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煮酒话菊花》飞絮游丝

10、为情欢喜为情瘦

　　菊三公子一身潮红，在被窝里折腾了半晌，觉得自己仿佛被串成了乳猪，放在火上反复烤炙，直到皮焦肉烂，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就在这时，唇畔顿感一丝沁凉，他张开嘴，一道甘甜清流顺了进来，如久旱甘霖，游走全身，末了，燥热全消。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菊三公子张开眼，发现裴梅趴睡在床边，案上烛影摇曳，已是夜半时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然而身子酸软无力，似被抽去了筋骨。几番折腾终吵醒了裴梅，她揉揉眼睛，见菊三公子醒了，忙上前扶起他，又在他身后垫了软枕，让他靠坐在床头。

　　“小三儿，感觉好些了吗？”裴梅柔声问。

　　“不好。”菊三公子连说句话都觉得气不够用，像生了一场大病。

　　“别怕，小皇爷被禁足了，再伤不了你分毫。”见他这种光景，裴梅安慰道。

　　闻言，菊三公子不觉莞尔一笑，面颊转红，似回想起什么。

　　裴梅见了，觉得奇怪，便问：“小三儿，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趣。”菊三公子笑道，眼前竟浮现出十凌的蜜色肌肤，还有他身上的奶香味，让人想忘也忘不掉。

　　裴梅叹了一口气，道：“亏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次，九皇爷可真是生气了，他不仅罚小皇爷禁足，还把半夏那帮奴才打了个半死。还有你和小皇爷的事，不准任何人私底下嚼舌根，否则乱棍打出府去。”

　　“我无所谓。”菊三公子敛住笑意，垂眸道。

　　“小三儿，若是有一天，嫂子身处危难，你也是这句‘我无所谓’吗？”裴梅忽然低声说道，一番话竟满是落寞伤感。

　　“呃，裴梅，你怎么了？”菊三公子愣了愣，面前的裴梅忽然变得陌生，让他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一直都不曾认识过她，两人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她笑了笑，却分明苦涩。

　　菊三公子心里一紧，忽然握住她的手，笃定地说：“裴梅，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闻言，裴梅眼圈一红，泪水混着各种复杂情愫一起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复又紧闭。心道，小三儿啊，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倒希望你依旧可以很干脆地说出那句“我无所谓”。

　　第二天清晨，肥四便敲开了菊三公子的房门，说是九皇爷唤他。菊三公子虽然喝了解药，无奈淫羊藿的副作用极大，害得他头脑昏聩，双膝发软，根本走不了几步路。肥四见了，哈哈一笑，一把夹起他，带到了“猪肥膘”的面前。

　　“猪肥膘”正在用早饭，案上还摆着裴梅做的几道点心。陪侍在一边的裴梅见菊三公子晃悠悠地站在那里，不禁皱了皱眉。

　　“小子，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儿吧。” “猪肥膘”指了指旁边的坐墩，柔声道。

　　菊三公子嘻嘻一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上面，眯着眸子一看，案上摆着麻腻饼子、山楂元宵、几碟酱菜，还有一锅热乎乎的蔬菜粥。

　　“裴梅啊，给他卷张饼子，再盛一碗粥。” “猪肥膘”道。

　　裴梅赶忙动手盛粥，又夹了一张饼子，里面填入鹅肉条、熟韭菜、生姜丝、英白丝、木耳丝和笋干丝，麻利地卷好，放到菊三公子面前的碟子里。

　　菊三公子夹起饼子，咬了一小口，但觉饼香浓郁，上面似浇了层热烫的鹅汁，再配上口感丰富的馅料，真让人胃口大开。于是，他整张塞进嘴里，一边大嚼大咽，一边还在暗暗发笑，这麻腻饼子吃起来很香，又深具减肥降脂之效，看来，“猪肥膘”又中招了。

　　这边“猪肥膘”见菊三公子吃得香甜，竟放下筷子，托着腮帮子，只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菊三公子吃得开怀，猛一抬头，见“猪肥膘”盯着他发愣，不禁晃了晃手中的筷子，道：“你怎么不吃啊？”

　　“猪肥膘”没应声，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菊三公子面前，捏住他的下巴，道：“小子，你真的很像我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菊三公子瞪大了眼，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猪肥膘”的脸，抛开他脸上的肥肉不说，那对狭长的眸子，黑白分明，如皑皑雪白裹着两颗黑玛瑙，折射出晨曦般温柔清透的光芒。

　　“你…很想念他？”菊三公子轻声问。

　　怎料，“猪肥膘”食指凑在唇边，冲着他轻嘘了一声，然后粉红柔软的舌头便轻刷过他的唇瓣。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屋子奴才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主子竟当着众人的面“舔”了一个奴才，脸上还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成为我的人，好吗？”“猪肥膘”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人难以消化，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菊三公子，屏息以待。这小子会如何回答呢？瞧他弱不经风，生得比女人还漂亮，怎应付得了肥皇爷，若真应下了，还不被蹂躏死？但是，他否拂了主子的意，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裴梅慌了，想出声阻止，又碍于身份，无法开腔。只能拼命揪着衣角，巴望着菊三公子别犯糊涂。

　　“我无所谓。”菊三公子依旧搬出他那句口头禅，雷得众人东倒西歪。

　　“但是，我有个条件。”菊三公子补充道。

　　“什么条件？”“猪肥膘”问。

　　“我不想被你压死，除非你同意让我压？”菊三公子扬起脸，笑得贼兮兮。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猛烈抽气，心道，这小子真是不想要命了！竟然想“压”九皇爷，如此大逆不道，直接推出去“卡擦”了都不过分。

　　然而这边九皇爷竟开怀一笑，低头在自己身上巡了一圈，道：“其实这副模样还真帮我挡掉了不少麻烦！但是，我又实在不想被你压，就如你所愿吧。”

　　裴梅心中突突直跳，寻思这小三儿也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不仅应下了九皇爷，还敢和他讨价还价。默默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小三儿或许让九皇爷觉得很新鲜，但这劲头一过，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待菊三公子出来，肥四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弟，你可真行啊！好多年没见主子这样笑过了。”

　　菊三公子嘿嘿一笑，问道：“肥四哥，你见过九皇爷瘦时的样子吗？”

　　肥四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抹抹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老弟啊，咱哥俩也算投缘，哥哥给你个忠告：主子若真的恢复以前的样貌，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菊三公子觉得奇怪，挠了挠头，问：“为什么？”先是九皇爷说，他现在这副样子帮他挡掉了不少麻烦；现在肥四哥又说，若九皇爷瘦下来，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件好事。到底为什么，他宁可变成一坨“猪肥膘”，也不愿恢复所谓的尤物之姿？

　　肥四系好了酒葫芦，晃晃脑袋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某君道：“不爱美貌爱肥膘，汤泉水热洗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