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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恨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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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熠浔刚应下来,琲清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她的反应使李熠浔心中微微添了些阴郁,几天不见,他不知有多想她,而她却走的很干脆。
“对了,这几日有发生什么事吗?”看琲清有些奇怪,李熠浔转身问张军林。
“没有,军中大小事务清弟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张军林回答,主帅不在,什么事物都落到了琲清的身上,但是她却能临危不乱实在让人佩服。以后他敬仰的人要加上清弟一个。
“有那么一点小事。”杨浱安悠悠地挤出一句话。琲清受伤的事杨浱安自然还未说,尽管见琲清无事,他还是有些紧张忐忑,当他带兵去寻他的时候,因为见他丢下琲清,李熠浔还因此大发雷霆了一通,如若知道她受伤……,后果不可而知。但是看琲清活蹦乱跳的,应该是小伤吧。
“什么?”
“有点小事。”
“别绕弯子。”
“小琲受了点小伤……”
“什么?”杨浱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受伤两字李熠浔沉着的脸上转为忧恐,暴躁起来。
他将目光转向张军林,张军林见他突然震怒一阵慌张,连忙摆手说没有。“这几日她起居正常,处事稳妥,未见有异样。”
“对,是小伤,你看她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样子,应是没事。”杨浱安心虚地辩解一番。
“为什么不早说,你哪只眼睛看她活蹦乱跳了。”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就冲向了琲清的营帐。
杨浱安看李熠浔慌张的样子,也快步跟了上去。“你不是把皇帝赐的金丝软甲给她了,就算挨了一刀应该就受了些皮肉伤,不然还能像刚刚一样跑出来。”
“金丝软甲在我这里。”李熠浔不耐烦地回他一句。他们出了营地,准备偷袭的时候沙棠才将金丝软甲拿了出来。琲清跟他说是李熠浔忘带了……,已经出了营地也无法再送回,他只好穿上,但也幸亏穿上了,在打斗过程中才躲过几次致命攻击。
“啊?”杨浱安吓的愣了一下,竟然被骗了?
“你们在门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走到营帐口,李熠浔朝他们吼了一句,便自己冲进了营帐。
琲清刚回来,还未来得及收拾,李熠浔就冲了进来。
“殿下?”见李熠浔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琲清茫然。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啊?什么伤口。”杨浱安说漏嘴了?
“别装了,杨浱安与我说了。让我看看。”
“就是一点轻伤而已。”看到李熠浔向前走,琲清退后两步。
“你这哪像是受了轻伤的样子?”说话无力,眼神无神,脚步不稳。感觉稍不留神就能倒下的样子。
“重伤我还能站在这里跟您讲话。我懂医术,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的。”
“你只需让我看看,让我放心便好。”不敢轻易与琲清拉扯,怕碰着伤口,想到刚刚还这么用力抱了她,便悔恨交加。
“你倒是知道伤口在那里,还说的出口替我包扎这样的话。”
“那除了我,这军中上下几十万人,你还想让谁帮你。还是你要死在这里。”
“我……”
“你什么你,说好的保护好自己,不受伤,不让我担心呢?还将金丝软甲偷偷给我,你如果出了什么事,要我一个人怎么办?你是想我在内疚中随你而去吗?赶快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伤口。”琲清从未见李熠浔一口气说出如此长篇的言论来,有些发愣。
看他是真的焦急担忧,琲清便不再推脱,况且确实也只有他能帮忙。“我知道了。”她忍着痛把盔甲卸掉,露了出来一片血红,血早就湿透了绷带将衣服染红。
“这叫没事,”看刚被血寖湿的衣服,李熠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冲她发了火。
“本来没事的,还不是你抱我力道没有掌握好,这么用力。”她这么痛,还向她发火?为了不让他太过生气,琲清装作委屈的样子。
