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记忆》南瑾月

4、新来的设计师

　　第二天被迫早起的我困得眼睛实在睁不开，从一上车就昏睡过去，始作俑者还在一旁像没事人似的，逮到机会就凑过来黏着我。
　　我闭着眼，感觉他轻轻在我唇角啄了一下，见我没有反应又笑着继续加深这个吻……
　　“唔……”我忍无可忍地想推开他却发现浑身都没力气，“你好好开车”。
　　“已经到了，看你睡着就没叫你。”
　　我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足足晚了半小时，“沈昱衍，我、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今天工作室要签新的设计师来着，第一天就让人家这么等着……你说我这么费劲从床上爬起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在他车上多眯上半小时吗？心下叫苦不迭。
　　沈昱衍没有立刻发车，而是目送着匆匆离开的身影，她似有些生气了，尾音里还带着些委屈的沙哑……想着昨晚上她累坏了，连讨饶时的呻吟都在发着颤，只想让她再多休息会儿。
　　今天是有什么要事吗，明明之前对工作还没这么上心，还时常溜出来找他呢，他无奈地启动车辆准备掉头，突然发现停车场上有辆车很眼熟，偏过头去，看到车里摆着的水晶玉莲装饰，一霎那间他脑中一片空白，是她……
　　“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我是工作室的主理人纪毓舒，这位是我们的代理人Cindy，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合伙人，我分别介绍一下这位是戴悦，这位……”还好接下来的签约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诶你听见没，刚刚……管她叫沈小姐，这么生分也太尴尬了吧！”“你没看到还跟她握手了呢。”“看来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时候明明……”
　　我一出会议室就听见背后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是忍耐了许久才终于爆发出的骚动，今天这是怎么了，自从车祸失忆以后，我是生怕自己出岔子所以几乎都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别人，自己只是负责一部分的设计加工和后期处理什么的……
　　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这不刚签新人我才偶尔露了个面，虽然还是迟到了……这么一想，好像从刚刚进来的时候气氛就又些怪怪的，我以为是因为迟到的缘故，助理递材料时还说什么以为我不会来的……不就是耽搁了半小时吗，都怪沈昱衍。
　　真准备兴师问罪呢，他倒先打来了……
　　沈玉清躲在茶水间，拿着签约资料的手微微用力导致指关节又些发白，杯里的水都快溢了出来，她却无知无觉，听着那熟悉的女声半是嗔怪半是赌气似的地跟电话那端的人撒着娇。
　　“沈小姐，沈小姐……”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这才恍然，皱着眉收拾起眼前的惨景
　　毓舒……她，竟和旁人一样，喊我“沈小姐”，这般疏离就是因为他吗？沈玉清垂眸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沉默不语，正如许闻慧说的那样，她什么都不想也不愿记起。
　　一想到曾经想跨越千山万壑也要追寻的那双眼眸现在只会看着那一个人……咖啡杯碎了一地，滚烫的咖啡四溅，引来惊叫声一片，而她像是听不见也似乎再也感受不到疼痛，随着惯性慢慢滑向地面……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你没事吧”，是她，沈玉清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毓舒，我多想永远永远就这样，再也不放开你。
　　我听到惊叫声几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我看到新签约的设计师失手摔了咖啡杯，神情恍惚似的有些站不稳，赶紧扶住她，周围的员工和助理回过神来，都纷纷围了过来，一时间七嘴八舌地说开了，看她的状态并不太好，于是趁楼层的保洁员过来清理，找了个借口就带她从现场离开了。
　　“纪……纪小姐还记得是怎么认识我的吗？”在电梯里我还能闻见她身上浓郁的咖啡味，正想要把衣服借给她，就听见她犹疑着先向我开了口。
　　我想了想，签约应该是最近刚刚谈妥的事，只是翻阅了一下她的大致背景资料、工作经历还有作品选集之类的基本信息，对于她本人我并没有深入去了解过。
　　“嗯……交接工作一直是由我助理负责的，这次应该是我们私底下第一次见面吧……之前是在网上简单了解了一下，对于沈小姐的作品我和我的团队都非常欣赏，包括这一次在时装周的设计我觉得……”
　　呵，好一个第一次见面，她怔了怔，又有些不甘，抓住了扶在她肩膀的手：“你对我的了解就……只是我的作品吗？”
　　我见她语气实在古怪，下意识地抽开了手，她一下差点没站稳，“沈小姐，小心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毓舒”一下电梯就看到沈昱衍匆匆赶来，他看到沈玉清身上披着的外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我的丈夫，他在附近一家娱乐公司上班，是……”“毓舒我们走吧”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我，没有半点想认识沈玉清的意思。
　　在车上，他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轻声问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她”，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上周助理发来的简介”，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今天就是去跟她签约来着。”
　　他有些意外：“……哦，那她有和你说些什么吗？”，一想到那女人抓住纪毓舒的手，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没有啊，挺顺利的来着，她没怪我也没跟我谈什么条件”，我以为他在担心我迟到的事，“条件？”我看到沈昱衍微微皱了下眉，“哦就是薪资待遇之类的，签约不就谈这些吗？”他们公司难道不是这样吗？
　　“嗯”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她连合同都没仔细看就直接签了字，看起来社会经验挺丰富的，也拿过不少的奖，怎么会……”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呢，我看起来就这么让人容易信服吗？“当然，如果是和许闻慧比起来，毋庸置疑肯定是我靠谱的多嘛。”
　　我注意到驾驶座的人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趁等红灯的时候，我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有些担心。
　　他的眼神微凉，但回头看我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话该我问你吧，毕竟昨晚……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一下脸就红了：“不……不正经的，瞎说什么呢，看、看路，绿灯了都。”
　　许闻慧，沈玉清……你们又在妄想着从我身边抢走什么呢……沈昱衍看着身边的人，却没有笑只是默默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