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 Shadow》Kimurakiyo

2、Chapter 2 离开

　　Chapter 2

　　王知新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和田玫之间，竟然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在大家看来，田玫依然是那个没事就会请大家喝喝咖啡吃吃松饼，工作上即使犯了错和她汇报也不会被批评的好领导，但那只是田玫在大家面前的形象罢了。从下班后坐进她的车里一起回家开始，田玫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王知新的指责和抱怨可以持续一路。

　　“你今天这张报表为什么不替她们好好检查一下？！她们又做错了！！”

　　“上次的那个项目，你现在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和后台的那个会议明天你一个人去吧，我还要外出。”

　　……。

　　又来了。

　　又来了。

　　又来了。

　　之前听到这样的指责和抱怨时，王知新还会焦急但又仔细地试图和她好好解释，但之后却逐渐发现自己的解释在田玫看来似乎都是无理取闹的故意狡辩，于是王知新开始选择沉默。这种冷暴力虽然真的会直接减少交流还会导致情况变得越来越糟，但自从那次自己哭着和田玫尝试沟通但却换来了她的一句“你哭好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哭了”时，王知新的心，就彻底凉了。

　　好吧，那……

　　你开心就好。

　　无奈地在车上继续听着一旁田玫的唠叨，王知新把头别向了窗外，时不时地嗯几声再附和着说几句对不起我错了就能让田玫慢慢恢复常态，但自己心里那些早就被田玫一刀又一刀的言语之刃刺中的伤口却一天24小时无间断地扯痛着，难受到让人无法呼吸。

　　她……明明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恍惚的时候，王知新经常会想起一开始和田玫慢慢熟悉起来的事。那时的田玫还是个因为部长的训斥就会掉眼泪的新任次长，很多人突然辞职导致她措手不及的时候，自己只是陪着她加一会儿班，她就会很感动地带自己出去吃个饭。而再加上一开始让王知新注意到了她的那几件尴尬的事，还有她们一起出差去母行开会的事，那天在温泉里的事，之后确定关系后住在一起了的事，很多，很多……

　　可是，为什么这些如此温暖又幸福的片段，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却一次又一次地淡化为了即将破灭的泡泡？即使自己再怎么伸手想保护那些泡泡，但不是因为用力过猛反而把泡泡捏碎了，就是无奈地让泡泡无情地从手指间的缝隙中悄然溜走了。

　　“我大概对你期待过高了吧。”

　　“……”

　　在办公室里当面被田玫冷冷地扔了这句话后，王知新默默忍受着周围同事们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整个人从头到尾凉了一大截。说实话，由于自己和田玫的关系或多或少地有点被同事们误以为自己是在拍马屁所以才会和田玫过度亲密，办公室的气氛早就对自己不怎么友好了。但每次对于这一点田玫却丝毫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反而不知是不是为了表明我就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好领导而总是对王知新特别的严苛。

　　空气压抑到每一个分子都似乎被积压变了形，在原地杵了很久后王知新猛然觉得全身都有了晕眩感，半扶着墙走去洗手间，才刚躲进小隔间没过一秒，眼泪就成串成串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我……我这是……

　　反应过来的时候，王知新突然发现，自己这种莫名就会流泪的事，最近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了。

　　不，该说这些眼泪根本就不是莫名，所有的原因都只是因为一个人。

　　所以……

　　是时候……

　　该选择离开了么……

　　多年的求学和阅读经历让王知新意识到了自己最近的这种状态如果再持续下去的话或许真的会导致自己和“抑郁”这两个字扯上关系，虽然内心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很残酷的事实就是，自己已经被田玫逼得精神状态连带身体状态都很差了。只是，内心对田玫的那种惯性的喜欢却还是让王知新不忍心就这样离开。

　　直到那天，在和亲友聊天时没忍住说起了自己的近况，亲友回过来的一句微信，一下子就让王知新清醒了过来。

　　“就这样你还不走？？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

　　自欺……欺人？

　　啊……

　　原来如此……

　　确实，我……

　　或许一直只是在自欺欺人的过程中感受着自我满足罢了。

　　……。

　　人一旦想通后，似乎就会变得无比冷静。从投出求职简历到接到面试通知再到跟田玫请半天假去面试，王知新完全没有露出过一丝破绽。即使在那几天里，田玫依然对自己凶过好几次，但这些话语好像已经不会再伤到自己了。

　　还是说，只是因为之前被伤到了太多次，所以已经痛到麻木痛到没有知觉了？

　　不知道。

　　不过……

　　也不重要了。

　　坐在面试间里一个人写着那些笔试翻译题，工业用语虽然不太熟悉，但在不是闭卷考的情况下用手机查一下专有名词就能懂，而别的部分对自己来说又根本不难。写完后在面试间等了很久都没人过来，茫然地放空着大脑时，人事小姐姐进来告诉自己，今天的面试部长有很多会要开，所以可能会晚到。

