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夜牵云

2、一

　　“童诫伊，今天社团要开会，好像是选举下届的会长，你不去嘛？”看到他收拾东西好像要回家的样子，觉得不可思议，他可是下届最热的人选呀，现在的会长对他的欣赏几乎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没办法，今天轮到我回家煮饭，如果迟了，会被骂的很惨的。”他温柔的笑笑，跟以往见到的他好似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就有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做饭？前几天好像也用这个借口吧……要不然打电话回家说一声呀，这件事情这么重要，你难道要放弃不成……机会多难得呀。”

　　“没有事情比我的家人重要，我先走了，社团那边麻烦帮我请假，谢谢。”他拿着书包走出教室，在校门口刚好遇到社团会长，会长看着他笑的太灿烂，让他觉得很危险。

　　“诫伊呀，今天的大会你不参加，准备到哪里去呀？”

　　“嗯，我家里刚好有事，我已经让同学帮我请假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表情，这也是会长欣赏他的原因之一——温和有礼。

　　“这次继选你是最热人选，这样就等于放弃了，你要想清楚呀。”那个表情明显就是说，我已经内定是你了，难道你不要参加？

　　“谢谢会长，可是，我觉得我的家人比我自己更重要，谢谢你的好意。”他的语气不清不重，却让人难以反驳。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我是觉得这样的机会放弃了会很可惜的……”

　　“谢谢了，但是，今天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耽误到我的家人！”淡淡的拒绝，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什么事情比的上亲人。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嘛？”让他竟然能放弃会长的宝座。

　　“今天，是我回去做晚饭，我先走了，再见！”

　　什么，就是因为做饭？会长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小事会落在X大校草的身上，而且，他还一脸满足的表情。

　　童诫伊是X大医学系二年纪的学生，是教授们最喜欢的得意门生，虽然主要是学内科，但是，他几乎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兼别的门科，院里所有主要的课程他都旁听过，而且，入学的那一年他已经和领导商量过，同时读法律系，成为学校里第一位两个学院都学习的学生，而且，每个学期的第一名都是他。入学时，他就是X市的高考状元，放弃了BJ,SH等其他更好的学校而留在了X大，这就已经让校领导们关心过一次了，因为他家庭生活困难，就减免了一切入学费用，并安排了单人间的宿舍，虽然他并不常住。

　　现在的童家，因为童真搬回家来住，好像又热闹起来了。

　　上高三的弟弟童尚容，因为热衷体育经常参加社团活动，虽然学校已经保送他进M大的体育系，但训练天天都进行，让他做饭非常不可行。

　　高一的弟弟童尚旬，因为课外时间充裕，在路口的快餐店里打零工，虽然美其明曰挣学费，但其实只能挣个零花钱，因为他们家实在太穷了……

　　还有个上小四的弟弟童界飞，虽然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早熟是难免的，但是，早熟到自大的地步还是让人觉得受不了，况且他最小，自大的代价是，家里所有的长辈都会奴役他……

　　做好晚饭，上夜班的童真起床，闻着香味，眼神迷离的看着菜，“谁娶了你真有福气，啊哈……好困呀，是嫁你，做菜比我还好……”

　　“你可以等他们回来再起床呀，昨天没睡，一下午怎么补的过来。”看着她的黑眼圈，真是有点心疼。

　　“我饿了，中午回来没吃东西……都习惯了……”爬在饭桌前看着他，“哎，小伊，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喜欢的人呢？你长得挺帅呀，虽然跟你姐夫那种祸国殃民的脸相比差了点，但走出去绝对也能吸引一大票眼球呀……”

　　“我们家这么穷，怎么会有人喜欢我！”他扫了她一眼，顺便看看钟，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快回来了。

　　“对哦，为什么我们家那么穷呀，都那么多年了，条件也没有改善点……”她环顾自己家两室一厅的房子，深深叹了口气。

　　“已经改了很多了好不好，你结婚，拿了姐夫的钱买了这个房子已经很不错了，要不然我们兄弟几个露宿街头不是更惨？我倒是奇怪，为什么姐夫能看的上你，因为你好骗嘛？”

　　“说什么呢，就算我外在条件不怎么样，可是心地很善良，”说着，弟弟们就一起回来了，“你们赶快洗手吃饭！”

　　“我听到了，姐姐又在自夸了，还心地善良，就会支使我们做事！”童界飞忙着搭腔，“我们多大了，不知道饭前洗手嘛？老是罗嗦！”

