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守护横滨和平这件事》早坂爱

22、第十七章 生存还是毁

　　第十七章你该回去了

　　命运似黑暗间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旅人的后背，将那人悄悄往前推了推，于是指缝间的光阴追忆也跟着流转向前了。
　　森先生依旧坚持在百忙之中抽空给爱丽丝换新的小洋装；太宰中也两人磨合的异常合拍，虽然发生口角冲突时常发生；红叶大姐会领着我到她的私人别院，很耐心的手把手指导我枪法和格斗技巧……
　　当我从繁忙中抽身时，才恍惚间发现原来夏天已经结束了。

　　我想，如果不是那件意外的发生，打乱了原本的计划进程。这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一次行动中，我遭到来自不明异能者的袭击。
　　耳畔是风过林梢拂响绿叶的声音，待到最后一声枪鸣的响起，子弹穿透袭击者的胸膛。那人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面目狰狞可怖。他沾血垂落的一只手正挣扎着想要抬向我的方向。

　　太宰上前踹了下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又“砰砰”对着连补了数枪。那人睁着眼，早就断了气。

　　那时候作战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环节，我被森鸥外指明要求到前线配合太宰他们的扫尾工作。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一股剧痛袭卷我全身，整个人像被浸在冰水中，感到钻心剔骨的难受。

　　异能者不是死了吗？照理说不应该如此……

　　在众人眼中，我此刻面色惨白，半边脸还溅有敌人的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前方，看起来格外瘆人。

　　“别过来。”

　　我勉强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对无措的人群说。

　　身上被一团模糊的白色光晕笼罩着，疼痛和晕厥感令我不由地跪在地上，竟是直接栽倒了。

　　于是场面彻底失控。

　　“愣着干嘛，快救人啊！”

　　“完了，回去太宰先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赶紧报告首领啊！！！叫医疗部队的人过来…”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所视变成一片刺目的纯白，只觉得飘飘然像跌入了另一个世界，身体不受控制地快速向下坠落，在无昼无夜的白色世界，会就此堕坠到任何地方。

　　谁也找不到我，我将忘却自己，放任坠落。

　　持续下落。

　　突然，“咣”的一声，我听到镜子破碎的声音。

　　这个纯白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我看到上方撕开一道巨大黑色的长缝，接着蛛网般的裂缝蔓延，仿佛镜面破碎时的千疮百孔。
　　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那些浮光掠影般的白色碎片在一瞬间染上色彩，它们疯一样的朝我涌来。
　　我是这个支离破碎空间的唯一平衡。

　　数不清的发着光的微小碎片在靠近我时，变得很大，擦过我眼睛的那一刻，才发现竟然是一块块玻璃片，似破碎镜子的小角，我看到了自己惊愕凝固的表情。

　　我现在遇到了一个谜，一旦深陷其中就不知如何回头。

　　密密麻麻的碎片映照出的全是我，不同时期的我，各个时间段的我。

　　有在四宫家的画面，有在白屋训练的，也有在mafia和太宰他们打闹的场面。

　　那些画面是动态的，那些浮光掠影触手可及，真实无比，像暴风雪之晨的白色雪花，疾风一吹，便离我远去。原本陈封不愿提前的记忆却变得鲜活起来。

　　我伸手触碰了其中的一块碎片，下落的过程竟然奇迹般的停止了，我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托着，漂浮在空中。
　　这个空间的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无数飘零旋转的镜片也被定格在了某一刻，像万花筒里的世界，发出奇异的彩光。虚幻盖住了现实，与它混为一体，如同两个同样的图形重叠起来合而为一一样。

　　画面用指尖触摸，原本光滑剔透的镜片中心荡起了一圈涟漪。

　　镜中的黑发少女正垂眸翻阅一本飘浮在空中发着光的书籍，她的面容已经褪去了稚嫩，五官是出落的一种精雕细琢的极致美感，越发动人。或许是生的太过细致了，不似真人，眉眼间化不开的阴郁，甚至让人觉得有丝阴森诡魅的晃眼错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未来的我。

　　这位令我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少女伏案在黑色大理石桌上，身处在另一片纯白的空间，白色的小光团围绕着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镜中低头阅读的黑发少女一抬头，那黑沉沉的瞳孔与我的视线撞个正着。

　　她合上书本的瞬间，时间开始回溯，镜片从加速脱落到飞回原来的位置，破碎的空间开始重组。眼前又恢复了最初熟悉的纯白。

　　镜中人轻笑一声，我触碰到的镜面便“咔擦”碎裂成片，飞舞散开，它们倒映出我的影。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是摇摇欲坠的我所最后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