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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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去就被关了起来。
看来奂娘并没真的相信她那一番鬼话，必是私下派人去查了吴家。不过，颜笑笑笃信他们查不出个什么。吴小公子早被她用秘法换了一幅皮囊，安全得很，亲爹都认不出来，何况奂娘乎？
邻里也只认得一个吴小公子，只知那小公子撞了灾星，倒了大霉，被选进了万骨窟服侍言媸娘娘。再问他们其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转眼入夜。
颜笑笑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奂娘安排的两个小厮依然兢兢业业地守在房门口。要打发他们小菜一碟，不过依然要万分小心，不能惊动了言媸那女妖。
为了稳妥，颜笑笑一直等到四更天，估摸着女妖睡下了，才两下拍晕了门口的守卫，溜了出去。
溜走前，忽觉不妥。回身谨慎地在两个守卫后背上各贴了一张傀儡符，两个守卫顿时直起腰，睁开眼，醒着一般地“守着房门”。
颜笑笑这才满意地飞上房顶。
先前在山上听那长耳少年说万骨窟中藏着九幅白骨仕女图，只有一幅是真的。放眼望去，偌大的万骨窟……这要从何找起？
黑云遮蔽了月色，也糊住颜笑笑的脑子，颜笑笑回想一番，实在想不起除了自己偷走的那幅之外，这女妖洞府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画作。
眼下倒是有两个法子。
一个笨一些。一间房一间房地找……
一个险一些。就是摸到言媸的卧榻前，对她使用摄魂咒，“请”她把画的下落说出来……
想到这第二个方法，颜笑笑不免心中忐忑。赫赫有名的万骨窟之主言媸娘娘，能在烟溪作威作福几十年，必然不是吃素的，何况此刻在她的地盘上，如果起了正面冲突，只怕倒霉的是自己。
算了算了，颜笑笑擦了擦额角的汗，决定一间房一间房地找。
她避过守卫，耐着性子找了起来。先从没人住的房间找起，一间，两间，三间……
这第三间房里倒是挂满了画作。将军挽弓，乞儿晒日，华服公子温书，街边艺伶抚琴，一个个画得栩栩如生，神情极真，好像一眨眼画中人就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颜笑笑一幅一幅地看过来，才发现画里都是男子，没有仕女，更没有白骨。即便如此，角落里的一幅画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中人是个道士，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提一柄闪着精光的利剑，挥剑自刎。眼中情绪复杂，说不出是悲伤，憾恨，还是愤怒。
颜笑笑站在画前端详半晌，觉得这虽然是幅好画，但是也实在和《白骨仕女图》扯不上关系，摇了摇头，悄悄溜出了房间。
她脚步比猫还轻，身姿如羽毛一般飘然。搜完一个院落，又换另一个院落搜寻。她钻进一个布置精致的房间，在房里正搜得起劲儿，忽听院子里传来人语声，内容听不真切。
透过门缝，隐约看清凉亭中说话的两人，其中一个是奂娘，另一个也是言媸娘娘的左膀右臂，谷柳先生。
“窃音。”颜笑笑吹出一口气，那气顺着门缝飘了出去，直飘向凉亭。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耳中。
“浮游仙翁？”只听奂娘惊讶道。
颜笑笑的心顿时漏跳一拍。暗道：被发现了？
谁知，接着……
“不错，派出去的密探已经查出仕女图就是被他盗的。”谷柳沉声说，“不过娘娘已经请人去追了。只希望早些追回宝图，娘娘的病也能快些痊愈。”
“浮游仙翁绝非凡类，他的术法全云州无人匹敌，抓他……岂是易事！”奂娘又问，“不知娘娘派了谁去？”
“欸，应该说请，是请！”谷柳顿了顿，“娘娘请了流火大人去追。”
“流……流火大人？！”奂娘大惊。
“嘘……小声些！此为机密行动。”谷柳赶紧捂住奂娘的嘴。
完了完了，这回真是小命难保了！“流火”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颜笑笑顿时双脚一软。
流火，森罗十二州最强的杀手，一把后羿射日弓百发百中。箭下亡魂虽不多，但个个都是世上的顶尖高手。传闻，开出天价也极难请动这尊杀神，不知道言媸那家伙怎么把他搬出来的……
“不知娘娘如何请动的流火大人？”奂娘显然也十分好奇。
“这我便不知了……”谷柳摇头。
竟然连自己最大的心腹谷柳都没告诉，这场交易果然极为机密，整个世上怕是只有言媸和流火才知道交易的内幕了。但不消说，言媸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颜笑笑擦了擦头上的汗。《白骨仕女图》虽是宝贝，但也不至于让言媸耗尽整个身家去追回吧！何况自己只是借来瞧瞧，问出金乌的下落，必会归还。现在可好，金乌的下落还没问到，自己就要先折在流火手里。
颜笑笑靠在门上，整个人瘫坐在地。
但随即忽然福至心灵！等等！等等……《白骨仕女图》不是没丢吗？外界传闻不是说被贼偷走的是幅假图吗？真迹不是依然在万骨窟吗？
可是，如果仕女图真的没丢，言媸何必要请人去追？请的还是森罗第一杀手流火大人！
颜笑笑眼中星光流转，忽然明白过来：如果《白骨仕女图》没丢，言媸完全没有必要派人去抓我！如此说来，当初我盗走的那幅图就是真迹！言媸后来故意放出了个假消息，谎称万骨窟中有九幅图，八假一真，还说真迹依然在万骨窟中。
其目的是……引贼回来？
好计谋……好一个万骨窟言媸娘娘！
啊啊啊！我偷的那幅图竟然是真的！
想到这儿，颜笑笑自闭了。如此推断一番，她不仅丢了到手的真. 仕女图，还背了黑锅，引火烧身！这“火”还是当世顶尖杀手——流火。
越想，越自闭。活着好累，还不如死了。
正当她坐在地上发呆，忽然听到房间里一声轻咳，随后一个清魅的男声响起来。
