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岛记一》快乐的邮递员

4、避难所4

　　“到场人员请签到。”会议室响起AI播报。
　　“滴，滴，滴…”到场人员陆续打卡。
　　生化科与供给科的人先到，这两个属于避难所掌握资源最大的单位，也是人员最多的，两个部门加起来就有190人，在诺大的会议室里还占不到一半空间，接着安保科、情报科的人员也陆续到场。安保科除了正在外勤人员以外70人全部到场，情报科人数最少，总共5人，出外勤2人，到场3人。

　　最后话事人李建成登场，只见他戴着黑框眼镜，浓眉大胡须，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深绿色避难所外套，外套左胸口袋上方的白色圆圈里印着“BNS”三个英文字母，字母上下各自印着一双手，四只手臂牢牢紧握代表着四个部门团结一致。
　　李建成脚步稳健的走上讲台，默默把手中本子放到台上，双手撑在讲台上环视一周，好像底下都是学生，而自己是一位刚进教室的老师，在检查学生是否已经进入学习状态一般，他自己突然发觉有趣，望着台下便轻笑了一声，台下也随之一阵笑声，但立刻又变得安静下来。李建成上任话事人七年以来，很少开会，当年他一上任就把分权工作做得很好，各部门事情多由各部门主管去料理，自己从不插手，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自己的生化科研项目而不被打扰。遇到关系重大需要全民知晓动员的事情，才会郑重其事开个会，但每次开会，最后也会把平时接触的小事也一并提上来，供大家商议讨论解决。

　　“最重要的事情最先讲。生化科研目前对于人类基因工程的基础研究已经基本成熟，但从人类基因工程细化分支研究的项目来说，我们才刚刚开始，对于其他物种的基因工程项目，我们也要准备开始，这是第一。”
　　“第二，关于避难所资源发展和整合的问题，请看大屏幕。”
　　“我们目前处于整个废土大地的东部，东面靠海，对于水资源来说，我们是很富足的，但对于蛋白质和维生素的获取来说，我们却比较缺乏。而北疆和南域，他们也同样有丰富的水资源，但是他们的蛋白质和维生素获取方式比我们要简单容易的多，王在新科长，请你来讲解一下。”
　　“好，我们的地理位置虽然地处东面靠海，要想获得丰富的蛋白质，我们必须出海捕鱼，但在离海岸5公里处的岛上，有我们暂时不能战胜的神秘敌人，他们似乎处于中立态度，从没有见过一个人从那岛上过来，但只要我方船只下海，就会遭到猛烈的精确打击，这是我们蛋白质缺乏的主要原因，而蛋白质缺乏又会造成肥料缺乏，蔬菜供应短缺。北面浩克族他们只吃肉类，虽然他们可能也面临食物危机，但他们没有我们缺乏维生素的问题，而南域的牧师，他们东面南面两面靠海，即使他们也无法从东海下船，但他们可以在南海打鱼，并且南方盛产水果，所以他们维生素也是不缺的。”

　　“我们现目前的资源还可以维持多久？”李建成直指核心。
　　“不出问题的情况下，三个月。”
　　“有解决方案吗？”
　　“有，我们拟订了三个解决方案，但需要各部门一起配合完成。”王在新科长看了看安保队长张雍州和情报科长刘云。
　　“继续”
　　“一，和东面岛屿的神秘势力达成协议，签订盟约，好让我方可以在限定海域下船捕鱼而不受到打击。”
　　“嗯，接下去说。”李建成心想，这条是现目前决计办不到的，其中原因，整个避难所只有李建成一人知道。
　　“二，以现有的资源，在基地外围附近掘池养鱼，圈地种菜。”
　　“三，跟南面的牧师们交易资源。”
　　南面的牧师头领，拥有整个废土的唯一一座堡垒城市，那里的信徒修女两万多人，各个都是枪法好手，虽然总体实力属于最弱，立场中立，但他们有自己的子弹枪炮工厂，其他几方势力也对他们有所忌惮，不敢贸然进犯。
　　“具体实施办法，现在大家一起相互讨论一下，时间10分钟，10分钟后开始投票。”李建成说完便独自低头在本子上开始写写画画。
　　台下开始了议论，王在新起身走到安保和情报两个主管的旁边坐下，也开始了讨论。一些有想法的部门人员也聚在一起议论。

