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守护横滨和平这件事》早坂爱

18、第十四章 天才和疯子

　　第十四章 你猜猜看

　　“路过而已。”

　　我淡定地地回答道。撇了眼太宰治，见他嘴角依旧牵着很散漫的笑没有回应，
　　脸上明晃晃挂了几个显而易懂的字「信你个鬼」。

　　谁管你信不信。

　　我低头自顾自地摆平衣服上的褶皱，尽量不去看太宰治的眼睛。

　　是人总有秘密。

　　那种似乎一眼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人隐藏在心底的想法，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无所顾忌的眼神…是我一向不喜欢，甚至是厌烦的。

　　正如白屋生憎恨我习惯用看瑕疵品的目光，高高在上地审判着他们；而我始终执着于辅导员们乐此不疲地在一个个实验范本上打上标签评估其价值，再像挑选心仪的商品一样随意大量着我的行为。
　　再是，辅导员理所当然地畏惧着最高显示屏背后静静地观看这一切的父亲。

　　「有能力的人却毫无作为，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这句话，它出自于父亲的一个同僚之口，也是我和“那个人”的本质区别。

　　过去，父亲和他的附属，同僚们一边谈论着政界津津乐道的话题，一边又对被送到白屋里的继承者们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高兴了就一句话的事，大方地赐给一直在幕后工作的辅导员他们想要的名誉，地位。但是，若通过现场录像看到谁家的孩子中途输了游戏，他/她的监护人不满意，不高兴了，事情可就难办了。大家会商量一下，最后抹杀他/她的辅导员就当为孩子出气。

　　不过那种情况挺少见的，大多数人接受良好。

　　狂妄…且自大。

　　能在东京立足的大户人家虽然对外包好了一层光鲜亮丽的皮，内里却从不见得有多干净。

　　四宫家没有像其他名门那样，把他们的大小姐呵护成一无所知的百合花，未接触过任何阳光的背面。他们不会对未来的继承人有所隐瞒，让我过早地接触繁华与腐朽并存的道理。

　　他们从不缺资产，权力，也不缺家族的继承人，上好的苗子任凭挑选。

　　一个死了，废了，大不了再换下一个。

　　这也是我的父亲为什么刚开始总是疏远，不待见我的原因。

　　说难听点，一个实验品而已，不值得过多投入感情。

　　都是棋子，有着相同的宿命。

　　我讨厌提前完成辅导员的任务后，独自等候在四面全由镜子组成的狭小房间。听着广播里甜美的机械女声重复播报着「Ｗｈｉｔｅ Ｒｏｏｍ **号实验室考试剩余人数40」。
　　过一段时间后数据又跳跃变成35、20、15…那个时候我双手抱头，在室内焦虑地来回踱步。明明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好像在加速循环，心脏依旧跳得平稳。
　　过于的忍耐容易积攒压力，还会煽起不安的情绪。有时连着几天不带休息的高压训练，尽管头脑始终保持着理智和清醒，然而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濒临极点的崩溃。想要难得放纵一下自己，歇斯底里地喊出来会舒服很多……可是不能。

　　我一回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回头，整个房间一起回头，所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找得出的摸不着的…
　　这里哪哪都有监视器……

　　“小爱还不起来，是在等我拉你吗？”太宰治左手放在背后，然后很绅士地弯腰，朝我伸出右手。见我一时沉默不语，以为又在绞尽脑汁想该说什么话来打发他了。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小爱」。”

　　我嫌弃地拍开他，拿好伞就迅速站起，想要自觉地后退几十步保持距离。

　　然而荒林深处的小路总是格外坎坷，我起身那会儿太急。一个稍不留神就被小石子绊倒，整个人向后栽去。好在太宰治还有点良心，知道赶紧拉我一把才避免了我后脑勺着地的悲剧。

　　“谢了”，我靠着他勉强站稳。不远处越来越响的枪声让我反射性地很紧张。
　　我后退几步，太宰治轻快的声音响起。

　　“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反应这么快的吗？我自认为刚才顺势取走他腰间的枪支这个动作已经够不着痕迹的了。

　　“说吧，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既然发现了就不必隐藏，我举着枪口稳稳地正对着太宰治。他非常夸张地双手投降，脸上却不见一点惊恐的表情，反倒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

　　我自动理解成他不怕死。

　　“你猜猜看。”太宰治歪头笑着，眼神无辜。接着又似乎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矮个子的都那么暴力啊～”
　　我此刻只想把枪口怼到他脸上，“不好意思，我和你相同身高。”

　　言下之意，你也不高。

　　“……”

　　“是「羊」那群好事的小鬼吧。”

　　我用的是肯定句，如果计划有漏洞，问题一定在那里。
　　原本想向政府以举报未成年人非法武装机构让他们在监狱里呆几年，可是这样一来中原中也就永远没发摆脱那群披着羊皮的狼了。还不如现将他和太宰治的合作透露给「羊」的实际领头白濑，误以为中也背叛了大家，退而求次令找大势力Gss求庇护。然后两家黑吃黑顺便利用「羊」卖给敌方错误情报，最后看港口Mafia剿灭Gss的同时一并解决「羊」永除后患。

　　这样一来，中原中也没了牵绊只好加入港口Mafia。计划通:)

　　太宰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才意识到他刚才在套话。

　　“三件事。”

　　我有些烦躁地说：“一、离情报部的上条麻美远一点；二、整件事中我并没有做有不利港口Mafia的行为，没必要汇报给森先生；最后，你和「羊之王」已经合作了吧？不准跟他提多余的事。”

　　“这么说你早就认识那个小蛞蝓。”

　　“你们关系已经好到互道昵称的地步了？！”我震惊了。

　　“哇，说得好恶心”，太宰治嫌弃地摆了摆右手，做了个要吐的动作。然后神色一变，定定地看着我“要是不同意呢。”

　　抢走我的朋友暂且可以忍耐，但是第二条绝对不可以。森鸥外继位后对先代时期的人起疑太重，包括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他会一笑而过。但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事，谁也说不准结果。
　　我不想惹麻烦。最主要的是不想被森鸥外这个无良上司抓到把柄，替他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而他就可以趁机摸鱼给爱丽丝换洋装。

　　好气哦。

　　“那就没办法了。”我晃了晃枪口，笑着说。

　　“「港口Mafia成员太宰治以身殉职」这个结果你还满意？”
　　我早就想除掉他了，一直碍我事，无奈找不到机会。没了太宰治我就成了森鸥外唯一的合作者，毕竟平时试探来试探去的真的好麻烦。

　　太宰治笑着地走近了两步，无所谓胸前撞上漆黑的枪口。

　　“你信不信我现在原地大喊三声，会有从天而降的小矮子来救我。”

　　“想死你就直说”，我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然后缓缓按下叩击板，偏头避免鲜血溅到脸上。

　　一秒过后，我没有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再一看，太宰治还好好地站在那。

　　我立马检查了下枪，果不其然发现里面是空的。

　　“…太、宰、治…”我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在！”他高举着右手乖巧地答应。

　　“你耍我玩呢？”我深呼一口气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一道银白的微光朝他脖子闪过，指缝间藏着的刀片再也按捺不住了。可太宰治很明显有所准备，很准地捏住我的手腕。

　　我瞪着他，冷冷地说：“放手。”

　　“别生气嘛，刚才还对我做那—么过分的事情呢。”

　　太宰治这时候抽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笑得人畜无害。
　　“哎呀，之前的对话不小心被录下来了～小爱明白的吧？”

　　“……”

　　请问我可以打他吗，森先生都拦不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