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有晴

6、第 6 章

　　苏锐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外貌还算好看，性格也很温柔，今年25岁，就是小鲜肉一枚。
　　可是段向空不喜欢他，即使他对人超级友好。段向空觉得那都是演的，而且特别虚伪，漏洞百出。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总能闻到苏锐身上带着的血腥味，很浓。
　　记得有一次段向空回医院拿文件，正好路过苏锐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很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照在房间。苏锐拿着一个装着大脑的培养皿，笑得诡异，在黑夜里就像个魔鬼。
　　那可不是他平时在医院里的表情。
　　所以段向空就认定了这个人肯定不简单，跟他在同一个医院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段医生，你这么早就下班了？”可好巧不巧，这个姓苏的人就是很喜欢勾搭段向空。
　　好浓的血味，想吐。
　　“你离我远点。”段向空往后退一步，用凶狠的眼神警告他。
　　苏锐低头苦笑一声：“段医生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反感？”
　　他没说话打算迈腿走。
　　苏锐一下子拉住他的手腕，人畜无害的朝段向空笑，可是在段向空眼里这个人很危险，一点也不想靠近。
　　“放开。”他微微蹙了一眉。
　　“呀，对不起。”他说“我只是想跟你聊会天。”
　　段向空微眯着眼睛说：“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呢，我看着段医生挺久了，你医术这么高明，我们聊聊医学方面的啊，比如说人体解剖……”说到解剖，苏锐笑着盯了几秒段向空的脖子。
　　这个人，真的有些猜不透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而苏锐离段向空越近那股血腥味就越重。一个医生而已，一天手术也没多少，身上哪碰的这么多血？虽然很讨厌，但也不关他的事。
　　段向空看他没有想松手的样子，就用足了劲给了这人一个后背摔。
　　苏锐坐在地上，脸色很不好。但白了片刻又突然笑着说：“哎呀，段医生不要总是这么暴力嘛。”
　　段向空没听他说完径直走出医院。
　　帝都的夜色很美，到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个月已经接近冬天，风打在身上冷得打颤，晚上已经少了一些人出来玩了。
　　段向空没回家，他沿着滨江路缓缓走到了警局门口。就站在公路对面，神情呆呆的看向那里，有些出神，有些犹豫。他在想，如果第二次再见，那个人会不会就突然记得了。会不会还没走进里面就突然冲出门来抱他，在身边说着以前他最爱调侃的话。然后彼此打闹着跟他回家。
　　这条公路有点冷清，偶尔有几辆车路过却不敢在警局门口鸣笛。
　　风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长江拍打着沿岸在交奏音乐。是啊，真的很安静，安静到想闭眼倒下，就此睡着。
　　至少在梦里我们还有微笑。
　　段向空低下头，抿着嘴，眼睫毛扫在卧蚕上，背后迎着风，比平时更加冷默，站在江边久了，连手都被冻红了。
　　走吧，没人会出来。所以，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都说了慢慢来不能心急。
　　段向空转身打算掉头回去，垂着眸子越觉得失落。可是舍不得。于是就抬起头再看了一眼。下一刻警局的门被打开了，段向空的心跳的很快，在看清了来人后，更快了……是陆琛，恐怕是心里的想法被上帝听见了吧。
　　这下就更舍不得离开了，多看几眼，想印在脑子里。
　　陆琛觉得警局里面呆着闷人，想出来透透风，顺便抽根烟。
　　路灯照在地面朦朦亮。陆琛靠在墙上，低头在荷包里掏烟包，刚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突然一抬头，彼此对上了眼。
　　隔着一条马路，陆琛看到段向空的黑色风衣被风吹的稍稍摆动，目光也朝着他这里看。
　　从第1次见就很奇怪：这个人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他真的不记得这个人。但可能是以前的故人，毕竟他知道自己有一段时间出过事，恰好忘了什么，很重要，但就是想不起来，问朋友父母都闭口不言。所以这才很奇怪。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如果真的认识我，他应该知道吧，要不？去问问？
　　陆琛是个行动派，说去就去。
　　他把拿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抬脚离开警局门口，穿过亮着绿灯的马路，来到吹着和风的滨江。
