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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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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犯了烟瘾，饭没吃到一半就往身上摸，烟剩了三根，朝老板借了火儿，起身往门口走。
昨天下了一夜大雪，直到今早才算停。目光所及，满目皆白，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右手夹着烟，身子往后墙倚，氤氲白雾从鼻孔出来，他没想过日本冬天会这么冷。
早知道就去新加坡或者马尔代夫了。
一根烟燃尽，将烟屁股丢到地上。他回头瞧了一眼饭店招牌，忽然没了胃口，饭也不想再吃。街上来来往往的女人们各个膝盖以上的短裙，长筒袜，熙攘欢笑着在他面前走过。
他眼睛跟着那一双双大白腿走了几个来回，忍不住轻笑，啧，这一个个小姑娘真抗冻。
想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光头有点冷，随手戴上卫衣帽子，双手插兜，沿着街道往前走。
没什么目标。哥谭索菲亚和奥斯瓦尔德的破事弄得他心烦，他请假买了出国的机票，到现在他还记得企鹅那气得跳脚的表情。
揉了揉太阳穴，管他呢。
日本奈良的古庙和祠堂很多，他不懂异国文化，但他现在实在是太无所事事，往祠堂里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调皮的踢了一脚雪，足球射进门的动作。
再抬头，他看见一个女人。
女人穿一身淡紫色的和服，挽着发髻，耳畔别一朵白色小花，流苏垂下来。她背对着他，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她的身影落在他眼睛，就着这明晃晃的白雪，当时他就走不动道儿了。
估计还是这天不够冷，他竟然还有心情站在冷风中看着这个女人把一套祈祷的程序做完。
victor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好像一只等主人的狗子，金毛那一类的大型犬，就站在门口乖乖的一动不动，女人转身的时候，他盯着她的脸，不自觉的，微微歪头。
有点可爱的小模样，他半点不自知。
但人家姑娘离开的时候，没抬头，鸟都没鸟他。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闻到一种淡淡的香，他鼻尖冻的通红，像是痴魔了般，目光随姑娘送出去了好远也没收回来。
一定是这乍起的寒风吹进了他的眼，弄得他竟有些泪目。
这是故事的开始，那时的victor没想过。
＊
他没想过能再见到她。
他语言表达差到极致，但记忆力相当好。他是杀手，专业的。
他杀人从不手软，认人一见一个准，老板派了任务，照片拿过来，单这么打眼一扫，就能刻进脑子里。
他搞了一辆摩托车，成了他最近消磨时光的好宝贝。换了皮衣皮裤，带上头盔，大长腿一跨，还没来得及拧钥匙，口袋里就嗡嗡直响。
掏出来一看，烦得要死。
他有绝对的自知之明，先是把手机举起来离耳朵好一段距离，才按了接听键。
果然，电话那头的奥斯瓦尔德吱哇乱叫，他就这么拿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震动。
“老板，我现在度假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
“啥，你说啥，我这信号不太好。”
按了挂断，手机揣进兜，脚下一蹬。他还是那个风一样的光头帅哥。
街道右侧的一家药店有人偷东西，老板追着小偷满街跑。他摩托都开出去了好远，又厚着脸皮倒回来。
“上车。”他说。
那人瞧他一眼，也没犹豫，踮脚上了他的车。
药店老板在后面破口大骂，满口的脏话随着风在他耳边回荡了好久。
他开摩托像个不要命的，速度快的叫人咋舌。车子拐弯的时候，身后的人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的腰。
他感觉一双纤细的手臂环过来，估计这人的心脏被他吓得快要跳出嗓子，头盔下的嘴角扬得老高。
车停在某个偏僻的小路口，她指的路。路口打头的这家亮着微黄的灯光。
这人从后座上下来，一套不合身的男装七扭八歪，衬衫长的都要拖了地。这娇小的身子裹在里面，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女扮男装。
她抱着怀里的药连连道谢，鞠躬的时候，耳朵上的长刘海垂下来，在眼前一荡一荡的，有点可爱。
victor单挑着眉，从上到下毫无保留地把她打量一遍，然后摘了头盔问“介意请我到你家喝杯茶吗？”
女人见他的样子微微一愣。
然后他呲牙一笑:“不好意思，我不懂日语。”
她反应过来，又开始道歉。
“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啧，这次她说的是那蹩脚的日式英语，victor那一刻挺庆幸英语是国际语言。
她请他到屋里喝茶。门框很低，victor低头进来，屋里灯光昏暗，设施十分简陋。
床榻上躺着一个老妇人，看样子没几天活头。
“您坐。”
她让他坐下，然后她跪坐在对面，为他倒了一杯茶。
“希望您见谅，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招待您的。”说话时，她略带愧疚地低头抠手指。
“没关系。”他答。
