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过剩》红藕香

2、制香

　　“夫人，不好了，少爷被老爷带到祠堂去了。”

　　门外的侍女急匆匆地来报，宋夫人连忙封好香囊放回原处，急急地走了出去。

　　宋慈正垂头垂手跪在地上。祠堂摆放的都是历代先人的灵位，除了摇曳的烛光，无不渗透着庄严肃穆之气，除了那种年节会进祠堂拜见先人，宋慈可谓是这里的常客，没少给宋氏仙人叩头行礼。

　　“老爷，宋慈还小，别太苛责。”

　　“你这就是妇人之仁，他还小？那个谁已经接管掌门管理一百多号门生弟子，只有这个混世魔王，还在弄胭脂水粉。我看他再这样下去，给他一百年，也比不上那个谁。”

　　“阿爹，您说的是东莱郡的落飞语吧。”宋云溪在一旁提醒道。

　　宋广志瞪了宋云溪一眼，丝毫没有感激女儿给他的提点，两个孩子，儿子当女儿养，女儿当儿子养，已经乱套了。“就是他，十八岁就接任落氏掌门。”

　　宋慈低着头，嘴里嘀咕道：“又是别人家，下次碰见这个落飞语，一定要跟他一决高下。”，宋云溪在一旁捂着嘴巴忍着笑。宋慈扭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姐姐一眼。

　　“跪好，谁允许你左顾右盼的，站没站姿，跪没跪相。”宋慈只好低下头，乖乖跪好。

　　宋夫人不忍儿子受委屈，上前道，“老爷，您舟车劳顿，慈儿明日再教训也不迟，就让他在祖宗面前好好跪着反省，您先去吃饭，被这混小子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宋广志带着怒气拂袖子出了祠堂，宋夫人也跟着出去了，忍不住嘱咐跪在门口的宋青，“好好看着少爷。”

　　宋慈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确定脚步声已经远去，身子便一软，斜卧在蒲团上。

　　“咳咳”，宋云溪学着老爹的声音，“跪好。”宋慈马上直起身子，但似乎觉得有些不对，撞着胆子往后面一看，果然是姐姐。

　　“宋云溪！你......”

　　“宋慈，有本事你当着阿爹的面叫我的名字，没大没小。”宋云溪虽然从不在意宋慈怎么叫她，但是有时要拿出长姐的姿态压制一下这个小皮猴弟弟，被叫名字后没有半分的威严。

　　“要我叫你姐姐也行，你新制的那款香，我还差一味原料，如果你愿意把原料给我，我就叫你一声姐。”

　　这才几日的功夫，也没见弟弟下多大功夫，就凭借着拿着香在他鼻子下面过了一下，如此之快就被他找齐了原料。这次制的香跟以往的不同，这次配香原料有上百种，可以对付五毒，不过有一味，她确信，弟弟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就是她用自己的血做引子。

　　以前跟着母亲学制香，她可是伏案研究数十天，才能成功一味香，可是这个臭弟弟，只稍闻一下，便知配方。这是她作为姐姐的“耻辱”，身为宋家长女的“耻辱”。

　　“说实话，我可真不屑你叫我姐，你要是制不出来这味香，这比你叫我姐还让我开心。”宋云溪终于有打败弟弟的这一刻，怎么会轻易告诉她原料。

　　“姐姐！”宋慈突然跪爬了基本，仰着头望着宋云溪柔声叫道，宋云溪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想自己的手也被弟弟牵住了，“姐姐，你就心疼心疼弟弟吧。你看你这手，快到冬天了，需要好好保养呢。你看，手指都裂了。”宋慈边说着边抚摸着，仿佛真的疼惜姐姐一般。

　　宋云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想抽回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不知何时已经被弟弟施迷香符给定住了，丝毫不得动弹。宋慈刚才的一番言辞，都是有目的的，刚心中还升起一丝涟漪，这小兔崽子怎么会那么好心叫自己姐姐。

　　“你居然在列祖列宗面前欺负你的长姐。”宋云溪怒不可遏，这个弟弟已经快皮上天了。

　　“我这是在给祖宗们展示我修行的效果。姐姐，对不住了哦。”宋慈稍微一用力，宋云溪的指尖渗出红色血液。“小蝴蝶，快出来。”

　　宋慈默念咒语，只见他脖间系着的玉蝶飞出，悬在宋云溪的指尖之下，一滴两滴三滴，玉蝶稳稳地盛着血滴。“姐姐，我够意思吧，一滴不多一滴不少，今天从昆吾镇给姐姐带了几串糖葫芦放在姐姐房间，给姐姐补补血，记得吃哦。”

　　宋慈已经忘了阿爹的责罚，带着他的玉蝶一溜烟跑出祠堂，去研制他的香去了。

　　宋云溪只好干瞪着眼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心中却盘算着如何在他身上扳回一城。

　　夜幕下，宋夫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搅得宋广志也无法入睡，“夫人，你今夜怎么了。又不是第一天处罚他，怎么心疼成这样。”