“这下是怪我了。”
“不怪你,不怪你,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
“是怪我,把你自己留在这里。”瞧这满是血的衣服,李熠浔不忍再说气话,语气温和下来转为歉疚。
“殿下……”他这幅光景,反而让琲清也自责起来。
“我先给你清理伤口。”李熠浔吩咐外面的人打几盆清水过来放在门口。杨浱安和张军林看到他手上的血也有些慌了,张军林想进来帮忙,但是李熠浔像要吃人的眼神吓得他又退了回来不敢说话。
杨浱安一边吩咐人去打水,一边守着门不让人进去。想起来琲清是女儿身,也不能请大夫过来。怪不得那日说请大夫琲清不让,是自己傻了。
李熠浔慢慢拆开绷带,看到血肉模糊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更是心如刀割,这个样子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主持军中日常事务……
“腐肉要割掉伤口才能愈合。”
“我知道。”她是大夫自是懂得这个,但是自己切自己的肉,她下不了手。“你帮我吧。”虽然让李熠浔来动手也很残忍,但是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琲清将匕首递给李熠浔,李熠浔拿着匕首,没想到他送了她两次匕首,都是用来伤害她的。一次是割头发,这次是割肉。
心中苦涩一片。
琲清咬着布将头扭到一边,李熠浔拿着匕首稳了稳心神,又长呼了几口气,依旧迟迟没有动手。
他越是如此,对琲清越是煎熬,就像死刑犯趴在行刑台上,侩子手举着刀那般,没有死。却让你时时刻刻到感受死亡的恐惧。
“对不起,让你做这样的事。”李熠浔如此煎熬,琲清也于心不忍。
是的,他有多么希望现在受伤的是他,多么希望替她承受这一切。
“动手吧,我承受的住。”这点疼痛相比于以前,根本不算什么。
李熠浔苦笑,是的,尽管她身材纤瘦小巧,但她的心却从不是一个软弱地柔女子。
她都不怕,他怎能退缩。握了握拳,点了几道穴位,以用来止血和减轻痛苦。
琲清全程别着脑袋,不让李熠浔看到自己忍痛地表情,李熠浔也尽量下刀稳准,快速为她清理了伤口处的腐肉,上药缝合包扎。
“睡会儿吧,睡醒了就没事了。”给琲清盖好被子,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温声安慰。
“嗯。”眼皮变得很重,舌头也不听使唤,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李熠浔的回来,使琲清放下了心中的重担,没了毅力的支撑,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谢谢你,等我……。”
“嗯?”琲清转头想奋力听他说什么,但是意识与感官慢慢消散,只见他长了几下嘴,没听到他说什么,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琲清一觉就到了晚上,睁开眼睛看到李熠浔正坐在她身边专心处理军务,身上披的衣服掉了下来都不知道。
她想伸手帮他把滑下来的衣服拉起来,但身体却愈加的重了。稍微一用力,伤口就疼得厉害。
见他单指揉了揉太阳,皱着眉头,表情困顿,战争局势应该依旧不理想吧。
有时候琲清回想起来,认为自己是个极其无赖的人,她利用他的善良,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才得以留下来。为他增添了众多麻烦。
他真的有喜欢过我吗?他一直都是在我的逼迫下进行的,或许是我救下他的愧疚?我死缠烂打的结果,尽管他向我许诺过未来,却从未说过一句爱我。
“你醒了。”李熠浔察觉到琲清这边的动静,看她睁开了眼睛满是欣喜。
“阿浔。”她虽恢复了意识,身体依旧沉的动弹不得,声音亦绵软微弱。
“我在呢。”他轻声回应,然后摸了一下琲清的额头,尽管用了药,可身体却还是烫的厉害
“军中有要紧的事?”
“不要管军中的事了,我都会处理好的,你只管休息养伤就好。”
“你也休要太过劳累。”一场大战下来都未有休息,如今还要一边照顾她一边处理军务。
“如今还有心思管我,伤的这么重,这几日是怎么硬撑着的。”军中之人听闻琲清受伤都很惊讶,她伪装地倒是完美,军中上下竟都不知她受伤的事情。
“你不回来,我就是他们的希望,怎能倒下。不过现在你们回来了,那便好了。”
“我们回来了,你可以休息了,放心睡吧。”
“嗯。”
不过几句话地功夫,琲清已是用了极大的心力,闭上眼睛马上又进入了沉睡,这些天都在担心,如今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琲清如今这副摸样,最痛的莫过于李熠浔。他何德何能竟让她付出如此之多。心中一阵苦楚,眼角慢慢湿润起来。
他好像总是在伤害她,总是让她受伤。
“对不起。”
“我好害怕。”清染躲在熠浔的怀里喃喃地说。
“怕什么?”
