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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在净月坊,人人都知道琲儿是最安分守己的人。但是人善被人欺,这条铁律在哪里都适用。
      琲儿,帮我洗一下衣服吧。
      琲儿,我的琴弦松了,帮我修一下吧。
      琲儿,你的梳子借我一下。
      琲儿,你能去帮我买盒胭脂吗?
      琲儿,帮我打盆水。
      琲儿……

      琲儿是净乐坊的一个小小的浆洗丫头,是净乐坊最底层的一类人,她平日里任务就是到各个院里收取衣服,拿回来浆洗干净,再分送给各个院子。
      作为一个沉默寡言又不会拒绝别人的人,赢得别人好感的同时,她的工作却比别人要多上几倍。
      日落西山,月亮悄然升起,又被厚重的积云覆盖,黑暗将整个大地包裹。
      披着黑夜,琲儿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了起居室。在往常,琲儿是屋里十几个人当中最晚躺下的人。今天却是意外,因为同房的小兰做错了事情,正在被她们浆洗房的管事姑姑教育。
      净乐坊有前院,后院,和杂院三个院子。前院住的是初入坊中,或入行多年却一直不温不火的艺伎,是供那些有闲情逸致的雅士们欣赏歌舞的地方。后院住的则是京都名噪一时的名角大腕,是那些达官贵人消遣取乐的地方。
      前院与后院还有些人情味,但是在这个作为奴仆居住的杂院中,是没有正义可言的。
      在这里,没有金钱与能力的人,只能看别人的眼色活着。如果你看不懂眼色,她们也会觉得你不顺眼,欺负你,就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小兰被油黑的擦桌布塞住嘴,脑袋朝着墙,赤着背,正在被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她瘦弱的身体不停地颤栗着,却咬着牙不敢出声。你越是叫喊,越是打得厉害。
      已是熄灯时间,房里的十几个人皆静悄悄地躺在自己的被褥里,一动不敢动,寂静的室内回荡着鞭子挥舞的呼哧声与落到皮肉上的啪嗒声。
      琲儿颤抖着身子走到自己的位置躺了下来,弱者是没有资格帮助弱者的。
      心中默念着数字,十八,十九,二十,终于打完了!管事姑姑仰着头颅,拖着肥胖的身躯,带着行刑人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室内的人才敢睁开眼睛,钻出被子去查看小兰的状况。小兰今年才13岁,被父亲以二钱银子卖了进来,但是手脚笨拙又不懂人情世故的她,第一天就成为了管事的眼中钉。
      这是她进来一个月以来,第三次挨打。小兰已经陷入昏迷,众人毫无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上药。
      上药的人,手法甚至已经轻车熟路了。摸着她滚烫的身子,忧虑道:“她的身子好烫,不会……”死字,她没有说出口。在这里被打死,再随便安上一个逃走的罪名,无可如何才动手的理由,便蒙混过关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撑过今晚就好,睡吧。”另一侧的人,叹了口气。
      折腾到下半夜,一切才尘埃落定。而屋外忽然狂风大起,电闪雷鸣起来。从下午就积攒的阴云,终于发挥了威力。使得众人的心,又焦躁起来。
      随着刺眼的闪电与轰隆隆的雷鸣,琲儿自觉地独自爬起来去收院子里的衣物。
      管事姑姑经过一天的“劳累”,肥胖的身躯已经极度劳累,回房之后直接将身子扔到了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窗外的轰鸣声对她没有产生丝毫影响,而急促的敲门声,还是将她的美梦搅醒。
      大雨已倾盆而至,她揉着眼睛带着怒气去开门,此时一个闪电劈来,白光映出雨中琲儿的身形。琲儿生的瘦弱,加上雨水的侵袭浇灌,俨然一副女鬼的模样。这使管事姑姑身躯一震,猛然清醒。
      她借着闪电看清了琲儿的模样,揉了揉受惊的胸口,忍着怒气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我看到有个人跑了,但我不敢拦住她。这是她慌乱中丢下的东西。”琲儿语气焦急地递给她一个包袱。
      管事姑姑闻言已经激动起来,在净乐坊逃跑是大罪,她作为管事,人丢了,是同罪。而能抓到人,则是大功一件。
      当她接过包袱,看到众多名贵的金银钗饰,更是兴奋。还有赃物,这是功上加功啊!
      管事平日里横行霸道,身边也从不缺仗势欺人的帮手,这给她造成了一种自己非常强大的假象。她一心想着凭借自己的‘气势’去抓捕出逃着,一人不喊,便让琲儿前头带路。
      心中只想着金钱与功劳,她顶着大雨,拖着肥胖的身躯来到赃物的发现地,已经是气喘吁吁,但是手中的‘赃物’依旧抓的结实。
      “在哪里?”只能依靠闪电亮光观察的管事,只看到枯草与废井。
      “在那里。”琲儿指了指井。
      管事趴在井口往井里看,心中思忖着,难道是知道东窗事发,跳井了吗?倒是省的她费力了。
      她朝井内喊了一句,但只有自己的回音与簌簌的雨声。本是黑夜,加之大雨倾盆,井内只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你确定她跳进去了?”管事继续往里看着,又问琲儿道。