“姑娘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颜笑笑本就有些魂不守舍，此刻闻声心头大震！
她噌地跳起来，指尖瞬间捏住两张紫金符箓，防备地看向塌上的暗影。她在屋中如此之久！竟然未发现榻上有人。
此人……深不可测！
那人向塌外探了探身，屋内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脸上。看清他的面孔后，颜笑笑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个十分俊美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他的脸庞雪似的苍白，一双眼睛黑如夜穹，一头银发被一根紫缎带松松地束着。整个人明灿如清晨的霞光。
见颜笑笑盯着自己，少年浅浅地笑了，右脸颊上浮出一个梨涡，无邪，无害。
颜笑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人！
“你、你是谁？”
“咳咳……”少年咳嗽两声，正欲起身。
颜笑笑立刻后退一步，满眼警觉，指尖的符箓闪着流动的金光。
少年又笑，“姑娘莫怕。”顿了顿，“姑娘觉得我是谁呢？”
她将这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异地发觉这少年身上灵气希微，似乎是个病弱之人。如此绝色，却又如此孱弱，颜笑笑渐渐明悟：“你是言媸的男宠？”
可怜可怜，可怜这绝色少年被言媸女妖给榨干了。
少年嗤地笑出声来，先是摇摇头，忽又点点头，“果然冰雪聪明，在下白昱殊，正是言媸……娘娘的男宠。”
让世人闻风丧胆的神隐殿下白昱殊，此刻看到面前的家伙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心下冷哼，很想立刻摘下对方的脑袋。
自打这丫头进屋，白昱殊就发现其画皮之下另有真身，闻气味像是个姑娘，似乎还是个甘甜可口的。只因想搞清楚她溜进来的目的，便敛了身上的气息，静静地看她翻腾到现在。
方才见了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已明白大半，这丫头极可能正是吴贰叁和蝉女回禀时提及的那个“浮游仙翁”。
颜笑笑虽然有一丝相信这塌上可怜少年是言媸的男宠，但是依然没有放下戒备，接着问：“我用了秘法扮成男子，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个姑娘的？”
呵，好问题。
白昱殊面上还在温柔地笑，心里已有些不耐烦。
他温柔地看着颜笑笑的眼睛，那是一双无比明亮清澈的眼睛，只是可惜，这双眼睛马上就要永远地闭上了。
他指尖轻抬，正欲摘下少女的脑袋。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少年一顿，收回了手指。
“为什么不让小生去服侍言媸娘娘？小生可是光明正大被选进来的！”外面吵吵嚷嚷。
活见了鬼！
听声音颇为耳熟，颜笑笑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院子里的果然是今晨擢选时见到的那个叫夏红渠的漂亮书生，半夜三更，他不好好睡觉，正在外面吵吵嚷嚷。颜笑笑只觉脑壳痛，万一因他的吵闹，自己的行踪和图谋被言媸的人发现就糟了……
“怎么回事？”是奂娘。
这横冲直撞的夏红渠，刚刚好撞上奂娘和谷柳密谈，谷柳立即隐没于夜色中，独留奂娘来处理这个急着侍寝的奇葩。
“夏……公子他、他吵着要服侍娘娘。一路闯到这儿来，小的拦不住。”一小厮颤抖着回禀。
奂娘听完，并未急着安抚夏红蕖，反倒是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颜笑笑的方向。这一看，把颜笑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心下一紧：难道，她早就发现我了？
白昱殊眼中露出一丝讥诮，倚在床栏上，看戏。
“打晕！”奂娘干脆利落。
小厮得了令，长了许多胆气，气势汹汹。还没等夏红蕖反抗，一棒子就把他打晕了。
“这……”颜笑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这男宠的地位也太低了。她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塌上的银发少年，心中怜悯徒增。
白昱殊看见她的眼神，只觉一阵牙痒，舌头在齿尖舔了舔，恨不得当即咬断她的脖子。
两个小厮架起被打晕的夏红蕖，利索地退下了。
奂娘向颜笑笑所在的房间躬身一礼，恭谨中隐有慌乱，“方才院中吵闹，想必定是惊扰白公子了。万分惶恐，还请公子体谅！”
“嗯，下去吧。”白昱殊朗声道。
奂娘像松了一口气，匆匆离去。
“这……”颜笑笑收回怜悯的眼神，心中万千感慨：“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不过嘛……”
她又仔细看了眼面前这个叫白昱殊的少年，“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位白公子是世间绝色，定然是言媸极其宠爱的，身份地位和刚进来的夏小公子自然是不一样。”
看着颜笑笑一直盯着自己，白昱殊不禁舔舔嘴唇，把她看做是一盘自己送上门的宵夜，此刻四下无人，不如……
“姑娘，可是要靠近些，看个仔细？”白昱殊盯着颜笑笑，黑如夜色的眼眸中漾着一抹蛊惑温柔。
“啊？”颜笑笑被这一句问得发懵。面前的少年眼中柔波潋滟，含情万千。可是不知为什么，颜笑笑只觉身上汗毛直竖，连连拒绝：“不了不了！”
她揉揉发麻的头皮，“太晚了，我困了，告辞！告辞！”
说完，逃命般地跑出门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白昱殊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