“怕死。”
熠浔身心俱颤,将她抱的更紧。“怎么会死,不会有事的。”
“我不想死,这样我就再也看不到你,将你独自留在着险恶的世上,实在太残忍了。”
“是啊,所以不要丢下我。”
跟李熠浔说了不想死,后来觉得不妥,然后又把他叫到身边。
熠浔蹲跪在琲清的床榻前,握住她的手。他不敢多说什么,带着依恋和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其实,死也没什么,生命无常,来去皆是自然。”
“不许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不许留下我一个人。”
他快速地出去了,放下帘子时头低低的,
李熠浔作为主帅,事务众多,晚上还能陪着,白日只能挤出时间过来查看她的状况。
此次一站虽然获胜扭转了战局,但补给依旧没有跟上,援军本就没有打算提供补给,所以将粮草物资都私自放了出去。而敌军这边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他们之所以如此轻率就实施暗杀,也是因为粮草药物不足没有时间再耗下去。
一场大战下来依旧没有获得物资补给,伤残人数反而增加众多,尽管已经派沙棠去别处调遣筹集,但目前还未有消息,情势依旧很险峻。
但琲清这一睡便是几天,虽然用了药物,也将腐肉割除,可伤口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琲清躺在床上,伤口恶化越来越严重,后面直接进入了昏迷状态。普通的药物已经无法诊治,李熠浔只得再派出人外出寻药,但是边境荒芜,哪有什么药物。
两边事情双重夹击,李熠浔已经几天几夜未合眼休息。两边的事情都耽误不得,再三思量之下李熠浔只能将琲清送回京都,寻找嬅灵的下落。
“你在家要好好看家,偶尔的得空了去宫里瞧瞧母妃,无聊了也可以去找汜儿,但是要去丞相府找,而且你还有你的病人需要照顾。”他怀抱着琲清,仰着脸含着泪,不忍去直视她。
琲清半睁着的眼睛,眨了几下,表示认同。尽管他仰着头,看不到他的眼,但还是瞧见了他脸颊滑下的泪水。她知道他们要分开了,如今她这个身子只会拖累他,离开才是对的。
她想抬手为他拭去泪水,可她已没有这个力气,她想让他低下头,好让她再多看他几眼,她怕今日离开了,便再也见不到了。可她连说这些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乖。”
摸摸她的脑袋,含泪扯出一个微笑。
“可以出发了。”杨浱安走了进来说道。瞧了一眼瘫卧在李熠浔怀里的琲清。脸颊微微凹陷,使得一双大眼睛格外凸显,皮肤暗黄无色,嘴唇惨白干裂。不过几日的光景,竟消瘦至此。那日明明之间肩膀中了一剑,未想到竟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看到琲清这副摸样已经如此心痛不忍,更不敢想象李熠浔此时的心情。
“嗯。”李熠浔微微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如抱初生婴儿那样还要小心万倍。如今琲清的身子,确实经不起一丁点的风雨。
“我本想亲自送你回去,但是军中众多事物未处理,我实在走不开,你先回去治好病,等着我回去。”将她抱到马车上,细细为她理好被褥,又安慰了一番。
琲清张了张嘴,声音极弱,李熠浔把耳朵靠过去,听到“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多少个夜晚,琲清被疼醒过来。发觉自己正被熠浔抱着,紧紧地抱着,紧到使她呼吸困难?战争使他看到太多的鲜血与逝去,她知他害怕。他在身畔沉睡,面部却依旧紧绷,这使她的泪便是满颊。
李熠浔心中又是一阵酸楚苦涩,泪如雨下,他依旧笑着说。“你一定要养好病,等我回去。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欠你一块手帕,你要等我回去还你。你还欠我三件事,不能耍赖不兑现。我们还要拉着手去看夕阳,我还……。”李熠浔已经哽咽,他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好多事跟你一起做,余生的漫长岁月,也想要跟你一起。
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名,此次分离,或成永别。
在琲清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泪水滴到了琲清的脸上又流到了她的嘴里,琲清却又进入了昏迷。
她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救治,在我无助的时候给安慰,在我被质疑的时候给我支持,在迷茫的时候给了我坚持下去的信念。而在她的生死之刻,我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还要这样抛弃她……
阿清,不要怪我,并非我绝情,但是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所有的痛与伤,只要我承担就好。
李熠浔自己无法抽身,便派张军林过去护送。他知道张军林是真心关心琲清,有他在李熠浔还能稍稍放心一些。
望着远去的马车,李熠浔心中一阵抽痛,尽管安慰着自己她会没事,但是看着她的状态,却欺骗不了自己,如若这一别是永别,那他要如何是好。
分开的时候到了,他几度想放下她,又几度将她紧紧抱住不能松手。恨我吧,恨我将你送走,恨我将你抛下,以此为信念,好好活着,活下去。
在军中送琲清离开,不止因为病重,还因为在军中身处险境。战局并未扭转。他爱她,胜过爱自己,可军中将士,是更加无法抛下的责任。。
在军中,早已不是为了大哥,是为了琲清,为了百姓,更为了军中百万将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