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铃铛 ...
-
热闹的街道上,皆是双双成对,说说笑笑很是欢喜。琲清与李熠浔二人站在其中,却显得格外突兀。两人不看杂耍,不买东西,也不言语,就只是在人群中缓缓穿梭着。
琲清虽身无长物,但毕竟是生辰,她便以逛庙会为借口与李熠浔告假,出来寻些东西送他。而李熠浔听到一向将自己封闭起来的人儿要出来逛庙会,只觉新奇,便也跟来了。
一向不喜嘈杂地李熠浔说一起出门,是琲清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所以一个只是拿庙会当借口的人,一个只是因她来才过来的人。两个本不喜欢热闹的人,就这样凑在了热闹喧哗的街道上。
层出不穷的歌舞杂技,古朴别致的小玩意,满街的灯火,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是太拥挤!
李熠浔不喜欢与陌生人太过接近,而面对拥挤的街道,一直小心翼翼躲躲闪闪。想快些走,又担心与琲清走散,只得特意将步伐放的很慢。琲清又为了配合他的速度,放慢了脚步。两人便就这样互相配合着,在本就不喜欢的环境中,艰难前进着。
她知道李熠浔不喜欢喧哗,现在来这喧杂之地定很不适应,当初应该拒绝出来才对。
为了打破尴尬,琲清在一个小摊边停了下来,随意拿起一款做工还算精致的青色铜质小铃铛。
“好看吗?”拿给李熠浔看。
“想要吗?”李熠浔看了一眼反问道。
“您想要吗?我送于公子。”琲清摇了摇铃铛,声音还算清脆。
“送我?”
“公子的生辰礼物?而且您走路一直悄无声息的,总是被您吓到,戴上这个有些声响,便不怕被您吓到了。”琲清无意中便说出了真心话。说完便后悔了,他练习轻功就是为了走路轻巧,哪有戴上铃铛让人发现之理。随即改口道。“开,开个玩笑。”
李熠浔思索了一下,声响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哪有见过一个大男子带串铃铛的。但他还是伸手接住了铃铛。
“就它吧。”反正平日里很少出门,见人也不多,大不了就是被杨浱安嘲笑一番。
“当真吗?”
“不想送了?”已经将铃铛放于衣襟中,并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送。”她本是为打破尴尬随口一说,未想到李熠浔会当真收下,琲清在诧异中付了钱。
“阿清。”要离开时李熠浔拉住了她。
“怎了?”
看琲清一脸茫然的样子,李熠浔也是无奈,指了指隔壁的小摊。“可有想要的,我买于你?”
“买这些作甚?”琲清看过去,全是一些女子的饰品,但她现在这个样子,哪用得着这些?
“礼尚往来。”他浅笑,毕竟是女孩子,还是要有件珠钗首饰的。“要这个吗?”李熠浔拿起一支流苏玉簪。
琲清摇头,她现在是男儿装束,拿这个实在奇怪。
“自己选?”
“我用不到,今日是公子生辰,我送您是理所应当的,怎有回礼一说。快走吧。”说着便拉着他离开了。摊位老板见两个男子之间谈论如此话题,早就露出了奇异的目光。实在不宜久留。
李熠浔未想这么多,只是那摊位又着实没有十分精美的物件,便也作罢了。
两个人继续的前走,依旧与这个街道格格不入。不过多了铃铛的响声,倒是缓解了不少尴尬。
“阿清,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既然说到生辰回礼,那便生辰送她好了。
“穷人家的孩子,从不过生辰的,况且我是捡来的,也不记得真正的生辰。”琲清淡然地说道,这种事她早已习以为常,穷苦人家能活着已是艰难了,哪还有这么多花哨的东西。
想到这里,便又想到了阿爹阿娘,眼中不觉又添上一抹悲恸。
“其实,今日也不是我的生辰。”李熠浔也坦言道。“卦象上说我的生辰八字克母,便改了我的生辰,所以今日并非我的真正生辰。”
琲清虽有些惊讶,倒也合理解释了他今日的淡漠。那她今日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让他徒生伤悲了?
“殿下的真正生辰?”