      “在里面呀,您再仔细看一看。”
      琲儿平日里乖巧的很,管事不曾怀疑话语的真假,头又往井里伸了一伸,大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井里,但依旧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什么声响,难道已经淹死了吗?
      琲儿伸出手,轻轻一推,她肥胖的身躯便沉入了这黑暗之中。
      尖叫声被雷鸣压住,平日里仿佛比雷声还要尖锐刺耳的嗓音,终究比不过响雷,渐渐地被井水淹灭了。
      琲儿静静地盯着井内的黑暗,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周围只剩下雨水的哗嗒声时,她转身回了屋子。
      她拖着湿淋淋的身体回到了住处,惊慌的她碰倒了板凳,终究是惊醒了屋中的众人。
      “琲儿,怎么了?”
      “我去收衣服,看到了管事姑姑,管事姑姑……”颤抖与恐惧使她语不成句。
      “管事姑姑怎了?”听到管事姑姑,众人又心惊胆颤起来,以为管事姑姑又找什么事情折磨她们。
      “她拿着东西,像是,像是要逃跑……”她的话语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般,呜呜耶耶的。
      “逃跑?”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起来。琲儿的忠厚老实与怯弱的性格,使得不曾有人怀疑过她的话会是谎话。
      众人有了精神,半睡状态的人也都惊坐了起来,管事姑姑在她们心中是罪不可赦的,就连平日里跟在他身旁阿谀奉承的人,也没少受她的欺压。躺着的这么多人,哪个没有被鞭打过,哪个的脑袋没有被她摁到马桶里过?
      “去追吗?”
      “举报逃跑的人是有赏的。”
      “但她是管事,逃跑……”
      “她逃跑也要和我们一样受罚。”
      “但是万一看错了?”众人不敢贸然行动,又看向琲儿,琲儿仍低垂着头,怯懦懦地站在门边,发着抖。
      “她一向不爱说话,既然开口了,必定是有十分把握的!”
      胆子大的人已经不再顾虑,冲出了院子。
      沉寂的杂院热闹了起来,几十个灯火照亮了整个院子,众人四下追捕,最终管事的尸体在井中被捞了出来。
      众人还在怀疑以管事姑姑的年纪和在杂院的势力过得如鱼得水,何须逃跑呢?直到看到她死后还紧紧攥在手中的包袱,包袱里面各种各样的首饰珠宝,才想通了原因。
      杂院里人人对管事恨之入骨,却又对她毫无办法。如今大仇得报,众人都对她火上加油,多年积压的仇恨都抖落了出来,她们越是这样憎恨,琲儿的功绩也就越高。
      在大家心中,是琲儿发现了她的逃跑,她就是功臣。加上她平日里的忠厚老实,任劳任怨,众人对她更是多加赞赏。
      所以他从杂院里的浆洗丫头,进了净乐坊乃至京都的花魁,慧儿的飞鸿苑。
      慧儿在净乐坊是地位最高的姑娘,连坊主都要对她礼让三分。这种权势与尊重,全得与当今二皇子李熠浔的赏识与拥护。
      慧儿最善舞蹈,一次夜宴之上,一支天女飞天舞,惊若翩鸿,婉若游龙,惊艳四座。连深居简出,不矜不伐的信王李熠浔也称赞较好。使笔法精湛却惜字如金的他,为她提了飞鸿二字。
      而慧儿也生的忠诚高洁,虽落入红尘,仍心怀忠贞。是李熠浔使她名扬京都,她便只认准了李熠浔,尽管京都多少达官贵人,富家子弟慕名拜访,都被她拒之门外,只接待李熠浔一人。
      李熠浔的知遇之恩慧儿终生难忘,李熠浔赠予的所有物件,她皆视为珍宝。而最为珍视,她日常携带的佛珠却不翼而飞。
      她寻找多日,却在杂院管事的赃物中找到。慧儿将这个功劳归于琲儿,加之众人对琲儿的极高评价,便让她进了自己的院子。
      尽管进了飞鸿苑,琲儿依旧是个干杂活的使唤丫头。唯一庆幸的是,她终于离开了十几人的通铺,来到了二人间。人少了,致使她干额外活的人,也就少了。
      还有就是,她终是有机会,见到李熠浔了。
      傍晚时分,红日西落,在天际烧出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彩。残光落下,将清乐坊本就鲜艳的门梁更是映射的熠熠生辉。
      清乐坊坊主莲绿与慧儿一早便站在清乐坊的后院大门处候着,一阵秋风扫过,两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正是心中焦急之时,终于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马车朴素平常,一旁只有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跟随着。两人忙敛容露笑,迎了上去。
      马车在门口停下,随行的少年掀开帘子,便有一位身材高挑,但却略显瘦弱的男子从马车中探出身来。他身穿暗蓝色衣袍,面上挂着微笑,向迎上来的坊主与慧儿点头示意。
      “信王殿下。”二人见男子下车站稳,才福身见礼。
      “不必多礼。”李熠浔面上挂着笑意,动作舒缓地将二人扶起。二人这才起身,为李熠浔引路,将他带进院子。
      李熠浔走在最前和坊主说着什么,言语温煦,面目柔和,一如从前。寒风掠过,引起他的一阵轻咳,身后的少年便将他手中的雪色风裘给他披上。

