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对郝同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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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让郝韫连哭都不会哭，只是平静的讲述过去。
他声音很轻，经常会停顿，说的久了那种嘶哑的感觉就会越来越明显。
这可能是他说过最多的一次话，没有抱怨父亲偏执，没有怨恨母亲抛弃。
好像谁都没错，又好像谁都错了。
“失火……是怎么回事？”沈尘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他不会同情郝韫，更不会可怜郝韫。
因为这样才是对郝韫最大的尊重。
毕竟，郝同学很努力的生活下去了，不是吗？
窗外的风无情的吹进来，耳边的声音此起彼伏，沈尘却只能听见郝韫的声音。
“他不想活了。”郝韫淡淡道，将那一天的事讲出来。
失去了沐晴的郝正平宛如丢了魂般，郝韫不知道父母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离不开沐晴。
但显而易见的是，郝正平非常‘爱’沐晴。
知道沐晴有了孩子，有了新的生活，他不在去打扰，却也无法生活下去。
郝韫每长一岁就多像沐晴一分，母子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郝正平似乎喝了很多酒，把郝韫当成了沐晴，抱着他又哭又笑，最后一把火点燃了别墅。
他想和沐晴一起死，这样他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可在最后的时候，郝正平却把郝韫推进了浴室，并在外面把门锁上，彻底隔绝自己生还的可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也许在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终于萌生了名为‘父亲’的责任吧。
一墙之隔，年幼的郝韫缩在角落，听着父亲痛苦的喊叫声。
白色的墙壁满是黑色挣扎过后的手印。
郝正平是否后悔过如此痛苦的死去？
那场大火里，只有郝韫活了下来，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父亲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
反正从那一日开始，郝韫的嗓子受伤严重，在医院做了好几次雾化，说话时依然会感觉到刺痛。
但由于他本身就不擅长说话，竟然没有人觉得奇怪，他被送入福利院，久而久之，嗓子的伤也没人注意到。
因为，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孤僻古怪的孩子。
不说话很正常。
新闻上报道着别墅失火事件，浴室的锁，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不少人都觉得，是这个年幼的孩子纵火杀了父亲。
毕竟他们都只看表面，而种种迹象都表明郝韫是一个很可怕的孩子，没有人会去了解郝韫。
性格阴暗，孤僻，高冷，不理人，杀人犯，标签一个个被贴在郝韫身上，甚至有记者对于失火事件做出分析的帖子。
初中高中乃至大学，脸长的好看的人总是引人注目的，过去的那些事被人一件件翻出来摆在明面上。
只因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高中时，他见到了何承，何承脾气不怎么好，动不动就打架骂人，对他敌意很重。
某一次打架过后，何承说，“母亲天天看着照片发呆，对我不管不顾，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她的孩子，直到我看见了你。”
“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母亲的另一个孩子。”
“凭什么啊！我也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从来都不关心我啊！”
那天，何承在郝韫面前哭了，打架除了一开始能赢郝韫外，之后基本都是被郝韫按着揍。
何承更像是在用打架发泄着什么。
他故意找郝韫的茬，跟郝韫比成绩，比体力，什么都要比上一比。
对于郝韫的事，何承了解一些，他拿话语讥讽郝韫，用行动证明自己有多厌恶郝韫。
明明自己的父母恩爱如初，却每日相敬如宾仿佛隔了一条无法横跨的沟壑。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沐晴送给郝韫笔记本电脑时爆发了。
母亲从未关心过他的成绩，却在郝韫上大学的第一天亲自送过去电脑。
而郝韫当时是什么反应？
面无表情的接过来说谢谢，连个笑容都没给沐晴，转身就进了学校。
何承后来又找郝韫打了一架，这次打的很凶，他甚至不管自己明天就要参加高考，也要跟郝韫打架。
不出所料的是，高考成绩十分不理想，他选择了复读。
另一个谣言却又传了出来。
有人说，何承高考失利是因为郝韫。
谷飞羽找上了郝韫，后来谷飞羽又找人想废掉郝韫，何承在最后一刻说，“算了。”
郝韫是学医的，如果手在那天废了的话，不亚于毁了前程，这一辈子就完了。
沐晴偶尔会给郝韫打电话，何承听到过一次，沐晴问郝韫草莓好不好吃？并叮嘱郝韫不要打架要好好学习。
而郝韫只是冷漠的说‘嗯’。
看着沐晴落寞的神情，何承冲动了，直接跑去郝韫的小区堵人。