　　“嗨，看你站在这，过来跟你聊会天！”
　　段向空愣住了。
　　即使江边的风很凉，但他的耳根依然忍不住红了。因为，这可是他想念了整整一年的人啊……
　　“那个，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啥……”
　　“我叫陆琛，不过看你的神情你应该知道吧！”陆琛站在段向空面前，还是如往常一般笑着搭讪。
　　而段向空如果还是不回他，此时气氛可就有些尴尬了。
　　“段向空。”他移开了眼神，告诉了他的名字，不过，如果能想起些什么的话……
　　陆琛似乎也在想他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惜无果。
　　那还是直接问好了！
　　“哎，那段医生，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了？不然为什么刚开始你就冲上来打我？”
　　段向空看着他说不出为什么，因为消失了一年，没有任何联系，觉得你太混蛋，忍不住就冲上去想打人，而那个人恰好是你。但不能这么说，所以段向空骗他，只缓缓说了句“心情不好。”
　　陆琛苦笑着扯扯嘴角：“我明白了，你是心情一不好你就想打人来发泄情绪对吧？”
　　段向空摇摇头：“只是那天而已。”
　　好吧，虽然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就此终结话题吧……因为这人话很少又不好惹的样子，就莫名觉得不该说太多，不然下一刻很容易又打成一团。
　　于是陆琛又开始回忆段向空这个名字。
　　“姓段呀，诶，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啊！”
　　段向空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陆琛挑挑眉不明所以然，这人怎么……行，不计较。
　　于是耸耸肩，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一盒烟，自己抽出一根后还把它递在段向空眼前
　　“你要不？”
　　“你们警察还抽烟？”段向空没拒绝也抽了一根出来。
　　陆琛叼着没点燃的烟说“你们白衣天使不也是？”
　　段向空沉默，要知道这人以前在他面前从没抽过烟。
　　“什么时候学会的？”段向空看着他行云如水的动作，不禁蹙眉。
　　“啊？”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他重新问。
　　“十七八岁的时候吧……你问这个干嘛？”他把烟灭在食指与中指间，眉间竟还有少年的劣气。
　　十七岁……陆琛你挺会瞒啊？说好的三好学生呢？三好你个鬼。
　　段向空皱着眉看着他，就怕他万一哪天肺痛进医院。
　　“没什么。”
　　他也把烟含在嘴边将头靠陆琛近了点。
　　“借个火？”
　　陆琛被吓了一跳，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垂着眸，眼睫毛长到他看不到这个人的眼神，少年只比陆琛矮四五厘米，风吹起发梢还不时抉过陆琛的脸颊，痒痒的……眼睛还不自觉的向下扫，扫到少年突出的喉结，白皙的脖子上没有一点痕迹……陆琛动了动唇，咽下一口唾沫。
　　“喂。”段向空见陆琛良久没有动作出声提醒一下。
　　此刻陆琛回过神，慌忙的拿出打火机，小心翼翼的给这个人点火。
　　今天的夜晚没有星河，路灯微亮却照不清海峡，两个少年彼此靠得很迈，打火机的小火苗在风中微微跳着舞蹈手心里都是热的……
　　此刻我想用它来照亮你的面容，带给你温暖，给予你光芒。
　　段向空嘴里的烟头带上了火星，可他其实根本不会抽烟，刚猛吸一口就被呛得咳嗽不止。
　　陆琛看他这样立刻空出双手去轻轻的拍他的背。
　　“你不会抽烟说就是了，硬抗什么？”
　　“咳咳，要你管。”段向空的语气更像是在赌气。
　　在跟自己赌气。他只是很想试一下烟的味道，想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抽烟。
　　人们说是为了缓解情绪，那些不好的情绪，以抽烟来麻痹自己。
　　还以为烟的味道会很好，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良久他才吹着冷风缓过来。
　　果然还是不应该抽，不适应这东西，始终还是不适应。
　　两人双手撑在围栏上，眺望着河对面的灯塔。
　　陆琛微微昂头呼出一口烟看着段向空
　　“你说为什么你总是在看我？是不是在嫉妒我长得比你帅？”
　　段向空用手扇开飘过的烟雾蹙眉有些不满：“把烟灭了。”
　　“嘶。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为什么老是看我？先说，我再灭，不然我再吸一口呼在你脸上。”陆琛侧着身子勾起嘴角有些威胁的说。
　　段向空对着江没去看他：“你觉着我用的着吗？”
　　未等陆琛回话：“你要是再不灭，烟带人我一起给你扔到江里去。”
　　段向空放了狠话陆琛只能撇撇嘴随手在地上灭了烟头，把它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