      当今皇帝有三子,信王李熠浔,便是当今的二皇子。性格儒雅,待人温润,还拥有世上无人能及地出色画艺。
      才情出众,智谋过人,一直都是京都万千少女的倾心对象。
      然李熠浔自从一年前与胞兄太子李熠决出现分歧,二人决裂以后,他便被免去一切职务闲置在府,做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闲散王爷,加之生了一场大病,便开始闭门不出,拒客上门。仿与外界绝缘,而清乐坊便是他唯一出入的场所。

      信王的到来,像琲儿这种不入流的小丫头是不能出现的。但是预备上菜的一个丫头突然肚子痛,在茅房里一坐不起。管事只好起用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琲儿,更换岗位,充当布置场所的角色。
      琲儿捧着菜品,低着头看着前面丫头的脚来辨识走向,为了赶时间一路飞驰而行。突然带路丫头停了下来,琲儿来不及止步直直撞了上去,头上的发饰隔得她的额头生疼,忍不住微微发出一声哀嚎。
      连忙抬头看发生了何事,看到带路的丫头正向一个方向行礼,琲儿看过去却迎上了因为刚刚那声惨叫而投来的目光,因为离得有些距离,夜色下虽看不清对方的脸孔,但是看装束和随从,还有慧儿坊主在一旁陪着,便知道是信王李熠浔了。
      原谅在众人布置场所的空挡,坊主与慧儿已经将李熠浔迎进了院子。
      琲儿怔怔的望着他,一时不知所措,连回避都忘了。看着他那消弱的模样,心中不由一惊,一年不见,竟变的如此瘦弱,是病还未痊愈么?
      想她进来这清乐坊就是为了见他,如今他就在不远处,她却不能与他说上一句话。
      千万个想冲到信王身边的念头充斥着琲儿的思绪,但是即使能跑到他身边,能开口说上话,他会记得她,会相信她,会帮她吗?
      李熠浔被声音惊扰,投去目光,同行的人都恭敬地低垂着头,只有琲儿傻愣愣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双正盯着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使李熠浔停住了向前走的步伐。
      二人对上目光,使李熠浔微微一怔,眼前的女子虽相貌平平,但一双大眼睛却格外引人注目。看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正是青春年少,眼中本应是灵动清澈,无忧无虑。但在她的眼中却只看到一潭死水,毫无生气,绝望中参杂着迷惘。
      旁边的丫头推了一下琲儿,示意她行礼。琲儿遂低下了头屈身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
      那边未说话,她们便不敢起,久久才敢抬头,人已经走了。
      她被最好的姐妹背叛了,变成一个替罪羊。
      她盛装打扮,被送到了一个小阁门口,隔着门便能听到里面劈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守门的人将门开了一个缝,把她塞了进去后又迅速关上了门,仿佛怕她跑了一般。
      然而她一进门还没站稳,迎面便飞来一个酒杯直直砸在了她的头上,血顺势流了下来。