　　宋夫人干脆爬坐起来，宋广志觉得夫人满腹心事，也爬起来，从床头捡了一件衣服给宋夫人披上。

　　“慈儿说他见到十六年前我在观音庙遇见的那个白须道长了。老爷，这些年，你总让我不要相信那个老道长说的话，可是如今他又出现了，你说慈儿会不会真有一劫。”

　　宋广志若有所思，安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孩子跟咱们宋家也是有缘，不管他到时会遇到什么劫难，我们帮他一起度过，夫人，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还有我呢，睡吧睡吧。”

　　宋夫人还是带着疑惑躺在床上，宋广志的安慰也还有点效果，不管这样，来了是躲不过的，与其躲着，不如做好准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化解就行了，不过那个叫八桂山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没打听到。

　　宋慈在制香房里面鼓捣了一晚上，当香气从制香炉里传出来时，宋慈深深地吸了一口，就跟姐姐那一味香的味道一模一样，“成了，成了。”宋慈大喜，拿着他炼制的宝贝就去找阿娘。

　　一夜过去，宋夫人的担忧还没从脸上完全散去，但是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的忧郁也散了大半。

　　“阿娘，您来帮我验验。”

　　宋慈把治好的香粉小心翼翼地送到宋夫人的面前，宋夫人嗅了嗅，“溪儿也太胡闹了。”宋夫人嗔怪一旁的女儿道。

　　“阿娘，您从来不教我们制杀五毒的香料，那些小蚊小虫的都是雕虫小技。您真正的绝技都不交给我们，只不过我和宋慈还算聪慧。”宋云溪无不得意，正在她母亲面前炫耀呢。

　　宋夫人不是不教，只不过五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伤人的香料不炼也罢。可以制杀五毒的香料需要上百种中草药，除了雪莲、灵芝、人参这种昂贵的药材，还需要麝香、曼陀罗、乌头等大毒之物，更需要人血作为药引子。如果这种制香之束被恶人所学，后果讲不堪设想。宋夫人的娘家陈氏一族就是制香世家，她因为从小聪慧，偷学了几分。

　　“溪儿、慈儿，你们知道什么是五毒吗？”

　　宋慈抢答道：“我知道，蝎子、毒蛇、蜈蚣、蟾蜍和壁虎。”宋慈自认为抢答正确，还得意地像姐姐挑了挑眉。

　　宋云溪噗呲一笑，“宋慈，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嗅觉再灵敏有什么用，你制得出香，不一定会用。就你说的这几样，你五岁时制的香就可以解决他们了。阿娘说的五毒是上古时代出现过的血蝙蝠、黑乌鸦、双头蛇、死尸和瘴气，阿娘，我说的对不对？”

　　宋夫人点了点头，“溪儿说的对，既然你们对制香都这么感兴趣，日后我再慢慢把五毒之术教给你们。慈儿，给我。”

　　宋慈将手中的香递给宋夫人，宋夫人又嗅了嗅，“你这位香只可祛退五毒，效用却不持久，不仅作为血引子的人会作为五毒的攻击对象，一旦被五毒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宋夫人一席话说得两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阿娘，您说这香对付血蝙蝠、黑乌鸦、双头蛇我还能理解，但是死尸和瘴气又无嗅觉，用香如何对付得了他们？”

　　宋夫人听得儿子的话，不免欣慰，“慈儿问得好。血蝙蝠会跟随血引子将五毒之香吸入体内，这就是为什么血引子要用人血；黑乌鸦喜腐肉，所以你们这味香料里面还缺一味麝肉；双头蛇、死尸和瘴气这三毒需要将五毒之香和符咒结合施用才有效果。双头蛇喜动，将五毒之香擦拭在符咒上，吸引双头蛇的注意，待它吞入腹中，可以糜烂它的五脏六腑；死尸并无害，有害的是被控制的死尸，施用定尸符和五毒之香，再结合化尸大法才能将死尸彻底毁灭；瘴气位居五毒之首，因为它无形无影，如果人被瘴气缠住，是走不出来的，只有靠着五毒之香，麻痹瘴气之源，才能逐渐驱散瘴气。”

　　母亲的一席话，仿佛打开了两姐弟关于制香的新天地，不过也听得他们直打哆嗦，“阿娘，你说要是我们碰到五毒，能制止他们吗？”

　　宋夫人笑了笑，“这五毒已经消失了上千年，已经是上古时代的事情了，现在天下太平，只要你们乖乖呆在燕云台，不要乱跑，肯定没事的。”

　　“可是，阿娘，我还是想学制作五毒之香，万一哪天能用上呢？”宋慈大着胆子请求道。

　　宋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又想着道长说过的话，心中难免有一丝丝忧虑，难道这世真的会变天。教给他们也未尝不是未雨绸缪。

　　“好。”

　　听见母亲欣然答应，两人的眼睛顿时发亮，特别是宋慈，除了制香和制符咒他能在燕云台称绝，其他什么御剑、法术修为都在其他师兄弟之下，为什么在他们之下。

　　额，胆小是其一，懒才是他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