　　哦，没事，不急……

　　我……能这样静静地一个人坐着，都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的奢侈了。银行的办公室总是人多又嘈杂，而回到家后又经常要面对田玫的一些碎碎念。所以现在这样的安静时光是如此美好，似乎能让人忘了很多烦恼，就好像飘于空中，又好像沉于海底，无忧，无虑……

　　直到，面试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为止。

　　条件反射般地，赶紧起身鞠躬。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王知新。”

　　“啊，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今天会比较多，有些还拖了堂，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关系的，我很感谢您今天给我面试的机会。这是笔试的翻译题，我已经做好了，人事说交给您就好。”

　　“嗯。”

　　伸手赶紧将刚才写的翻译题递了过去，眼前的这位女子接过后急急地在对面坐下，捋了捋头发就开始看自己写的翻译。她在看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这不禁让王知新有点紧张了起来，连忙转移了视线看了下她胸前的名牌。

　　部长刘奕。

　　……。

　　等等，这职位，是部长直接来面试的么？？

　　啊……不过本来招的就是部长助理……

　　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默默地被自己蠢到了的王知新刚在心里对自己吐了个槽，冷不丁地，坐在对面的她，突然开口了。

　　“写得不错嘛~”

　　“……啊，谢谢……”

　　……埃？

　　我这是……

　　收获了一个表扬么……？

　　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谢谢后，那一瞬间，王知新承认自己的心中就像有了小烟花绽放一般，亮亮的，美美的。表扬的话语真不知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在银行这样一个每天和数字打交道的地方，在田玫这样一个理科出身的领导手下，整天被嫌弃只有文科思维的王知新在这两年中已经习惯了被训斥被看不起。但没想到，自己随手写的几句翻译题，却这么快地就得到了评价。

　　心里，很暖呢……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表扬加持，在那之后，即使对面的她一直在用不同的语言切换着对自己的提问，但只要集中精神，用相应的语言回答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总感觉这位刘部长真的挺忙的，面试最终以她接到了一通电话而结束，看到她伸手朝自己摆了摆手，王知新连忙会意地站了起来，走出了面试间。

　　呼……

　　结束了……

　　唔……自己今天总体表现应该还可以吧……笔试的翻译题她也说了自己做得不错，面试的回答也对答如流了，唯一有点尴尬的可能是自己问了个助理要不要端茶送水的问题，她好像有被自己笑到……还有就是，在被她问到为什么在不适合的银行还做了4年时，自己其实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为什么在不适合的地方做了那么久……

　　还不是因为……

　　脑海中又猛然出现了田玫的脸，那张曾经让自己那么喜欢，但现在却只想从她身边快点逃开的脸。用爱发电这个词在遇见田玫之前王知新还不是特别理解那其中真正的含义，但现在却深刻体会到那刻骨铭心的痛。顺手刷了刷朋友圈，猛然刷到了一条同事发的照片，华灯初上的现在，田玫正在和几个办公室的同事们一起聚餐吃火锅。而这件事，她却根本没有告诉过自己。

　　……。

　　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是请假回去休息了，并且在家里做好了晚餐等你回来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去收拾看到这些照片时散落一地的，落寞心情？

　　所以……

　　你根本就已经……

　　没有再把我放在心上了吧……

　　即使这是之前早就隐隐察觉到的事，但真当得到了证实的那一刻，内心却还是如刀割一般地疼痛。地铁上周围乘客的身影又有点模糊到看不清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想至少不要在地铁上哭出来的王知新，猛然间感受到，紧紧捏在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急忙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

　　“王小姐？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嗯……”

　　“恭喜哦！您刚才的面试通过了。现在我先给您口头Offer，书面Offer明天公司盖章后会给到您。”

　　……埃？

　　那么快？！

　　那一瞬间，王知新觉得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刚才面试的那家公司虽然也是知名企业，但从不是人事而是部长直接来面试再到当天面试结束一小时内就给了结果，这一切也简直太有效率了。不过，面试成功的消息对现在的王知新来说，简直就是至上的救赎。

　　终于……可以离开她了……

　　满脑只有这个想法的王知新当天晚上没有回到和田玫一起的家，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面试成功的事情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递交辞呈的对象也是现在部门的部长，因为田玫刚好从明天开始要去外地培训两周，所以直接向部长递交辞呈也不会被认为是越级的。

