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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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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夜晚没有都市般的喧嚣和纷乱,昆虫的叫声伴着缕缕凉风传过来。
楼名喝了口手中的啤酒,抬头看看夜空,忍不住感叹,“这种心情叫什么来着?惬意,惬意是吧?”
于白瞄了眼身边坐着的任风然,昏黄的照明灯打在他脸上,居然有点好看。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使劲儿喝了几口酒。
对面的曲莫见状,勾了勾嘴唇,看向任风然,任风然冲他笑笑,有些话心照不宣。
原本最爱咋咋呼呼的于白今天反常,坐在那一言不发。
于是,四个人的气氛非常的安静,一顿烤串愣是在无言中吃完的。
最终,打破宁静的是楼名的手机,楼名一看,是老爸打过来的。
“儿子,没在家啊?这么晚了去哪玩了?”
楼名抬头看看夜空,“爸,我跟同学们来山里了。天上的星星好多啊,就像小时候我们在草原看到的那样。”
“去山里了啊?好好玩,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你也注意身体。”
楼名刚要挂电话,听见他爸在那急忙说了句,“儿子,等下!”
“还有事儿?老爸?”
“那个,小莫跟你在一起吗?”
楼名看了眼曲莫,低声回答道,“恩,在一起。”
楼易语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在电话里不方便,最后改口道:“你是哥哥,好好照顾小莫。等你们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楼名挂了电话就开始对着曲莫傻笑,曲莫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接了叔叔电话,怎么臭美成这样?叔叔又给你零花钱了?”
“我是那种天天因为金钱就乐的屁颠屁颠的人吗?”
于白见缝插针说了句,“是,而且还特俗,只不过这段时间跟班长黏在一起,你粘上了点儿仙气儿。”
楼名盯着于白,转转脖子,又把手指关节按的嘎嘎响,“这段时间,哥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身侧的曲莫拍了他的头一下,“快说,刚刚你臭美什么呢?”
对上曲莫那张引人注目的脸,楼名心里暗喜,“我爸说了,我是哥哥,让我照顾你。”,他说话的时候特意把‘哥哥’这两个字加了重音。
话音一落,任风然噗地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吐了出来。“楼哥,从身高上看你是哥哥没错,不过从这儿来看你应该跟于白是一路的。”,说话间,任风然指了指头。
楼名特别喜欢听曲莫叫自己哥哥,可能是小时候那段经历的原因,每次听到哥哥,他就有种满足感。好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曲莫就会收起自己的小爪子,变得乖巧听话。
于白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抬头问曲莫,“班长,你是不是快过18岁生日了?我记得咱们生日离得很近,要不要一起庆祝下啊。”
楼名闻言,使劲咳了咳,又朝于白使了个眼色,曲莫的生日在暑期,还没放假的时候楼名就想好了怎么给他过了。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曲莫过的第一个生日,自然是要两个人甜蜜的庆祝,于白这时候跑出来捣乱,楼名急得不行。
奈何,于白根本没注意到对面的楼名,以渴望的眼神儿盯着曲莫。
曲莫有些恍惚,他好多年没有过生日了。不是姥姥不疼爱他,是上了年纪后,记忆力很差,想起来的时候经常已经过了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了。时间久了,曲莫也就淡化了生日的概念。
随口回答了一句,“别了,我不过生日的!”
“今年和往年能一样吗?这可是18岁啊生日啊,班长,我明天回去就跟我妈服软,多要点零花钱,到时候咱们过个轰轰烈烈的生日。”
“别了,你办好你自己的就行了,我有点累了,要不咱们回屋去吧”
曲莫眯起眼睛,疲惫地垂下头来。
浓密纤细的睫毛遮住了眼眸,楼名看不出他是真累了还是在回避于白的话题。
他顺着曲莫的话说道,“行,要不咱先回去吧,于白,过生日的事儿过几天再商量。”
“别啊,难得出来一趟,楼哥,咱要不玩游戏?打牌?真心话大冒险?才八点多,睡什么觉啊?”于白嘟囔着说。
其实,他并非真的想玩儿,而是不敢回房间,单独面对任风然,那种气氛,太诡异了,诡异至极。
然而,他还是被楼名无情地抛弃了。
看着楼名扶着曲莫上楼的身影,于白忍不住咒骂:狗男男,明明没喝多少酒,还倚着靠着上楼,腻歪死了。
任风然凑过来,手臂自然地勾住于白脖子,语气轻松地说,“走吧,咱们也回房吧。”
于白蹭地跳出去好远,“风然你干嘛,别离我这么近。”
任风然瞪了他一眼,“那你在这喂蚊子吧,我不奉陪了。”
轻笑了一声,转身就走,扔在进退两难的于白在夜风中凌乱。
令楼名期待无比的山村之夜,什么甜蜜的桥段都没有发生。曲莫酒喝得稍微有点多,进屋倒床上就睡,楼名几次靠上前去想帮他脱衣服,要么被一脚踢开,要么被一拳打中腹部。
伤痕累累的楼名心里忍不住委屈,“找了个打架厉害的男朋友是什么样一种体验?看看我现在有多惨就知道了。”
曲莫倒是一夜安眠,一觉到天明。醒来时,楼名正闷头大睡。
“也不怕闷死”曲莫替楼名把被子拉开一点,露出鼻孔,让他呼吸顺畅些。
出了门,山间的空气让曲莫觉得无比舒畅,耳畔又传来了小鸟叽叽喳喳清脆的叫声。太阳从山的另一边刚刚探出头,花草争先恐后舒展着腰肢。曲莫有点能理解那些田园诗人们归隐山林后的释然和愉悦了。
然而宁静不过片刻,曲莫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哪位?”
“小莫,是舅舅!”
曲莫拿着手机呆立在山间小路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几天给我打电话,之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偷偷回了家,看到了,看到了遗像。我妈,她,她怎么没的?”
曲莫听得出来舅舅的声音有些颤抖,曲莫皱眉,悠悠道:“突发脑溢血,手术失败,没抢救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的声音,曲莫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点,他不想听到舅舅的哭泣声,准确来说是不想被悲伤的情绪感染。
过了一会儿,听筒又传来了舅舅的声音:“小莫,你现在住在哪里啊?我看家里好久没人住的样子。”
“同学家。”
“钱够花吗?”
曲莫冷冷清清地回答,“放心,能养活我自己。”
“舅舅对不起你,让你一个小孩子料理后事。”
曲莫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不是我自己,是楼叔叔帮的忙。”
电脑那头也长叹一口气,“他也真是执着,哎,这人啊,一旦着了魔,就没法回头了。”
“舅舅,有个姓张的警官找过我,他告诉我你是警察。”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小莫,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
曲莫抬头看了看远处,群山在清晨缥缈的云雾间若隐若现,看不见大山本来的样子。
“舅舅,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吗?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但是从张警官的话中,我能推测出来你在做一件组织不需要你做,但是却很危险的事情。”
“小莫,这个舅舅还是不能告诉你。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这么多年我只抱着这样一个信念活着。”
曲莫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虽然不知道舅舅在执着什么,但是真的值得他付出所有的青春和人生吗?
“放心吧,舅舅,我不会告诉张警官的,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坏事。”
“小莫,现在舅舅交代你的事情你听清楚了。舅舅往你的卡里打了一笔钱,你拿到钱后找一套远离原来小区的房子,不要跟以前的邻居们联系,更不要去打听舅舅和你妈妈小时候的事。过一段时间,舅舅再联系你。好好照顾自己。”
曲莫刚打算问点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