚刚哭得眼睛通红，我低着头吸着鼻子坐在超市门口的长凳上等沈昱衍，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是这些吗？”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终于回来了，他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清点着刚刚漏买的东西。
　　“这回可算是都买齐了，炖只鸡可真不容易”，他笑着起身，一手拎着袋子，又向我伸出手。
　　“你这手怎么了？”我突然发现他手上有伤，这返回去一趟怎么还挂了彩。
　　“嗯……没事小伤而已，不小心蹭到的”他似乎并不在意，“不疼吗？”我看伤口还挺深的有些担心。
　　“你都经历过什么呀，这还是小伤”回家以后顾不得料理别的，我先替他清理伤口，这一看吓一跳。
　　他从后面抱住我并不言语，只是摊着手任我摆布，
　　“我要是有这么一丁点儿的伤就已经疼得不行了”，我给他比划着，“现在你可是这个的十倍呢，也亏你这么能忍。”我低着头小心地给他擦碘酒消毒。
　　“嘶！”
　　“……我还没碰到呢。”我回头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不经夸呢。
　　他在我脖颈处蹭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没那么能忍。”
　　“嗯嗯，好好”，行，得勒你高兴就好，我无奈地转过头去。
　　“诶你、你又要干嘛”，我攀着他的肩，突然之间这么毫无预兆地被抱起来，这任谁都会被吓到的。
　　“我说了，我没那么能忍的”，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幽深，“再说你刚刚不也同意了”他笑得有点狡黠。
　　我看着他有些愣神，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答应过他……
　　“你不擦药了吗这么大的口子？”我见他当真往房间里走去也有些急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不还没吃饭呢。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夫人”，想起刚刚在超市里她含着泪的亲吻，他就越发难耐了。
　　“等办完事再一件一件来嘛”他轻笑着，反正我还会有很多时间和你在一起，不会有旁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