　　……

　　“好了，10分钟已到，现在开始投票，赞成第一条办法的请举手。”
　　AI播报：“37人。”
　　“赞成第二条办法的请举手。”
　　“63人。”
　　“赞成第三条办法的请举手。”
　　“160人。”
　　“张队，你有什么想法建议？”
　　“我得再想想。”
　　“好，刘云科长，你有什么建议？”
　　刘云走上台： “关于第一条办法，暂时没有达成的可能，外交的谈判结盟是要基于双方实力相当，或者局势僵持的情况下，也就是两方均有谈判筹码时才可能产生，对方势力武器的先进程度远超过我们，且丝毫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意思，我方情报人员用无人机前往打探，都是有去无回，那岛好像一座不透风的武器堡垒，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到目前为止，连岛上活着的是人是鬼我们都没有查到。”
　　“第二条办法虽然是长远计划，但养鱼种菜必须先要圈地筑墙，期间还要防止西面的不死族和北面浩克族前来骚扰破坏，以目前情况看来，短时间内也无法达成。”
　　不死族的人都是被辐射后没死的人类，因为辐射导致他们全身没有皮肤，身上肌肉和筋骨暴露在外，也因为辐射导致基因变异让他们没有了生老病死，只要没有外力作用，他们可以用极少的资源一直存活且身体机能不衰退，人类一开始还能和他们平相处，但渐渐产生排斥，把他们边缘化了，废土大地上被辐射过的不死人类，逐渐聚集在一起，便成了现在的不死族，而其中最年长的不死族元老今年有五百多岁，至今仍然可以跳完街舞再一口气耕十亩地并且不喘气。
　　“至于第三条…”
　　“请说。”王建成注意到刘云有些为难。
　　“和牧师他们交换资源后，我们的情况在短时间能够缓解，但长远来看我们最后必然被他们吞并。”
　　“我们最大的资源优势，也是其他三方最想要得到的，就是我们关于基因工程的人才设备以及这几年来的科研成果。论作战能力来说，南域的实力自保有余，而发展不足，因为缺乏人才技术和基础设备，他们的生产水平还停留在古代工业时期，虽然物质资源丰富，但就算拓疆阔土，新的领地也无法维持。”刘云顿了一下“近段时间的情报显示，他们所处的堡垒里人口密度很大，已经到了临界点，他们的管理层也急于解决目前情况，在开会讨论是否扩展领土，而这也是他们绝对解决不了的问题。”
　　“怎么说？”
　　“第一，南域是古代战争末日审判中唯一幸免的城市，也正是因为它没有古时的重要科技军事设施，才逃过了一劫。所以他们也没有在堡垒外生存的科技和手段。”
　　“第二，他们的人员结构复杂，前期大多是修女和信徒，牧师们为了引进人才敞开大门，接收来自废土各方来投奔的人，导致后来者人数比先前原住民人数多了好几倍，甚至不死族，浩克族的人也在其中，这些异族他们中也真有一些人才，但毕竟只有人才，缺少基础设施，所以能产生的价值变现有限，再加上他们族群复杂，语言习惯各异，管理起来也很困难，要组织众人起来搞大事情也不怎么可能实现。”
　　“虽然南域打开大门广纳各方人才，但牧师们所属教派教义狭隘，对异族异教极度排斥，偏偏异族对于辐射的抵抗力极强，而且其中不乏厉害的人物，但是不得重用，自荐无果后，索性温水煮青蛙，对本来的工作也不大上心了，这是第三个原因。”
　　“但是！”刘云声音严肃了起来”一旦牧师们掌握了我们的技术和设备，他们所面临的所有问题便迎刃而解！对我方威胁也几何倍增，到那时我们的劣势显露无遗，再要和他们抗衡的优势恐怕是再没有了！”
　　李建成：“嗯，也就是说我们唯一能和他们交换的资源是技术和设备，而他们一旦掌握了这些，我们就可能有灭顶之灾？”
　　“基本上是这样。”
　　“还其他办法吗？”李建成问道。