“倒也不想知道,自我出生之后,父皇便开始冷淡母妃。母妃的性情也变得寡淡清冷,开始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这不怪你。”见他面上虽一如往常,但眼神中却还是流露出愧疚与悲哀。琲清放下了自己的悲伤情绪,脱口而出道。这种因自己的出生而给最亲的人带来磨难的包袱,实在太重了。“不过是巧合罢了,宣妃娘娘一定不是如此想的。”
“是吗?”瞧见琲清如此紧张的为他辩解的模样,他收起悲伤笑了起来。看来他如今是真的信任她,竟连这种事都与她说了。
琲清不知如何安慰,只得仿着他以往的样子,用僵硬的动作,拍拍他的后背说道:“生辰么,不过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中的一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担心我?”装可怜这一招,在她面前当真是屡试不爽。
“……”琲清意识到自己的激昂语调有些过火了,引来一旁路人纷纷侧目试探。便悄悄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回去吧。”两人在话语中缓步前行,李熠浔忽然停住了脚步。
“?”琲清的思绪全在生辰上,抬头,才瞧见前方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李熠浔率先转过身,对面便又迎来了李熠漓等一群人,趁着李熠漓还未发现他们,他便直接揽住琲清的肩,运用轻功将她从侧面带离人群,带着她在黑暗处跳上了一侧的屋顶。
他不想让琲清再与李熠漓见面。
一切像是瞬间完成一般,等琲清反映过来,两人已经站在了屋脊之上。她被李熠浔突然的操作吓到了,下意识地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怎了?”
“下面太挤。”
慌张之下,两人对上了视线。李熠浔抿了抿唇,松开琲清,向一侧退了半步。
对于这个借口琲清虽然感觉不够正当,但还是接受了。向下望去,原来是李熠漓在下面。再向另一边看去,人们聚集一起是在观看舞狮,在鼓声中舞狮在表演吞火球。
在屋顶之上,远离了人群,两人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只是在屋顶上,李熠浔倒是走的稳如平地,对于琲清来说却有些艰难,行动缓慢,小心翼翼还东倒西歪,此刻又暗下决心回去定要好好练习轻功。
一个脚滑,差点从房顶摔下去,李熠浔及时将她拉住才保住小命。
“小心点。”
琲清点了点头。收回手时,李熠浔没有松手。
过了几日,杨浱安便带了一位看似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女子进了信王府。那女子一进府门便喊道:“你小子最好是有要人命的事找我,不然我就要了你的命。”
她正在大街上看两泼妇骂街,正看得专注便被杨浱安拉来了。
“嬅灵姐姐近日可还安好。”
瞧着李熠浔面色红润,彬彬有礼的向她问候,嬅灵却更火了。“你这小子明明活蹦乱跳好的很,寻我来做什么?”可惜了那场骂战,知道谁胜谁负,着实抓心。
像是早已习惯似的,李熠浔接收着她的怒骂,带着笑颜将她引进屋内。
嬅灵,一位‘隐市’神医,隐于闹市的神医。因为医术高超,又懂得养颜之法,外貌十几年如一日保持着20多岁的青春模样,所以不知道真实年龄。个性活波,居无定所。不过居无定所并不是因为穷苦,而是非常喜欢凑热闹,平日里从不正经看病行医,大多时间都在到处乱跑凑热闹,行踪难定。
“我最不喜欢来你这里,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一点乐子。”嬅灵环顾四周,还是一片素潇清冷之气,不适居住。
这时琲清走了进来,嬅灵看到她眼前一亮,突然有了兴致。
“你这府上居然有位小女子。”她跳了起来,如获至宝一般,上前打量琲清。
“小人琲清。”身穿男装的琲清被嬅灵一眼看穿,她抬头看李熠浔见他表情淡然,四下又没有旁人,便没有掩饰辩解,直接承认,并俯身向嬅灵见礼 。
“你这府上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即使如此,可否请姐姐屈尊多留几日?”李熠浔接道。
嬅灵便住了下来,后来才得知,李熠浔请她过来不是为了他的旧疾,而是是为了治疗她的眼疾。
嬅灵为琲清把脉,抬头便看到李熠浔、杨浱安、沙棠三人像好奇宝宝似的,伸着脑袋,瞪着大眼睛,专注地盯视着二人。
“看戏呢,付钱了吗?”嬅灵抽出一根银针,放到三人眼前,成功将三人都赶了出去。
“不知神医可有救治之法?”嬅灵进行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琲清开口问道。
“真是奇妙的缘分。”嬅灵答非所问,感叹了一句。
琲清不明所以,但是说道缘分,她却是觉得这个神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敢问神医,我们以前可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