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灵和余夏》妥都行随便吧

8、季婕妤诞下公主，屠半安喜得麟儿 元兴十七年

　　元兴十七年，十月初一，季婕妤诞下一女，母女平安，帝大喜，晋季婕妤为季昭仪，赐十一公主名顾惜月。
　　这年陛下已过不惑，四十有五；季昭仪时年二十三。
　　流水般的赏赐送进锦华宫，季昭仪在后宫风头无二，荣宠至极。
　　后宫众人打着看十一公主的名号往锦华宫送东西，盼着季昭仪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雨露均沾。
　　魏良把各宫送来的点心吃食全部赏赐下人，说锦华宫山珍海味多，季昭仪赏赐给众人。
　　配饰衣物全部收进库房，一概不许拿出来用，说各宫娘娘的心意不好糟蹋了，好好封存起来，让十一公主长大了也记得各宫娘娘的好。
　　十一公主满月的时候，皇后娘娘赏了串珠子，季昭仪让魏良找了个镶金嵌玉的匣子装进去，供在锦华宫的佛堂里。锦华宫上下都知道，那佛堂在锦华宫最偏僻的地方。
　　后宫都知道季昭仪在防着她们，把锦华宫上下围的如同铁通一般，可知道又怎样，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顶多在背后议论议论她恃宠而骄，实际上谁都想像她一样，可惜有那心没那命啊。
　　季昭仪有一双儿女，有陛下盛宠，身后还有娘家太师府，这通天的福气呦。

　　顾承灏的后宫规矩多，比不上季文清的太师府，太师府的姬妾们还能三三两两打个牌。
　　宫里的夜长天也长，入了深宫中的女人们没有长辈要孝敬，没有子嗣要照顾，总要找些事来打发日子，不然一日日干熬着，怕是要疯。
　　碧落宫就是找乐子的地方，碧落宫位置僻静无人居住，和冷宫遥遥相对，分别处在皇宫的西北角和西南角。这两个地方便是最下等的宫人也不愿踏足，所以被有些人捡了个漏，在宫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日，话本子转世的兰才人又在碧落宫开了堂，宫人奉上茶水点心后便去门口守着了。
　　兰才人瞅着面前的三人，后宫的娘娘就是娘娘，坐姿端庄，吃茶优雅，嗑瓜子听段子也要拧着帕子掩嘴笑，一个个描眉画眼，花枝招展的，哪怕这鸟不拉屎的碧落宫连只公耗子都没有。
　　帕子往桌上一拍，兰才人开了讲。
　　“上回说到了府里的女人论盛宠谁能盖的过她，今日说说那官人府邸的娘子们。
　　大娘子是那官人发妻，嫡出两子。可夫妻情深也挡不住色衰爱弛，养的再好也不及那年轻貌美的。更何况官人对大公子已心有不满，大公子如履薄冰，三公子又是个醉心玩乐的，怕是指望不上。
　　二娘子倒是得官人敬重，可二娘子的敬重是儿子的命换来的，官人看她失子心疼才许的二娘子之位，可她至此也伤了身子。如今二娘子膝下只有一女，刚满十岁，怎敌幼子幼女更招官人疼爱。
　　三娘子膝下的二公子资质平庸，且三娘子是官人旧府里跟出来的，同大娘子年纪差不多，靠姿色难博宠爱，翻身无望。
　　四娘子呢，是六公子生母，可无心争宠，一心只扑在病病歪歪的六公子身上。
　　六娘子倒是偶尔得宠，可没子嗣啊。且阂府都知道五娘子失宠不会满三日，所以六娘子得宠也不会过三日。日子久了，六娘子也就习惯了这上二休一的日子。毕竟这宠爱啊，有比没有强。
　　哦，还有个新进府的七娘子，前些日子官人赏五娘子的时候顺便给她抬了位分，如今是七娘子了。倒是颇得官人宠爱，七娘子确实长的美，人如其名，是个雅致的美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其余的众人更不用说了，满府莺莺燕燕，庸脂俗粉，入不了官人的眼呐～～～”
　　说到最后，兰贵人拉出了戏腔。
　　“好”，谦宝林娇呵一声，薛采女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不管兰才人讲成什么样子，谦宝林总是最捧场的那一个。
　　等谦宝林表现完，薛采女才捻着帕子捂着嘴笑道：“兰姐姐说的好极了”。
　　兰才人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才对着没开口的那个说道：“于妹妹，可写好了”？
　　“这就好，兰姐姐请过目，若是没什么记错的，妹妹这就让小印子带出宫去”。
　　“不错，带去吧，上一回的卖了多少”？
　　“不多，五百钱，妹妹已经让小印子换了些胭脂口脂还有点心回来，胭脂口脂众姐妹分了，点心是单给兰姐姐的”。
　　“没有我的吗”？薛采女开口道。
　　“你平日里吃的还少吗？每回兰姐姐开堂，你不把点心吃个干净会回去？怕不是为了点心才来凑人头的”？谦宝林出口讽刺。
　　“我若不来，兰姐姐开堂只有三个人，未免寒颤”。薛采女不甘示弱。
　　谦宝林还想讽她，却被兰才人抬手止住了。
　　“胭脂口脂不用给我，你们分了就好，点心给我留一半，余下的分了。各位都是宫里的娘娘，为着二两点心拌嘴，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兰才人头痛地止住二人的争吵。
　　“哎，都是宫里的娘娘，有的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的还要靠卖话本子过活”。薛采女哀怨地叹息到。
　　“兰姐姐卖话本子也没少了你的吃穿用度，胭脂口脂还不是样样紧着你。
　　兰姐姐讲话本子，于姐姐还能记下来送出宫去换银钱。你有个什么用？还好意思说风凉话”。谦宝林怒目圆睁。
　　“我，我出人头啊”。
　　“要你人头有何用？费点心吗”？
　　“你，你... 兰姐姐，你看她”。薛采女见吵不过谦宝林，便双目含泪看向兰才人。
　　“吵吵吵，有完没完了？本宫让你们吃得太饱了”？兰才人怒了。二人齐齐闭了嘴。
　　“谦妹妹，各宫打探来的消息尽早回我，莫要隔的太远了，日子久了话本子不好卖”。
　　“是，兰姐姐”。
　　各自把茶喝完才散去，毕竟这茶也是宫外买来的。
　　后宫中他们这种不得宠的宫妃多得是，家世容貌不出众，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原定的份例本就少，再加上宫人盘剥，还要打点上下探听消息，所剩无几。
　　不卖话本子，喝西北风过活吗？