      “哎呀,美人来啦!”里面的人看到琲儿进来终于不再大骂,兴奋的向琲儿跑来。听那人声音粗重,从床边走到门口的距离便已经开始喘气,琲儿便知道是个大胖子了。

      “让公子久等了。”琲儿被突然的袭击砸的头晕目眩,抹了抹脸上还滚烫的血,又稳了稳心神才不紧不慢的行礼赔罪,顺势躲开他袭来的胖手。

      “不晚不晚,等美人不怕晚,来,陪本公子喝酒啊。”

      “小女不会喝酒。”她移步躲开递到嘴边的酒,语气中带着些傲慢。

      只一句话,便惹怒了那胖子,先是坊主不答应将人给他,后又是磨磨唧唧让他等了半天,现在又如此不识趣,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不会喝?本公子就教你喝。”

      薛诛瞬间变了脸色,说着便掐着琲儿的脖子灌酒,酒从鼻子,嘴巴进入身体,火辣辣的让她无法呼吸。

      求生欲让她下意识的挣扎,想别开脑袋躲开那酒。胖子一看便更加不乐意,朝着她的脸一巴掌轮过去,使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晕晕的脑袋还未反应过来,薛诛又直接将她拎起来开始灌酒,这次她不敢再躲,只得努力的大口大口将酒咽下去,以保证自己能够呼吸。

      “这才听话嘛。”那人将酒瓶扔掉,开始对着她发出令人作呕的□□。那笑让她毛骨悚然,忍不住想往后退。

      他伸手抓住她的衣服,开始撕扯。琲儿着实觉得恶心,挣扎着想躲开。越是挣扎越是激起他的欲望,他笑的更加放肆,开始揭开自己的衣带,露出那肥腻的肌肤。

      见事态如此,琲儿忽然不再躲闪,像是故意找打似的也阴笑起来,说道:“大人就这点本事,只会欺负女人?您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薛诛,在家中不受重视,在朋友面前被厌弃,如今还要被一个风尘女子取笑?他抬起手朝着琲儿又是两巴掌。继续挣扎便继续打,他相比温顺的人更享受这个征服的过程,或者这种施暴发泄的过程。

      阵阵的暴击让琲儿意识变得恍惚,嘴里一股血腥,吐出一口血和一颗牙齿。那人不管她的惨状,直接将她的衣服撕碎。

      挂着已经衣不遮体的衣衫,想要逃走的欲望更加强烈,琲儿朝着那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受了疼甩开了她。她趁机想逃走,但是还未站起来便被揪住头发又甩回地上,边骂着臭娘们边对着琲儿的肚子和脑袋一阵猛踢。直到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一个贱人,这么不经打?”无论怎么踢打,琲儿都不在动弹,以为她死了,用脚又试探性的踢了两下,还是不见有反应,便蹲下来想要看还是否有气息。

      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靠近,琲儿突然睁开眼睛,他受到惊吓,正要躲闪,琲儿拔下早就备好的簪子,朝他刺去,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也不能让你活的舒坦!

      本是朝着心脏的位置,他反应过来向后躲闪,簪子扎到了脚上。那簪子早就被她磨得尖利,加之她的求生欲望使她用出了超乎寻常的力气,簪子直接穿过脚插到了地上,使他行动受限,她则趁机从窗户逃了出去。

      守门的人虽一直听到琲儿的惨叫,但也习以为常,不敢过问。直到听到薛诛的惨叫声,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缝查看状况,瞧见此情此景,皆十分震惊,毕竟以前都是姑娘们满身是血地惨叫的。

      守门的四个人,一个人跑去通知坊主,另外三人被那胖子命令去抓琲儿。

      琲儿拼命的奔跑,满身的血和破烂不堪勉强遮体的衣服,引来了路上众人的目光,但却充满了讥笑,不削与冷漠,并未有人或有意愿去帮她。她想到了信王,现在只有信王能救她。

      她的大脑只有这个想法,然后凭着这个念头死命地奔跑。

      此时正值深秋,树叶枯黄飘落,留下孤仃的枯枝,寒气随着风儿在到处刺探通报,告知每一个人,冬季要来了。

      李熠浔正在抚琴,忽有微风吹过,有些微凉,抬头看到窗子开着。

      他的贴身侍卫沙棠在窗边站着,见他瞧了一眼窗子,便意会他的意思想关了窗子。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李熠浔双手落定,琴音停止,悠悠开口道。

      正在一旁随音起舞的美艳娇娘,也停下来舞姿,去细听外界的声响。听到求救声,慧儿眉头微蹙,什么人竟然闹到了这里来?
      沙棠早就听到了窗外的呼救声,只是李熠浔不开口,他是不能多管闲事的。如今李熠浔问了,他才回到:“好像有人呼救,要过去看看吗?”

