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岛记一》快乐的邮递员

5、避难所5

　　李开鸣站起来说道：“南域向来和我们没有怨仇，犯不上赶尽杀绝，结下怨仇，只要他们能和我们交易，而我们只要有所保留，能够互惠互利，不是更好吗？”
　　“在废土之上，生存大于一切，而能够保证长久生存下去，唯有战争!!”张雍州眼看抱负可成，突然有人半路搅乱，便试图要把节奏拉回来。
　　“队长先别急，先听我说完。”李开鸣笑着说道。
　　张雍州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不再说话。
　　“队长刚才说的攻占南域的计策，我们在下面听得真是热血沸腾，无不佩服。对南域的弱点，分析得也是头头是道令人信服，但我们同样也有弱点。”李开鸣边说边走上台去。
　　李开鸣：“大家是否还记得八年前从避难所出走的欧阳天博士？”
　　李建成和欧阳天，他们两位是当时避难所里最杰出的两名科学家，他们带领一百多位技术员研究人类基因，并破解基因密码，联手研究出了人类复活技术，对于功劳来说，李建成和欧阳天各占一半。复活技术成功后，李建成开始研究生物基因替代技术，而欧阳天却迷恋上了基因改造，把各种动物基因混合搭配，曾经一段时间的生化科室，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缩小版的山海经，然而欧阳天还不满足，准备要在人体上做试验时，被当时的话事人高长江及时制止，让欧阳天放假休息一个月。
　　欧阳天在位于地下80米的避难所待的烦闷，就随同外勤人员出去地面。一开始只是在避难所入口附近活动 ，很快就觉得没意思，后来又提出要和情报部门的人一起出勤，想在远离避难所的地方散散心，一开始遭到拒绝，后来在他的不断请求下，高长江便答应了，于是又加派了几个人手和他一起出勤，这一趟出勤，一去就是十天，十天后，他和几个出勤人员回来，身上都带着伤，连带出去的无人机也损坏了，据他们说是路上遇到怪物袭击，当时高长江也没有多疑，便让他们各自休息养伤。
　　谁知当天晚上，欧阳天和那几个同他一起回来的外勤人员，又偷偷离开了避难所，临走时只带了一些医药用品和干粮，就从此杳无音讯。
　　王在新问道：“欧阳博士是我们避难所的功臣，但是他无故出走让我也是感到很迷惑。那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李开鸣：“王科长你是否还记得，在欧阳博士失踪的半年后，我们避难所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如同噩梦惊醒一般，那天的惨烈和悲痛仿佛就在眼前一一重现。
　　欧阳博士失踪半年后的某一天，避难所地面外勤人员在没有接到中心提前报警的情况下，突然遭到浩克族的猛烈袭击，随后避难所电梯门禁被人从外打开，大批浩克族涌入避难所，造成避难所人员死伤两百多人，接着浩克族带走了避难所的所有女性三百多人，就连所长科长们的家眷也无一幸免。
　　当时的李建成正在生化科教七岁的李开鸣学习化学基础知识，当安保人员过来通知灾难来临后，便锁死了生化科大门，从视频监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浩克们抓走，妻子放声呼救，李建成内心愤怒和害怕交织，用手死死蒙住儿子的眼睛和耳朵，自己也是不忍直视，只眼泪不住落下，滴落在了李开鸣的额头。
　　事后也有人觉得这件事确实有很多可疑之处，比如无人机为何没有发现浩克族来袭，避难所门禁也只有避难所人员门卡才能打开，只是当时大部分人都胸中充满悲愤，心中只有仇恨和报复，也就没人注意这些现在看来很明显的细节。
　　避难所在通过一段时间恢复过后，专心研究对付浩克族的方法，随后又派出无人机一路搜寻被抓走的亲人们的残缺身体，均是一与所获。后来又设置无人机加宽搜索条件，只要是基因样本，都一律收集，带回来的也只是少量异族和古代人类以及一些动物的基因样本。
　　张雍州也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那次浩克族的袭击跟欧阳博士有关？”
　　张雍州在那场袭击中也受了重伤，双眼被浩克从正面一拳打爆，倒地不起，自己的爱人和女儿也被抓走。李建成和科员们在生化室里把死伤人员一一恢复救治，张雍州刚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李建成一顿操作，最后张雍州竟从生化仓中完完整整地跳了出来，立马全副武装调集人员准备出击战斗，被高长江劝止后，跪地痛哭，随同人员也跟着掩面哭泣，场面非常悲怆。待冷静下来，便派出无人机朝北方搜寻，竟然发现了几个落单的浩克，随即拟订作战计划，全力出击，消灭浩克三人，抓回八人，周围却连被抓亲人的影子都没有，抓回的浩克被关在了生化室中，张雍州用尽各种办法，火燎冰冻电击，高长江和李建成上前劝阻，张雍州根本不听，只想用酷刑折磨出自己亲人的下落，浩克们只是哇哇大叫，好像根本听不懂人类语言，更别说能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张雍州无奈也只好作罢。
　　张雍州心里知道李开鸣小小年纪，平时古灵精怪嘻嘻哈哈，做事不按常理，但这件事情也关系到他李开鸣自己的母亲，而且无人机和门禁的细节疑点确实也多少解释得通，问完便静静地在一旁听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错，操纵浩克族袭击我们的就是欧阳天! ”李开鸣突然拔高了声音说道。
　　大家面面相观，有些显出疑惑的神态，也有些显出愤怒的表情。
　　李开鸣：“我们先把疑点和证据一一列举出来，请看大屏幕。”
　　“第一部分，这里是地面无人机当天的录像，所有摄像头正好避开了几十个浩克族潜入的方向，给我们中心监控人员造成安全假象，而操作无人机的权限很低，外勤人员和情报人员均可以获得操作权限，这是第一个线索。”
　　“第二个线索，当天电梯监控显示，浩克进入电梯的时间是上午9点13分21秒，电梯外门禁打开的时间九点9点13分17秒，当时打开门禁的门禁卡身份显示是，刘云。”
　　众人看着大屏幕上刘云的ID，无不转头看向刘云，刘云感觉众人目光如尖刀一样射向自己，连忙摆手解释道：“门禁卡只有我们外勤人员才有的，而内勤人员需要出到避难所外面，必须有外勤人员陪同保护，回来的时候必须由我们外勤人员使用门禁卡开启门禁才行，因…因为欧…欧阳博…欧阳天临时要出远门散心，所以向我借…借了门禁卡，谁知道他回来了也没有还给我就又走…走了，我后来就…就又自己做了一张，每张卡除了ID不同以外，还有编号也是按顺序打印的，当天用卡打开门禁的人肯定不是…不是我。”说着，便掏出自己身上的门禁卡，张雍州一把夺在手上，反复对照后，显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便把门禁卡又递给了李建成，李建成把投影放上屏幕放大，好让大家也都能看个明白。
　　大家的目光又都凝聚在大屏幕上，两张卡的ID相同，编号尾数却差了好几个，这才稍微缓和了情绪。
　　突然下面有人说道：“既然这些情报属实，那为什么作为情报部门的人不反应，反而要生化科的人来给大家曝光？”
　　“我事后也想上报，但害怕引祸上身，当时大家心中的仇恨值都很高，又大多失去了亲人，如果爆出门禁卡的事情和我有关，怕是我当时就给打成筛子喂老鼠了，所以关于门禁卡的事情我就没有同其他人提起过，因为确实不是我开的门，问心无愧，时间一长，我就忘了这个事情。”
　　李建成说道：“那次灾难，避难所大部人的亲人都有连累，刘云的两个妹妹才十几岁，也都被浩克一并抓走，加上他刚才主动出示卡片，又如实的交代了事情经过，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但小鸣你是怎么知道门禁卡的事情，无缘无故你怎么会去想要查历史监控和门禁卡ID？”