　　刚写话本子的是于才人，落魄文官家的小姐，生的清瘦窈窕，一股子书卷气，尤善笔墨，便担了文书一职。
　　最捧场的那个是谦宝林，生的娇憨可爱却最擅长打探各宫消息，自从兰才人编排完自己爹后，便靠着谦宝林打探来的消息编话本子了。
　　那个牙尖嘴利争点心的尖嘴猴腮小美人是薛采女，也是一个小官的女儿，最擅长拈酸吃醋斗嘴，可谓花样百出。兰才人的话本子里每每有拈酸刻薄的小娘子，她便照着薛采女来编排。
　　剩下的那个说书人便是兰才人。
　　兰才人，兰才人，听起来多么文雅清贵，可惜她嘴碎还爱讲段子，尤善编排她那个便宜爹。
　　兰才人入宫前混迹市坊茶楼，本想下半生浪迹江湖做个说书人，谁料道她哪个失散十六年的便宜爹突然找上门来，说给她安排了亲事，于是把她打扮一番送入宫中。
　　本来要入宫的是她姐姐，可她姐姐勾搭上了六品通直郎的儿子，入不了宫了，她那七品芝麻官的便宜爹才想起她这个市井妇人生的便宜闺女，他爹许给她会照顾好她娘，顿顿有肉，她才答应入宫的。
　　没想到，入了宫就被分到了西北角，冷冷清清过了三年，她才想明白，这辈子是得不了宠了，也出不去了。
　　兰才人揽镜自照，容貌上只一双眼睛算是出色，明眸善睐，灵气逼人，可跟六宫绝色季昭仪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好在她嘴碎，还能说书，同西北角同几个不得宠的宫妃搭伙过日子，起初是编排她那个便宜爹，让于才人写成话本子送出宫去换银钱，没成想还真赚了一笔。
　　从此以后她便捡起了老行当，才子佳人，妖魔鬼怪，什么都敢编，编了就能卖。
　　又过了两年，陛下封赏六宫，她才跟着众人混了个才人当当。
　　不出意外，她预料自己下半生也就这样了。

　　话说回来，季昭仪诞下公主后，最忙活的当属锦华宫内侍魏良，不单单要顾着昭仪娘娘，还要顾着七皇子和十一公主。
　　虽说每日七皇子去南书房身边要跟着四个内侍宫人，但季昭仪还是让魏良亲自去送，每日黄昏再接回来。
　　还有十一公主，要么放在季昭仪眼皮子底下，要么放在魏良眼皮子底下，哪怕十一公主房里两个奶娘，六个宫人。
　　魏良忙的辛苦，也乐在其中，七皇子很喜欢他，他觉得十一公主也很喜欢他，虽然十一公主才一个月，还是一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奶娃。

　　元兴十七年，冬月初十，宁远将军夫人佟菀柔于京中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屠灵有了弟弟，开开心心地和余夏分享这个好消息。
　　余夏觉得这个小弟弟皱皱巴巴的，可丑了，可看到屠灵开心的样子，就闭着嘴巴没有说。

　　远在千里之外的屠半安半月后才接到消息，沙场上铮铮铁骨的汉子哭到不行。
　　还非说是风大沙子迷了眼。
　　他给家里回了封信，给儿子取名‘屠栋’，寓意栋梁之才。
　　一旁的余千帆得知屠半安取的名字后，暗叹一口气。
　　屠半安这个姓氏，配什么字都是一股杀气。
　　瞧，灵儿灵儿，多好听的名字，顺口又悦耳，可冠上他的姓氏：‘屠灵’，好好一个小姑娘，硬生生叫了生灵涂炭修罗场的气势。
　　余千帆庆幸儿子名字取的好，在隔壁‘屠灵屠栋 屠半安’的衬托之下，‘余夏’听着就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