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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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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奏了半晌，飞廉见云焰仍旧一动不动坐在地上，怔怔地出神，似是被牵动了什么遥远的回忆。看了看四下无人，更是未见到云焕的身影，便走到云焰跟前，对着陷入沉默的少女伸出手，“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云焰垂睫看了看那只递过来的手，略一思索，并没有抬起自己的手搭上那只主动示好的手，而是轻轻一按地面，翩然起身。
她自顾自后退了一步，嘴唇微动，有清冷地字句从口中吐出：“为什么？”
飞廉略微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小焰？！”
夜晚的风变得冷漠而苍凉，云焰秀美的脸上毫无一丝血色，她垂下头，静静，一字一句地缓缓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云焰？！”他几乎不敢相信他眼前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在她苏醒后的这一个月，她从未找过他好好的说上一言半语，方一开始，就是一声“对不起”吗？
“这不怪你。我叔祖的事情，他与你们云家。。。。。”飞廉的语句有些错乱，这些日子以来，他反复思忖良久，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从门阀派系恩怨到整个冰族的命运，这些复杂的，千头万绪的思虑和选择，一直徘徊在他心中。
“无论如何，跟十大门阀对立的是云焕。你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子罢了。更何况那个时候，你也是想活命自保的。小焰，我不怪你。”他这么说着，状似坦然，脑海中却一再的浮现中巫朗的影子，像一片阴霾，压在他心里。
“飞廉少将，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云焰抬头，盯住了飞廉的眼睛，她那双冰蓝色的眼中，是少见的坦然和决绝，“我只对你道歉。“
“但是，我不后悔杀了巫朗！我也绝不对十巫道歉！”
云焰微微扬起唇角，她的笑容，清丽绝俗中带着一丝邪气的美，如罂粟花的危险，又是致命的动人。
这样的表情，是在冷冷地提醒飞廉，她是那个人的妹妹，自有与那个人五六分的神似，一样的决断，冷漠，干脆，
爱与恨，都处在两个极端。
这样的云焰，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单纯明丽的小女孩吗？
“你若恨我，随时可以动手杀了我。”云焰站立不动，沉声道。
飞廉却抚住额头，忍不住笑了，“杀你？我可杀不了你，我没那个本事。”
她见飞廉笑的张扬，心下却是犯了糊涂，忍不住问道：“你怕哥哥迁怒于你，才不敢杀我的是不是？你，你现在还会对我好，也都是因为哥哥吧，你想要与哥哥求和。我猜的对不对？”
她猜的是不错，只是当下与这对兄妹的关系，还真是一言难尽地很。
“风大了，你冷不冷？”话锋一转，飞廉却说出一句跟当下话题毫不相关的事情。他不动声色的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朝前一步，意图将之披上云焰瘦弱的肩膀。
对方却似乎被他这一举动所吓了一跳，无声了飘然后退了一大步，戒备地盯着他。
“我不冷，也不需要。”她微微红了脸，决然拒绝道。
这时候，她的视线瞧上了飞廉手中那块衣物，衣襟处被她烫出来的那个洞，她一时间语塞，心中飞廉一定是借机将衣服给她，好让她为他缝补好这个洞。这本就是她的错！
下一刻，云焰又不由分说，一把将那件黑色外套从飞廉手里夺了回来，一扬，便很自然地披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才说不要吗？怎么又改口？飞廉自是猜不出少女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心情便是舒畅了不少。
“我明天将这个还你，”云焰披着那件黑色劲装外套，轻灵地朝着风隼的方向走去，“我会让兰绮丝给你补好的。还有，谢谢你！”
她冲着他，回眸一笑，这一次笑容，像是黑夜中寂寂绽开的幽昙花。
如果有一天，飞廉哥哥和哥哥还是会如原著一般决裂，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也不敢多想。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两个人的想法和决断，她是绝难阻挠和更改的。
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即便哥哥亲口下令诛杀，她亦会毫不犹豫地护着飞廉的性命。
然而，那个可怕的预言？
她心头又是一凉，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夜风中，飞廉伫立在原地不动，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云焰又想到了另一个心结——从苏摩口中出来的那个谣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他会不会误会？
转念一想，又想到飞廉本就将她当成妹妹看，又是一心爱着碧。便是产生了些许误解，也断不会瞧得上她吧。再加上还有她杀巫朗的那波仇怨在。。。。。
云焰心想，她如若胡乱解释，是不是反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时间久了，便会自然淡了的。
云焰走回风隼那边，见狼朗正在烤着地瓜。闻着地瓜的香味，她忽觉肚子饿了。心想着顺手牵羊狼朗两个还未烤熟的地瓜，自己回去用术法的火焰烤了算了，跟狼朗讨要现烤好的地瓜也怪不好的。
“公主要不要来一个？”狼朗从火堆上拿起一根架着熟地瓜的枝丫，递给云焰，对着云焰坦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是飞廉让我烤了给你的。你晚上可没吃什么。”
一听这话，云焰也不好拂了狼朗的好意，便接了过来。
众人围着火堆而坐，大多吃着香喷喷的烤地瓜，也有人抬头看着星空的。
云焰坐在一个距离旁人稍远一些的空荡位置，仍旧是靠着火堆的。她看着火堆上那舞蹈不止的火焰，听着狼朗在讲他在西荒的经历和一些奇闻异事。
云焰对狼朗自身什么样的经历自然是兴趣缺缺，可刚一坐下，正安安静静地啃着手中的地瓜时，狼朗则将话题内容转换成了传说故事。
大漠上那只蓝狐狸的故事，大漠上那只野人狼孩的故事.........