　　李开鸣：“门禁卡和无人机的线索是通过证据反推结论，然后使用大数据智能抓取历史资料得来的。因为我们生化科得到了其他证据，请看大屏幕。”接着按动手臂上的按钮，把里面的资料投屏出来。
　　“左边这张照片，显示的是我们之前捕获的几个浩克，右边这张，是那天袭击避难所的浩克监控画面截图，大家看下两张图中的浩克，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众人注目查看大屏幕中两张照片的每一处细节，跟着就有人说道：“袭击我们的浩克都穿了裤衩，而我们抓回来的浩克啥都没穿。”说完，台下有几个人笑出声，但随即想到事情的严肃性，便马上收起了表情。

　　“还有吗？”李开鸣接着问。
　　“左边没穿裤子的浩克大脑和身材比例显得很小，而右边浩克的大脑脑容量和人类相当。”李建成在看了几秒后得出结论，这是他几十年研究生物化学的能力，只一眼，就能看出两个外表看似相同的物种其中的细微差别。只因为遭袭那天场面混乱，看到监控中爱妻被俘画面，心中只有愤怒和伤心，眼中只看到妻子被俘虏时的绝望，而浩克的脑袋是圆是扁就根本没有留意，在今天这个场合下才真正仔细查看。
　　“左边的浩克眉骨和下巴也要额外突出鼻骨塌陷，右边浩克的下巴虽然宽大，但宽而不突，鼻骨较为高挺，综合整个头部特征来看，袭击我们的那帮浩克明显是属于进化后的智慧型，而关在避难所的浩克属于原始型。”李建成说完低头托腮，不解说道：“外部环境没有改变，末世存在浩克一族还不到千年，他们是怎么进化这么快的？”
　　“外力干预有可能吗？”李开鸣问道。
　　李建成猛然一惊，随即想到了一个人。
　　“欧阳天! ”李建成和张雍州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的，因为这个差别，我又用AI智能识别比对了在欧阳天失踪前大部分浩克影响资料，他们的体貌特征和左图中浩克差距不到2%。说明在欧阳天失踪后，浩克族的进化可能和他的干预有关。但这也不是我开始怀疑欧阳天的原因。”
　　“直到今天上午发生的浩克袭击外勤人员事件，我才开始注意，并无意间发现了其中一个小细节。”
　　“快说。”张雍州急于想知道。
　　“大家先看看吧！”于是把上午事件的视屏在大屏幕上播放出来，众人都无不惊出一身汗来，大裤衩、高鼻梁以及进化后的脑袋。
　　“然后我们再看一遍。”李开鸣说。
　　在放到无人机镜头正好在一名浩克头顶前方，正要射出捕兽网时，“停! ”李开鸣说道。
　　“就是这个! 放大显示! 修复杂色偏光! ”
　　画面中的浩克头顶逐渐被放大，几乎把整个大屏幕填满，只见这浩克头顶上的字迹渐渐清晰，众人仔细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刻写的竟然是一封家书：
　　亲爱的建成开鸣，你们好吗？
　　现在工作很忙吧？身体好吗？
　　我现在北方挺好的
　　建成开鸣不要太牵挂
　　前面只是为了押韵才这样写哒
　　其实我很想你们啊
　　虽然我现在才写信
　　也是因为没办法
　　欧阳天不准我们出去耍
　　还把我们关着要我们给他生绿色的娃
　　我织了一件毛衣给开鸣
　　还做了一顶帽子给建成
　　你们会喜欢吗
　　不说啦，让欧阳天发现就遭啦
　　赶紧快来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