      尽管琲儿劺足了力气跑,但受伤在身,追兵很快便拦住了她。两人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禁锢,那个薛胖子手中拿着带血的簪子,一脸狰狞,一瘸一拐的追赶了上来。

      “臭娘们,还跑?”

      “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吧!”琲儿一改适才的强硬态度,开始求饶。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抓紧点!”琲儿的求饶,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怜悯之心。见琲儿还在挣扎,便向旁边的两人怒吼命令道。

      钳制她双手的二人加重了力气,仿佛她一动便会折断。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胖子,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祈求与恐惧。

      在薛诛见琲儿终于屈服,更是露出激烈又变态的阴笑。拿着还流着血迹的簪子,在琲儿脸上比划着,在他举起簪子要下手时,薛诛的脖颈前出现了一把利剑,止住了他的动作。

      沙棠单手持剑迫使薛诛与琲儿隔开了一些距离,李熠浔从旁边走了出来,抓着琲儿的两人看到李熠浔来了,慌忙松开了琲儿吓得跪到地上。

      失去力量支撑的琲儿,也瘫倒在了地上。

      李熠浔裹紧风裘从室内出来时,先是看到了琲儿的背影,便瞧见她那残缺不堪的衣衫下,赤裸的背上刻着条条伤痕。当转到前面,更是瞧见女子满脸血迹,惨不忍睹。

      “救命!”见到李熠浔,琲儿才算看到希望,她望着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祈求道。

      虽然女子的脸已经被打的失去了原有的样子,但眉睫下的一双星眸,仍旧闪亮,如一泓清水,顾盼流光。

      她正用着这样的眼睛充满恐惧与胆怯地望着他,忽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使本不想多管闲事的李熠浔竟动了些恻隐之心,将身上的风裘摘下给衣不蔽体的人儿披上,风裘沾身,身上的血随即在雪白的风裘上开出一片片的绯色花朵。

      他垂眼不紧不慢地朝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问道“怎么回事?”

      那两人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回复的档口,坊主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她就是担心会出乱子才特意让人在门口守着,却还是闹到了信王这边。

      “救我。”看到坊主过来,琲儿更是恐慌,她奋力去抓李熠浔的衣袖,希望能够得到庇佑。

      李熠浔瞄了一眼她的手,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使得琲儿连忙将手松开,但衣服上还是留下了血迹。她跪在那里,不敢说话,就只是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李熠浔不停的摇头。

      “小人管理无方,竟惊扰了信王殿下的雅兴,还请殿下降罪。”坊主看李熠浔面色不对,随即跪下求饶。

      薛诛听坊主叫面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家伙信王,嚣张的气焰又长了起来。推开还抵在自己喉咙前的剑说道:“我当是谁呢,不就是一个不受待见的闲散之人,一个被抢了媳妇的无能家伙!”语气中满是不屑。

      当今皇帝只有三子,信王李熠浔,便是当今的二皇子。性格儒雅,待人温润,还拥有世上无人能及出色的画艺。才情出众,智谋过人,又乐善好施,一直都是百姓心目中的大善人,京都万千少女的倾心对象。

      然李熠浔自从一年前与胞兄太子李熠决决裂以后,便被免去一切职务闲置在府,做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闲散王爷,加之生了一场大病,便开始闭门不出,拒客上门。仿与外界绝缘,而清乐坊便是他唯一出入的场所。
      李熠浔并没有被他的侮辱言语所激怒,面上依旧带着那淡然的微笑。

      这一年来虽鲜少出门,但是外界的传闻他都知晓。被青梅竹马抛弃,被父皇嫌弃,与敬重的大哥决裂……

      这一年他失去了所有对他最重要的东西。
      变成了如今这样有名无实,可以被人随意唾弃之人。无所事事,荒度时光。

      李熠浔未有表态,沙棠便一脚踹到薛诛的腿上,迫使他一个踉跄,跪趴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巴。薛诛刚想要反抗,剑再次落到胖子的脖子处,距离近了几分,肥腻的皮肤瞬间裂开一个口子。

      “出言不逊,辱骂皇子可知何罪?”

      胖子见自己的人不在,自己又打不过,也不敢再顶嘴,但却也没有求饶。

      李熠浔不置可否,温和一笑,低头问琲儿“他打了你几下。”

      琲儿愣愣的,这怎么可能记得!李熠浔便转了话锋说道:“不记得了?那就打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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