　　“哎呀，我辛辛苦苦的挣钱养活这个家，你就用这个态度对我？你大哥不花家里的钱，二哥，三哥都几乎能搞定自己，就你还不能生产自足，有立场说我！”

　　“小飞，姐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当没有听到就行了……”童尚旬对姐姐谄媚的笑，“这个月的碗，都你洗了，姐，你觉得这个决定怎么样！”

　　“不公平，这个星期都是你洗碗的……”小飞立刻喳喳呼呼的叫到。

　　“别吵了，吃饭！”诫伊开口，为姐姐递过一碗饭，自己就坐下了。

　　“大哥，你都不给我们添饭嘛？”不会这么大的差别吧，不都是自家亲人嘛！

　　“小孩子都自己盛……”还是那张微笑的脸，就是看起来有点危险的样子。

　　“大哥，你做的太好吃了，”小飞开始拍马屁，“要是天天吃哥哥们做的菜就太幸福了。”

　　“小飞，如果以后的碗都是你洗，我们做饭也没有意见，”运动后显得异常兴奋的童尚容开口了。

　　“二哥你都不做饭的，还吃那么多……要是以后你上学走了，大姐做习惯了，剩一大堆吃不完天天吃剩饭多恐怖呀。”小飞立刻反驳。

　　“你是在讽刺大姐做饭没有分量，还是说我吃的太多了？”尚容立刻要他好看，姐姐面前，老实本分是最重要的，这样说话，肯定最后很惨。

　　“我都说是习惯嘛！”他看看大姐，正笑的很危险的看着他，大哥呢，丢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不是吧，难道……

　　“小飞，我想起来了，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你二哥的衣服也没有时间洗，你大哥的书柜也没时间整理，你三哥的那些宝贝也没丢掉，家里也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我又没有时间，你也知道，家里最闲的就是你了，你不做谁做呢……”

　　呃，大姐好狠呀，对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下这么毒的心……

　　“姐，我，我最近学校排练戏剧，我是主角…….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的……”他试图用可怜的眼神打动对弟弟们铁石心肠的姐姐，可惜呀……

　　“哎，我十岁的时候干什么呢，照顾生病的母亲，年幼的弟弟，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你大哥十岁的时候呢，照顾还在吃奶的你，你二哥十岁的时候呢，已经是本市运动会几项记录的保持者，你三哥呢，从十岁之前就开始打工，虽然说当童工是件不好的事情，至于你——真不知道除了做些家务，你还干什么了！”说完以后，几个哥哥都看着自家姐姐，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尤其是结过婚的女人……

　　“好吧。”真是好可怜，也没有人帮他说句话。

　　“就知道你很乖，多吃点，要不可没有力气做家务哦！”姐姐笑的太奸诈，哎，为什么要听她奴役呀，还是以前，没住回来的时候好些……

　　“对了，我觉得，最近大家都很辛苦，等你三哥毕业前，家里的工作就都交给你了！小飞，你也该长大了！来，吃点肉，这个星期，也只有今天见了荤腥！”说到这里，哎，又忍不住叹气，怎么家里还那么穷呀，都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都十几年了，怎么还这样！自己做姐姐的，当个小护士，怎么有钱养活这么多人呀，以前，他还没死的时候还能多点钱贴补一下娘家，可是他又偏偏去世了，有固定收入的只有她一个人，还好小伊拿奖学金让她负担轻一些，明年尚容也上大学，可怎么拿的出那么多学费……只好到时候再向同事借一些吧。

　　几个人看到姐姐变得愁眉苦脸的，以为她又想到了姐夫，所以都不说话，一时间，饭桌上很安静。

　　吃完饭后，小飞老实的收拾桌子，洗碗，大哥在一边看法律条款，二哥在一边做功课，三哥再算钱，翻过来掉过去的算了一遍又一遍，大姐在看医科方面的杂志，哎，小飞看着自己家小小的房子，觉得很温馨。

　　房子很小，姐姐住一间小屋，然后把大哥的书柜，二哥的哑铃以及一个爸妈结婚时的古老柜子放在里面，拥挤是唯一的感觉，但是，他们那间住了四个男人，也不见得多宽敞，2张双人床是姐姐从医院的宿舍里借来的，其他的一些杂物丢满了各个角落，客厅还不错，有一张干净的桌子，既可吃饭，又能写作业，还有一台以前邻居特别爱心奉献的17寸黑白电视机，因为要省电，所以只是装饰，厨房不大，但是很干净，那是小飞的努力工作结果，这个40平的屋子就是他们的家，小，但是温暖，因为，有这么多亲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