　　我只想……

　　在你不在的日子里……

　　悄悄地离开你……

　　递交了辞呈后，王知新迅速地利用田玫不在的两周完成了所有工作上的交接和离职手续，并从田玫的家中收拾好了所有自己的东西搬了出来。而之后到最终离职日为止，则是一口气将之前积攒下的年休假全休完了。休假期间王知新还去换了手机号，这样就能确保田玫即使人从外地回来后也不可能联系得上自己。而最后一天，当王知新早早地从人事处领回了自己的相关证件后，就几乎像是从这个银行蒸发了一般，默默地消失了。

　　结束了……

　　一切终于都……

　　结束了……

　　注销了之前所有的社交账号，剪断了之前手机使用的SIM卡，那终于能确保田玫再也不会找到自己的轻松感一下子让王知新觉得至今为止的那些压抑全都小了不少。而打开手机相册想清理之前的照片时，按下删除键的前一秒却还是犹豫了很久，最终收回了手。

　　……算了。

　　照片也不会说话……

　　留着不看就是了。

　　没有直接删除照片是不是因为自己对田玫还留有最后的一点留恋，王知新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之前那些美好的瞬间确实存在过，只是早已变成了过去式。那就当自己是从过去逃避到了现在，在新的公司里慢慢恢复就好了。

　　想着，王知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踏进了新公司的大楼。面试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家很漂亮的公司，内部的样子很是大气整洁又富丽堂皇，这不禁让王知新有了一阵新鲜感。而在人事小姐姐带自己办完了入职手续再把自己带到了部长办公室时，王知新终于时隔一个月，又见到了当时面试时的她。

　　刘奕。

　　“哦，你来啦？办手续辛苦了，你就坐那里，和我一个办公室不会感到不自由吧？”

　　“……没事。”

　　不，就算我会感到不自由，我也不会说出来啊……

　　环顾了一下这个偌大的部长办公室，除了她和自己的办公桌以外，还有一张挺大的黑色沙发，一个小圆桌带几把椅子，一个大大的柜子和书架，还有角落边的一棵绿色盆栽。而她带着自己打开大柜子挂衣服的时候，王知新还看到这个大柜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冰柜。

　　……这么舒适的么？

　　落地窗上垂直向下的百叶窗帘，稍微调整一下窗帘的伸展角度就能让这间部长办公室和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域彻底隔离开来。而关上门后，估计是隔音效果也做得很好，只要没人说话，办公室里瞬间就只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整理好东西，王知新抬头看了下不远处的刘奕，而巧合的是，她似乎正好也在看着自己。

　　……。

　　眼神对视的一瞬间，真有点不知该往哪里看。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名很好看的女子。她长得很高挑，站起来的时候差不多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各方面身材都很匀称，曲线也很美。虽然不说话的时候或许看起来很御姐很高冷不太好接近，但说起话来却总是笑意盈盈。工作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过会儿又会变换一下腿的姿势，再加上她的腿型也很美，所以这样的动作也会显得很性感。还有，和面试时一样，她还经常会伸手去捋那些掉下来的长发，再把它们重新顺回耳边。

　　……。

　　王知新，你整天不好好工作，都在看点什么！！

　　……可是，和以前比起来，真的没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啊……

　　刘奕会交给自己的工作，除了那些基础报表的统计，更多的都是文书类的工作。替她做一些翻译，写一些发言稿，再整理一些文档。这些对王知新来说都是很擅长的事，每次快速地做好交给她，大都总能收获一些赞许。不过，比较尴尬的是，有一次她想叫自己替她画一张Excel图表，结果在发现自己捣腾了半天也没有整出理想的效果时，她走过来站在自己身边想了一会儿，伸手拿过鼠标就关了Excel文档。

　　……埃？

　　我这是……

　　让你生气了么……？

　　王知新承认自己在那一刻真的觉得胸口一阵揪紧感，想解释点什么却又羞于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没做好的确实是自己，说多了的话或许也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狡辩。于是，就在这种惶恐中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下意识咬住了嘴唇又搓起了衣角后，身边的她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愣了愣后开口了。

　　“你别紧张，你不会画Excel的图表我不会说你的。”

　　“……”

　　“面试的时候我让你把Word，Excel，PPT这三个软件的使用熟练程度排序过，你当时说的就是Word，PPT，Excel。”

　　“……嗯……”

　　“而且我这里会做这些图表的人很多，会写出那么漂亮的文章的人倒是只有你一个。所以图表让他们来画就好了，你不用紧张。”

　　“……好……”

　　原来，你已经看出来我很紧张了啊……

　　默默地坐下后，王知新看到刘奕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了门随手点了一下，马上就有一个男生跑了进来，在听了她的指示后大声地回答了一句“没问题刘部长！我现在就去做！！”后，又转身跑出了办公室。而她在听到男生这句虽然很毕恭毕敬但近乎震耳欲聋的回答，却不禁在男生跑出办公室后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或许还在紧张的自己，轻轻地笑了笑，开口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去吃饭午休吧~”