可当他堵到人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喋喋不休的跟在郝韫身后。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啊！”那是何承第一次质问郝韫。
郝韫用很平淡的语气跟他说，“我没有不满。”
不对，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不反驳我？
从那以后，何承没再来纠缠郝韫。
而郝韫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另一个人。
————
沈尘偏头看向打开的窗户，玻璃反射着月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虽不足以照亮走廊，却也能让人模糊的看清一些东西。
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或许郝正平并不是想要害郝韫，而是想在这里，故事开始的地方解开郝韫埋藏多年的心结。
若郝正平没被送进精神病院，沐晴是否会在多年的相处下，也‘爱’上郝正平？
虽然听起来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在疯子的世界观里，一切皆有可能，也许郝正平就是那么认为的。
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
里面又有什么？
郝正平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是否让偏执的他更加疯魔？
如果对沐晴的执念，才是让他‘活’过来的原因。
可为什么郝正平不先去找沐晴，反而是找上郝韫何承他们？
不对劲。
不是对沐晴的执念，这是对郝韫的‘道歉’！
那天在防火通道，郝正平被郝韫那么对待都没还一下手，他分明是想补偿生前对郝韫所做的那些事。
这个扭曲的父亲，在用扭曲的方式跟郝韫说对不起。
所以，危险的其实不是他们两个，而是沐晴和何承。
沐晴差不多疯了，她跑来找郝韫道歉，让郝韫救何承，而谷飞羽又是何承的朋友。
也就是说，谷飞羽是郝正平杀的。
而何承，现在很有可能也在这栋医院里。
“艹”沈尘忍不住骂出声。
都他妈疯了吧！
他现在算是明白那首童谣是怎么回事了，扭曲的男人，为了扭曲的爱，成为扭曲的人，然后……有了扭曲的孩子。
郝韫现在的性格不就是‘扭曲’吗？
如果说这个童谣对应的是郝韫的故事，那么，另一个童谣……是在说自己吗？
可为什么那个‘孩子’会知道郝韫的事？
来不及想那么多，沈尘当即拽着郝韫朝尖叫的声源处跑去。
比起安慰经历过伤痛的郝韫，沈尘觉得，有些事，有些人，还是造成伤害的人来解决更好。
按照疯子的思想来想的话，郝正平应该不会阻止郝韫过去，因为他想郝韫看到自己的‘道歉’。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们两个上了五楼之后才出现尖叫声的原因。
郝正平一直在等着他们。
“砰”沈尘推开五楼的一个房间。
各种机械设备齐全，沐晴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为无形的黑雾捆住，只露出一双盛满泪水的双眼惊恐的看着前方。
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疯狂的嘶吼着。
沈尘当即将视线落在她的对面，果不其然，何承被绑在另一个椅子上。
上身赤裸，胳膊上满是青紫的针眼。
他被注射药物了？是什么药？
精神病院的镇定剂还是说别的？
何承眼神涣散，已经失去了聚焦，就连沈尘和郝韫进来也没有反应，微微张着嘴巴有痴傻的迹象。
没有看到郝正平，沈尘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些慌乱。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
之前在走廊时除了尖叫声以外，还有什么？
正所谓关心则乱，直面郝韫这个扭曲的家庭后，沈尘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发抖。
牵着郝韫的手有些粘腻，出了很多汗，可他不敢松开郝韫的手。
郝同学会害怕的。
为什么要让郝韫看到这一切……
“沈尘。”
“沈尘！”
耳边的音量略高，大声呼喊着沈尘的名字，沈尘这才转过头看向郝韫。
郝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什么都影响不到他，反而是沈尘一副共情的模样。
“郝……郝韫。”沈尘声音发颤带着股哽咽。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后半句话沈尘说不出口，眼角有些泛红，能看出来，他在强忍着情绪。
‘杀’了郝正平行不行？
带郝韫离开这个城市行不行？
对郝韫特别特别好，只对他好，郝同学能不能忘了过去的事？
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郝韫抬起手抱住了沈尘，掌心轻轻在沈尘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温柔的哄着，“没事的，别怕。”
他竟然以为沈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反过来安抚沈尘的心情。
郝同学……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9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