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煮酒话菊花》飞絮游丝

20、世事难料情难测

　　煮酒城中断肠楼，万年寒冰化作一池春水。菊三公子痴痴傻笑，几番朝思暮想终如愿，幸福竟是如此猝不及防。心微醺，却未及深思，人之善变终有因。

　　“小三儿，咱们上楼。”菊二白牵起他的手，几多温柔。

　　菊三公子心花怒放，身子似生了吸盘，水蛭般紧紧攀附，再不想放开二白的手。

　　上了楼，两人正好与九华等人打了个照面，肥四忍不住问道：“老弟，你们认识？”

　　“肥四哥，他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菊二白。”菊三公子喜滋滋地说道。

　　肥四“哦”了一声，心道，这小子几番酒醉吐情思，没完没了念叨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白，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菊三公子偷瞄了一眼九华，见他面上并无异状，不禁暗吁一口气。

　　二白微微颔首，眉眼间风雪依旧。

　　“你就是...菊二白？”几分迟疑，几分幽怨。

　　刹那间，一颗心化作两半，一半酸涩一半惭。菊三公子不觉松手，眸光中映着裴梅的身影，竟是如此单薄可怜。身为人妻一年有余，日日思君不见君，一朝相见竟不相识。

　　“白，她就是裴梅，你的...你的...”菊三公子字不成句。当初，若不是自己对白死缠烂打，他又怎会冲动之下娶了裴梅？如此这般，竟是自己误了她的终身。

　　二白只用眼角扫了裴梅一眼，声音平淡如白水，一句话却似晴空一声炸雷：“我会给她休书的。”

　　众人皆惊，裴梅却傻傻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小子，过来！”九华忽然开腔。

　　闻言，菊三公子虽然磨磨蹭蹭，但还算听话，终挪到他面前。

　　九华极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头微侧、乌发倾，低喃道：“小子，永远不要忘记...你是我的，只是我的。”双眸如一团冰雪包裹着的黑玛瑙，带着侵肌刺骨的凉意，凝在了菊二白的身上。

　　菊三公子似被封住了五感，心变得愈加粘稠起来。九华的话好似掀起一股狂澜，自己被卷入其中，沉沉浮浮。与他相遇之后，竟是越来越多的身不由已。

　　菊二白抬眼望向九华，目光交错，竟是微微一怔。心中暗叹，此人貌若淡墨轻岚，冠绝天成，与那人相比竟是不分轩轾。还有他的眼神，明明是在宣告：这小子是我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休想觊觎。

　　想到此处，他不觉莞尔一笑，轻声道：“小二，两壶断肠酒。”

　　小二应声而去，竟无半句废话。

　　“小三儿，他是你的新欢？”二白斜靠栏边，翩翩潇洒。

　　菊三公子笑得尴尬，终还是轻轻摇头。

　　“那...过来。”二白冲他点点头，语若棉絮飘过。

　　菊三公子脚步方挪，便被一把九华拥住，“你说过，要为我当牛做马，做任何事情。”语调温柔却似威胁恫吓。

　　菊三公子眨巴着眼，答道：“没错，我的确说过。”

　　“那么...吻我。”九华红唇半启，眸中春光流溢。

　　一时间，万籁俱寂，微息可闻。众人瞪圆了眼睛，竖直了耳朵，屏息静观其变。

　　“我无所谓。”菊三公子死不悔改，粗鲁地捧住九华的脸，毫无技巧地堵住他香软的唇。从试探性地微微碰触到香艳热辣的唇舌交缠，菊三公子竟寸寸沦陷，而后丢盔卸甲，彻底投降。

　　“小三儿，原来...你对我不过如此！”那是二白的声音，温柔一朝冷凝，化作冰刃，穿肤入骨。

　　热吻方息，菊三公子身子软绵，偎在九华怀中，幽幽道：“白，你不该让裴梅伤心，她是个好女人。”

　　“小三儿，你还真是矛盾呢。说什么爱我想我，到头来却让我对别人好，还是说，你已经移情别恋...不过...这男人也的确有几分姿色！”二白瞟了一眼九华，冷笑道。

　　闻言，九华敛眉微怒，正待发作，却被菊三公子死死抱住。

　　“白，喜欢上别人的是你吧？你与这断肠楼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菊三公子反问道。

　　“这与你无关。”二白身子一颤，面上再无一丝暖意，浑身上下皆笼入一团霜雪之中。

　　心，凉薄如纸，轻戳即破。对白的爱，曾是如痴如狂死难休，为何他总是若即若离情难臆测？

　　菊三公子嘴里一苦，道：“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与他...只是...有约在先，自然...不能食言。”

　　“既然如此，你就离开他，跟我走，以后我自会好好待你。”一番话竟无半分温度。

　　菊三公子沉默了半晌，方喃喃开口道：“白，我跟你走。”

　　某君道：“为情所困心茫然，几人欢喜几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