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到我碗里来（娱乐圈）》开桔

14、第十四章

　　文媛拉着他往前走了两小步避开工作人员。

　　文媛告诉他：“到时你友情客串一个角色也是还人情。大不了多吃点亏，免费客串个二十来分钟也够了。那个新人导演的戏看着好看，班底也很唬人，可这么大的制作他一个新人导演能控得住吗？别到时候把自己一点一点赞起来的名声砸了。”

　　成言笑：“多谢你提醒。”

　　“瞎客气。没意思。”文媛好意提醒：“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可想清楚了。”

　　说完，文媛招手让工作人员跟上，回头看了陈华一眼说：“小陈，他没空，咱下次吧。”

　　其实陈华大文媛一年，但因为陈华娃娃脸，看着显小，所以文媛总是“小陈，小陈”这么打趣他。

　　起初陈华不喜欢文媛这么叫他，后来听久了也就麻木了，加上文媛也不是为取笑他才这么叫他，他就随她去了。

　　她高兴就好。

　　文媛与成言擦肩而过，她笑盈盈说了一句：“过两天见。”

　　他们二搭拍的那部戏下个礼拜播出，所以过两天他们会一起宣传新剧。

　　回去的路上成言母亲周丽华打来一个电话。

　　周丽华在电话那头问他：“在忙吗？”

　　成言舒展四肢，伸了伸懒腰，舒舒服服靠着座椅：“忙完了，现在在回家路上。”

　　周丽华嘱咐他：“回去好好吃饭，要照顾好自己。我听林阿姨说你最近胃口都不怎么好，是不是病了？”

　　成言闭着眼养神，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最近天热，所以胃口不太好。”

　　“那我让林阿姨给你做点开胃的东西吃。现在天慢慢要开始热了，你出外景一定要好好防暑，别病了。”

　　“妈你放心，我都知道。你和爸最近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你放心，挺好的。”

　　“成子，爸给你买了新的钓鱼竿，下次回来我们去钓鱼。”他父亲隔得远远的传话给电话这头的他。

　　“好。”

　　成言挂断电话，陈华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酸溜溜地说：“你都多大了，阿姨还这么不放心你？像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

　　成言笑：“嫉妒你就直说，别把自己憋坏了。”

　　“我在我家就是散养的猪，放出去就让我自生自灭，完全不管了。哪像你妈妈这么好，天天打电话嘘寒问暖的。”

　　成言故意逗他：“你对自己的定位挺清晰的。”

　　陈华朝他丢过来一个粉丝送的挂件说：“滚。”

　　回到家他随便吃了两口晚饭，回卧室待着。不多会儿，林阿姨收拾完东西回去，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划开手机，手指悬空停在叶时雨的电话号码上，他犹豫了一会儿，收起手机起身换衣服。

　　因为晚饭吃得少，到这会儿他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他开着车不知不觉开到那家牛肉面馆。他停好车下来，刚走了没两步，远远地看见叶时雨拎着笔记本电脑，怀里抱着几本书也要去牛肉面馆。
　　他的嘴角下意识上扬。他拿出手机拨通叶时雨的电话。

　　叶时雨原本是左手拎电脑包，右手抱教材，猛地听见手机铃声，忙把教材挪到左手，用四根手指勾着电脑包，勉强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叶时雨音调温柔的问他：“怎么了？”

　　成言在她身后五十米的地方看见她手忙脚乱的背影，一下子没忍住轻笑一声：“请我吃饭吧。”

　　叶时雨想都没想：“好。你想吃什么？挑个地方，我现在过去。”

　　“市图书馆隔壁的牛肉面。”

　　叶时雨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距离她不到十步的牛肉面馆，他难不成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又或者他在她的脑袋瓜里装了芯片，随时随地能读到她的心声，所以知道她现在正馋这家的牛肉面？
　　她问他：“你要不挑别的吧？昨天你请我吃了大餐，今天我想请你吃好吃的。”

　　昨天那一餐加上那双鞋，哪是简简单单一碗牛肉面就可以抵消的。

　　“我现在只想吃牛肉面。”

　　“我当然没问题，可你请我吃大餐，我请你吃牛肉面，这好像说不过去。再说了，姐难得请你吃饭，你就不想吃点好的？”

　　“你要怕我吃亏，多请我几次。”

　　叶时雨被他逗乐：“你倒是会打算盘。”

　　成言盯着她背影，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深圳可在脑海里：“才发现？友情提醒一句，现在躲还来得及。”

　　“几顿饭而已，我有什么好躲的，姐负担的起。”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她所说的“算盘”和他理解的“算盘”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叶时雨转念一想，意识到哪里不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八点。叶时雨问他：“这么晚你还没吃饭？”