然后就没有了其他的交流。
杯子里的茶尚有余温，温度从他指尖传到心脏里，他还没找到什么话题。
门外粗暴的敲门声打破这阵寂静，她起身慌忙去开门。
几个男子叫嚣喧嚷，拎着长木棍冲进来叽哩哇啦说了半天，最后趁怒砸了几件家居才肯罢休。
他就站在一旁没说话，那群人走后，女人跪在地上咬着唇流了几滴泪，然后用袖子擦了干净。
“让您看笑话了！”她带着哭泣后很重的鼻音讲话，抬头看他的时候却带着甜腻的笑。
然后她跪下去收拾东西，地上碎了一地的瓷杯。
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然后说，时间不早了，谢谢你的招待，我得走了。
她把他送出门，骑上摩托，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可车子到底没快点开走。
钥匙插进去，他拿着头盔，几根手指交替揉搓着头盔上的带子，思忖了很久，才抬头与她目光相接，一双眼瞳迎来送往几个回合，终于开口，“你欠他们多少钱？”
＊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给哥谭的兄弟打电话要钱，但他就想这么做，毫无缘由。
不得不说哥谭的办事效率是快。他把黑皮衣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拎着箱子就出了门，像一阵风似的沿着路到了她家。
进了门把箱子往沙发上一扔，“够吗？”
女人正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衣橱里放，见他冲进来有点发懵，他也不解释，就用下巴示意她开箱子。
整整十万美元，她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合上箱子就往他手里塞。连连摆手，死都不要。
“你要是想让你母亲死，你就把钱给我。”
话一出口，她果真愣在了原地，扣着箱子提手的指尖泛白，她低着头，没再把钱推回来。
victor没看见她哭，他正无聊的观赏阳台上的那盆小花，一回头就看见那女人扑通跪了下来。
他把她拉起来，说“不用”。
还挺轻，他想。这娇小的身子，他一只胳膊就能把她举起来。
“维克多·萨斯，不用谢。”他开口，倒先替她说了话。
“vic—tor。”她重复了一遍，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谢谢您！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都可以满足您！”她深深鞠了一躬，带着真诚无比的语气与神情。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无论什么事情！”
室内昏黄的灯光一晃一晃，打在victor眼瞳里像浇了一层黄油蜂蜜。他手肘支在窗户沿，一丝道不明的情愫在男人眼里潺潺流过，他坏笑着说，“要你身子，你给吗？”
＊
这女人叫.床.的声音好听极了，就像小猫一样，柔弱的叫他都不敢用力。
他万万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罢了。谁知道他开了门要走，这女人却在后面拉他的胳膊。
情事持续了半夜，他看着躺在他胸膛上的女人，点了一根烟，蓝火在他手里明灭不定。
他问“怎么就把我留下来了呢？”
她笑了笑，“你猜。”
呵，他可没心情猜谜，他又不是谜语人。
“victor，你是哪里人啊？”
“美国。”
“哎呀美国啊，我在电视上看到，那里有超级英雄，他们能在天上飞！是真的吗？”
他淡淡笑了笑，“是真的。”
“那坏人呢？小丑真的会把嘴巴涂成大大的红色吗？”
……
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脸天真的问着各种各样问题。他倒也不烦，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victor，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疤？”
“我小时候皮，自己划的。”
“疼吗？”
“现在不疼了。”
“victor，victor，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我小时候可没什么意思。”
“唔，那我给你讲讲我吧，你知道么，我有一个小秘密，小时候夜里做了噩梦没人诉说，从那留下的习惯，我有心事都会和月亮说，直到现在也是，生命中不懂的问题也会问它。”
“月亮又不会说话。”
“谁说月亮不会说话的！”
victor心想，这女人可真傻。
……
天未明，他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就一行字。
——法尔内科死了。
他心里一怔，将烟屁股捻灭在烟灰缸里。
“我得回去。”他说。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
然后女人就再也没有说话。
天微亮的时候，他下床穿衣服。腰间的皮带系好，动作行云流水。
“迟一天走可以吗？”她问。
“为什么？”
“因为……”她说起话来慌慌张张地，“啊，因为你还没吃过我的面。”
他觉得这话说出来挺可笑的，穿好衣服，扣上皮衣袖扣，“不吃了。走了。”
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不着痕迹，当然也不带感情。
说完就走，连头都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