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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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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峰找到她时,她又是在值夜班,当时有些困,可是还要尽量保持清醒,他忽然站在护士站前面黑黑的走廊里,让她吓了一跳,后来看到来的人是他,心情特别复杂,这个时候,特别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他的样子,有些苍白,胡子刮的也不干净,穿着医院的病服,拄着拐杖,看起来有些可怜,但他的眼神,还有着之前的冷酷,只是这个时候,变得很复杂的盯着她。
“你现在可以起来了?”听说他那次车祸很严重的样子,腿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养了三个月才能下床了,看起来他恢复的还不错。
“他——死了?”那声音颤抖的都不象是那种冷血的人发出的声音。
“是,他过世了……”她对自己的平静简直佩服,毕竟生活所迫,她已没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情感发泄了。
张开嘴,又闭上,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睛闭上,好像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吧……
“既然他已经走了,你们的事就算结束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虽然她很想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可,他是个病人,她身为一位护士,狠不下这个心。
“我也不想见到你!”他好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他曾经说过不要动你,你以为你能保的住这份工作?”
“我知道你有钱有势,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也不会留在这里,这里有太多我的回忆。”她的心情也变的暴躁起来。
那男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夜因为有他的出现,忽然变的很长,脑袋里总是浮现以前的事情,事情并不多,也没有多么深刻,只是会重复的出现在眼前,很痛苦。
夜班后回家,盯着黑眼圈,看起来,说不清的憔悴,倒在床上的时候,童诫伊还没有去学校,她上夜班的晚上他总是在家看着弟弟们。
“怎么了?”她看起来十分的不对劲。
“我见到他了……”深深呼出一口气,压抑自己异样的心情。
“谁?”看她的样子已经猜到了,“不管是谁,他能影响你的生活嘛?”
“小伊,我以为我根本不会在意的,可是看到他,我竟然真的恨他,他夺去了我平静的生活,让我的美梦破灭,让我,也许连工作都保不住。”此刻再说出这些话,已经平静!原来那恨,也没有那么深嘛!
“一切都过去了,你不是说,要一切向前看吗?我们不能活在悲观的情绪中,童真,你并不是容易被打倒的人呀。”他认真的盯着她。
“为什么叫我名字不叫姐姐?”她也认真的看着他,“你们都长大了,好像都不需要我了,”自嘲的笑笑,“想起来,原来我是最没用的人,是个寡妇,没有学历,工作也保不住,你们都大学毕业,会有很好的未来吧。”
“怎么忽然这样,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我们永远的亲人,独一无二的姐姐!”虽然不想这么说,为了安慰她也必须说出口。这么多年她都一个人,所有的苦痛都没有在家人面前显露过,她总是把乐观的情绪带给家人,所以,几个弟弟在家境很贫困的情况下依然乐观的努力的活着,如果没有她,很难想象大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当她出现问题时,没有人分担,压抑太久,总是对身体不好。
“小伊,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以前总是在想,只要你们好好长大努力读书,变的有出息,可以不用再过小时候的日子,我就满足了,现在,你们真的长大了,好像也不需要我了,心里会失落……以前有你姐夫,虽然他能陪我的时间也不多,可是我觉得还有个依靠,可他现在走了……我真的觉得,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没有目标,没有未来……昨天见了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小伊,我好难过。”说着说着,觉得眼泪就蔓延出来。
“不要再想那些了,如果你觉得很累,不如休息一段时间吧,姐夫走的时候你也没休息,现在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我们家现在还是很需要钱,我如果休息就真的没有收入了,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的奖学金也不可能支持三个弟弟的全部费用呀,我没有关系,只是压抑太久了,要发泄一下,小伊,你真的长大了……”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下吧,要不要我来陪你?”
“你当我是小孩子,还要人陪?去上课吧,我睡一觉就好,去吧!”她闭着眼睛,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又躺了一会,身体很累需要休息,可是神志太清楚,一点想睡的欲望都没有,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父亲孤零零的躺在墓地里,只有一个小牌子,死在狱中的人,都葬在偏远的坟场里,那时候没有钱买不了更好的地,父亲死的时候只有四十来岁,那时她还没有结婚,刚进医院不久,父亲的脸上眼泪纵横,他是个不得志的文人,写了很多稿子,但能发表的寥寥无几,全家人那时住在一间小屋子里,当警察带走父亲时,她还没有下课。真的不想再回忆当时的情景了,那种混乱,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能承受的,但是,如果她不撑起这个家,这个家就破了……父亲被捕是因为剽窃别人的作品发表,虽然被抓,可是,熬个一年就能出来的,但在狱里,父亲放弃了活下去的意志,放弃了生命。他也觉得,这样的人生,了无生趣了吧。一群上学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的生活……
没毕业的那年是最难熬的,家里完全没有收入,没有亲戚能借钱给她,学校的领导发动大家捐钱给她家,几乎每个孩子的学校都做了这样的奉献。可是,孩子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虽然暂时缓解了生活上的需要,但是,也给几个弟弟的心里造成了难以扶平的阴影。
卫校毕业后,她在领导的照顾下分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可惜没有什么人脉关系的她在最初工作的那一年受尽冷遇,只是,她坚强的挺过来了,因为,如果连她也倒了,下面的弟弟就真的要放弃生活了。
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李易峰,李医生是医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医生,儿科大夫,工作三年却好似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很亲切。当时她躲在某个楼层的角落里哭泣,那时候被欺负了,眼泪都在医院掉完了才回家,家里人需要的是乐观的生活。他递给她一块手帕,象电影里那样,她睁着红肿的眼睛说谢谢,忽然爱上他。
也许,那就是爱情,她告诉自己,如果总是这样卑微的活着,不如勇敢的面对一切。李易峰很照顾她,在得知她家的情况后,更是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她,十九岁的女孩子,没有能力对这样的男人说不。而且,没有理由拒绝啊!
但,那真的是爱情嘛?因为大家都在医院上班,虽然工作的时间并不是很一致,也不在一个科室,她总是挤出时间去看他,知道他不怎么爱吃医院的饭菜,给他做便当,给他煮汤,给他留言,那个时候,她连手机都没有,只能打内部电话去听听他的声音,但是他也很忙……他是个好人,所以,爱不爱自己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他能给她依靠。很久没有依靠别人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很美好,要对他更好点,她对自己说。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