　　叶时雨的四根手指被电脑包的带子勒出一道凹陷的红印子，热辣辣的疼。她掂了掂电脑包，把包带挂在手腕上。但她手腕细，电脑重，她挂了不到三秒手腕也疼起来，只能重新换个姿势。

　　她伸长左手，微微抬起，想让电脑包滑到她手臂关节处。谁能想到她刚伸出手，她后面蹿出来一个人，迅速抱走她手里的教材。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她心里想的是这小偷有什么毛病，偷书？

　　叶时雨正要喊人，她定睛一看那人却是成言。

　　叶时雨惊得一愣一愣的，她支支吾吾：“你……你怎么……”

　　成言顺手把她的电脑包也接过来提在手上：“突然想吃牛肉面就过来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

　　“大老远跑这儿来吃牛肉面？”

　　这儿离成言住的地方足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成言点头，十分诚恳：“这家的牛肉面好吃。你怎么这么晚才吃晚饭？”

　　“在家里定不下心整理教案，所以来图书馆，没想到忙着忙着把时间忘了。倒是你，怎么也这么晚吃饭？”

　　“谁说我是吃晚饭了？我是吃宵夜。”

　　“你是明星，天天要面对镜头的，可以吃宵夜？”

　　“偶尔放纵一次没关系。”

　　“可在这种地方吃东西，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他压低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说：“哪有那么容易认出来。”

　　好在这个点牛肉面馆里的客人不多，加上他们这桌也只有两桌客人。

　　这家的牛肉面汤头鲜美，面条劲道，牛肉块炖得软烂入味，闻着香，吃着更美味。当初她没日没夜准备窝在市图书准备教招考试全是靠这碗牛肉面撑过来的。

　　叶时雨喝了一口面汤，温热的汤水滑过口腔味蕾，唤醒她身上每一个被疲惫标记的细胞，让它们迅速转动起来。

　　今天她在图书馆抱着书对着电脑做了一天的教案，眼睛都快瞎了，脑子也累得不行。现在这一口汤水下去，她突然有了一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这熟悉的画面，恍惚中让她有种梦回教招考试那段日子的感觉。

　　她问成言：“你怎么知道这家面馆？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离你家不近。”

　　“之前偶然路过吃过一次，觉得挺好吃的。也有可能是那时候我太饿，所以吃什么都觉得好吃。”成言像是有些害羞。

　　“这样啊。那时候我准备教招考试，每天除了背书就是做题，每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在这里吃碗面，然后回家休息。所以这里的面对我来说除了好吃还有另外一种意义，感觉像是战友一样？陪我度过了一段艰难岁月。”

　　别看现在的她能笑着说下这段话，可当时身处那样的情况下，她每一天都过得如坐针毡，倍感压力。

　　她毕业之后短暂做过两份工作，但那两份工作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精神和体力上的折磨，后来她忍无可忍，裸辞准备教招。

　　对她而言，那是她人生穷途末路之际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得不抱紧，也必须抱紧。幸运的是这根稻草真的救了她一命，可和她同期备考的一个女生就没有她这么幸运。

　　世界上那么多为生计奔波的人并不是都和她一样幸运。他们中更多的人是拼尽全力努力过，最后换来的却还是一场空。

　　小时候大人总说努力了就会有回报，可她长大之后才知道原来努力了并不一定有回报。有时候努力更像打在棉花上的力，只会被吞没，并不会留下自己想要的痕迹。而这常常被人称作“命”，称作“运”。

　　对这两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人们只靠努力是救不了自己的，相反的，人们越努力越会换来深入骨子里的无力感，然后从精神到身体都被这种无力感击个粉碎。

　　他不知道这家面馆对她而言原来还有这样的意义，想到她说的废寝忘食准备教招的一幕幕，他心里有点难过，所以舍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问她：“很辛苦吧？”

　　她漫不经意回了一句：“是不轻松。”

　　她专心备考的那段日子，天一亮就往图书馆跑，到天黑下来也不舍得回家。好容易回到家休息，一入梦，梦里又全是教招考试的内容，要么是她迟到错过考试，要么是她忘记填准考证，要么是她教招面试紧张到说不上话，得了零分。

　　那段日子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一片灰暗，仿佛世界的四面八方都被黑暗堵住了所有的出口，不让一丁点光透进来。

　　成言忽而认真地盯着她看，他说：“你真厉害。”

　　她睁大眼睛，有点意外的看着成言。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闪动，一点又一点凝聚，像是有暖暖的溪水流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