　　“武统！！”一个声音响亮干脆，在每个人耳边环绕，众人循声看去，正是张雍州。
　　“请。”李建成抬手示意。
　　刘云上前抢道：“稍等一下，中心避难所加上七个分支避难，所有外勤安保和情报部门人员加起来总共不到五百人，而南域堡垒中有作战能力的少说也有七八千，他们虽然装备落后，但是弹药充足，不论消耗战还是人海战、巷战，凭借几百人要制服上万人，或者驱逐，或者消灭，都是不可能办到…”
　　张雍州轻蔑一笑，刘云便住了口。刘云的情报部门最初属于安保科下属分支，刘云也属于张雍州下属，后来避难所人口增加，李建成才把情报部门从安保科分出来成为一个独立部门，也把基因工程和生化研究合并为一个部门。
　　张雍州走上台，开始讲解：“我方和南域的实力情况，刘云科长刚才分析得比较全面，但遗漏了几个重要事实。”
　　“一，刚才刘云科长也说了，他们没有在城外探索的装备和工具，那么他们就是被动的，我方完全可以在这点上大做文章。”

　　“二，既然牧师们对于来城里投靠的外族异教不信任不重视不重用，那么战争开始时那些厉害牛逼的人物就不会动真格，并且我们可以在之前先派出情报人员进行散布流言以及策反任务，关键时候里应外合。”
　　“请具体说明如何利用敌方被动。”
　　“用爆破。虽然现在废土上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雷|管类武器在我方军火库要多少都有。”避难所军火库属于供给科管理。本来军火武器刚好够用，后面不断从地下挖出末日后前人埋下的武器，再接着无意间发现在原来的军火库地下还藏有一个巨型军火库，体积存量是避难所军火库的十几倍，好似用之不竭，王在新一时诗兴大发，就在军火库的大铁门上洋洋洒洒滴喷上几行大字“炸|药|雷|管TNT 随取随用嘎嘎地 手|雷|盾牌机关枪 拿走不谢香香香”。

　　“我们只需要派出两组小型工程机器人深夜伪装潜行，便可以避开城墙上的狙击手，一组机器人把炸|药埋设在他们南面城墙和西面城墙，一组机器人由内应带入城中执行刺杀首领任务，然后再派出两组精锐冲锋埋伏与西南两面随时待命，一旦爆破成功，便先用燃|烧|弹火攻，打乱对面阵脚，然后我方主力从北门和东门正面进攻，这样里应外合五路进攻，到时他们内忧外患，群龙无首，我们就可以一举轻松拿下南域！”
　　张雍州不愧是了得，几句话就把下面的人听得血脉喷张摩拳擦掌。一开始貌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他看来却是小菜一碟。李建成、刘云、王在新内心都无不称赞，“战术大师”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那夺城之后，如何善后？”李建成问。
　　“不投降的全部强制用做资源保存在生化库，投降的从中挑选能人给以重任，城主就由我方避难所推荐人员担任。”
　　听到这里，李建成、王在新、刘云三位内心都无不骇然。
　　李建成内心想，张雍州能力超群，手段果敢，锋芒毕露，真真是个野心大大的人。到时城一拿下，他自己必然是城主第一人选，如果选其他人做城主，他铁定要反，但就算选他做城主，他又能满足多久呢？如果我主动推举让他来做话事人…看着面前强大的张雍州，李建成竟然开始谋生退意。但张雍州为人生性猛烈，做事不择手段，表面合合，内心却多疑难猜，面对弱者下手也绝不留情，视生命如同草芥，把避难所交给他手上怕是大大的不合适。

　　这时台下一个少年看到父亲的为难，所谓养儿防老，现在正是扶老子一把的最好时机，只听这少年道：“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用多少资源，也不用牺牲性命，便可以短期不断粮，长远也不用担忧。”
　　众人纷纷转过头注视着少年，见他眉如弯月，目如星罗，头发茂密黑亮刚直，脸上两个小酒窝调皮的悬在嘴角之上，这少年便是李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