　　“……嗯……”

　　她没有凶我，一句都没有。

　　相反，还很爽朗地让我先去吃饭休息。

　　这……该说是她温柔大气，还是说她已经对我放弃了呢……？

　　独自坐在嘈杂的食堂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但王知新的脑海中却还是完全被刚才的事所充斥着。有时候确实也会觉得很多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因为以前田玫好像也说过类似于你乱七八糟天花乱坠的事想太多才总是觉得这世界不美好之类……

　　……不，她的话，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说，没有把图表画好在工作上就是自己的错，没什么好辩解的。不过，如果刘奕真的不介意，之后也不会再把这类工作交给自己做，那就在别的地方多帮她一下好了。

　　看到刘奕直到午休时间过半才匆匆走进食堂吃饭休息，王知新默默地避开了她一个人快速地回到了办公室，动作很快地开始替她整理了一下办公桌，又把她桌子上好几个没来得及洗的杯子拿去洗了。这些事情自己做起来很娴熟，因为之前无论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家里，照顾田玫的工作和起居就已经是整整做了两年多的事。而当自己差不多把办公室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后，午休回来了的刘奕才一踏进办公室，便发出了惊讶的感叹声。

　　“哇~~你帮我都收拾过了？？”

　　“……嗯……东西我都没动，只是整理和清洁了一下。”

　　“谢谢，帮大忙了，我不太有时间做这些。”

　　“……没事……”

　　王知新真的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这些力所能及的事，就能收获她那么开心的回复。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脸颊上的酒窝真让人有想戳一下的冲动。

　　嘛，不可能。

　　她……

　　只是我的上司罢了。

　　些许的快乐似乎总会被过往的痛苦一举吞没，曾经的田玫也会对着自己笑得很温柔，可之后却只有无尽的埋怨。很多事情很多感情似乎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默默地变了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不再是当初记忆中的模样了。

　　所以，这种经历，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

　　不过，刘奕今天下午的心情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好，翘着二郎腿捋着头发，时不时地还会哼哼一些歌。上午的那个男生之后也有敲门进来跟她汇报说图表做好了，但她只是嗯了一声后马上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之后几乎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给自己安排别的工作。

　　……。

　　和之前每天从早上7点工作到晚上9点的繁忙比起来，这份清闲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太习惯呢……

　　想着，王知新偷偷打开了手机，翻了翻微信看了看有没有人会来找自己。答案当然是没有，毕竟这个微信号也是新开的，根本没有加几个联系人。关了微信又想按掉手机，但手指却不小心划到了相册，点开了之前和田玫的一张自拍合照。

　　啊，这张照片……

　　当时是在开会前吧，好像……

　　和她一起早到了会议室，没事的时候玩着自拍，背景还选用了一张爱心图案。

　　那时的我们，明明都笑得很开心呢……

　　可是为什么现在……

　　我竟然都已经选择离开你了呢？

　　……。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自己明明知道的。

　　传神地看着这张照片，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就在这时，冷不丁地，身边传来了刘奕叫自己的声音。

　　“王知新。”

　　“……埃？啊，刘部长，我……不好意思……”

　　被她的这一叫猛然惊到了的王知新刚想赶紧按掉手机，但慌乱中却不小心把手机甩到了地上。着急地想再去捡的时候，低头又一下子撞到了桌角，疼得呲牙咧嘴时，眼神瞥到刘奕已经蹲下了身子捡起了手机还给了自己。

　　……完了，上班摸鱼看手机，还被她抓了个正着……

　　然而。

　　“这个人，是谁？”

　　“……埃？”

　　“你们拍得挺亲密的嘛~”

　　“……啊，这是……”

　　“嗯？”

　　“……是我姐姐，没事随便一起玩了FaceU的效果而已……”

　　“哦。”

　　“……对不起刘部长，我不该工作时间看手机的……”

　　“没事，你工作只要做完了，就可以看。”

　　“……我会注意的……”

　　“我这里正好有一些资料不要了，能麻烦你替我用外面的碎纸机碎了么？”

　　“好的，我这就去。”

　　胡乱搪塞了一下田玫的身份，连忙接过她手里拿着的厚厚一叠资料，王知新像逃一般地跑出了办公室，站在碎纸机前机械地一份份碎着。碎纸机发出的声音单调又嘈杂，但那些资料被这样一碎之后迅速地化为了一条条纸末，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样子。

　　所以，如果内心那些想快点遗忘的感情和人事，也能这么轻易地被粉碎完就好了……

　　完成了碎纸工作后低着头回到办公室坐下，刘奕依然坐在她的座位前看着电脑认真地工作着。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又多心了，总觉得那之后的刘奕似乎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心情很好，而是始终盯着屏幕用力敲打着键盘，没有再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