她听着听着，也觉得颇为有趣，渐渐神往了起来——那只狐狸，等到他心爱的姑娘了吗？
“少帅！”少帅！”周围人整齐划一的起身，行礼道。
云焕身边跟着飞廉，却没有看到潇的身影。
云焕径直坐到云焰的身边。云焰身体一抖，便要将披在身上的军装褪下来。
这样的举动，又是显得心虚了。
云焕抬手阻止了她，“夜里凉，你就披着吧！”
“我有一件事要对大家宣布，”坐毕，云焕正色道，“自即日起，飞廉官复原职。若我不在，你们一切听飞廉的。”
季航脸色微变，但很快缓解了过来，第一个应道，“是，少帅。”
狼朗，承训，青辂等人均面露喜色。
正埋头吃地瓜的云焰不禁顿住了手，眼神一亮。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云焕的眼睛。
云焕又淡淡解释了几句，不外乎是说考虑到该惩罚飞廉的也罚过了，如今与鲛人一族共同历险，正需一个能与鲛人妥善沟通，关系和睦的来作他的副手。
实际无需云焕解释，众人也知道飞廉官复原位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节骨眼上，到底是因循云焰的心意，还是潇对着云焕多语了什么，是云焕心中更倾向于飞廉，还是说季航本就是暂代一职，早晚都得还呢？
“云焰，”云焕唤了妹妹一声，特意叮嘱了她一句，“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飞廉帮忙。但你要记得你是个公主，做人做事都要注意一些，知道吗？”他说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云焰将头低了下去，那只地瓜已经被她啃去了最后一小块。她本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云焕表面的温和和宽纵下，也在告诫她还是要恪守冰族公主的本分，只是不必与飞廉特意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罢了。
“焕。无论飞廉对云焰是有心还是无心。他们在战场上是战友，总避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前一刻，潇温柔的开解他道，“一些小事，就不必过于计较了。你也不想看着云焰一个人孤僻下去，不跟旁人交流吧。”
“潇，小焰对你那般态度，你真不与她计较？”
“在潇眼里，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潇又怎么会跟她一个小女孩计较呢？”
“再给我一些时间，”云焕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会让她接受你的。”
........
“以后，别动不动就闹脾气了，”云焕温柔的摸着云焰的头发，转头又环视了一圈众人，“你当众给大家脸色看，是嫌狼朗烤的肉串不好吃？”
明明她只是不待见潇，更加受不了潇就坐在哥哥身边，享受着哥哥难得一见的温柔。这跟狼朗，跟冰族众位将军又有什么关系？
云焰有些气恼地甩了甩头，企图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掌中挣脱，“是怪狼朗。怪他将肉串烤得合乎潇的口味。”云焰哼了一声，低声抱怨道。
狼朗跟飞廉皆有些哭笑不得。
狼朗忍住笑，很冷静自持地说，“那末将日后专门烤合乎冰族人口味，却不合鲛人口味的东西。公主可满意？”
云焰知道他在说笑，只是不理会他。
妹妹有心说这些，总比将什么都压在心里闹别扭强的多了。云焕却不知道，这会儿没有潇在场，云焰的脾气便是好的多了。
.......
“你们，别都看着我吃。”云焰脸颊一红，她一连吃了三个地瓜，填饱了肚子，气也消了。这才发现众人都盯着她看。她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得体，又用绢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小焰，潇是我的妻子，你须得尊重她。”听从了潇的温柔劝诫，云焕耐着性格安抚了云焰一阵，这会儿见她心情和状态已然恢复，便掰过她的身体，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今晚这般的耐心，我可未必会有第二次。”
云焰一瞬间脸色暗淡，身体再次僵冷。果然，还是要.......
“只要你听话，在整个冰族，谁也不敢对你不敬.....”
可是整个冰族，唯一能欺负我的，也只有哥哥你了。
云焰悲伤地想：哥哥。你是在警告我，一旦我触碰到了你的底线，我将不再拥有冰族公主的身份，而那一切的特权也将不复存在吗
"我累了，哥哥，"云焰轻声道，“我想回去休息了。你的话，关于潇的，我会好好考虑的。”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风隼走去。
今晚，哥哥又会抱着潇入眠吧！
半夜，云焰毫无睡意，身边的兰绮丝却睡的正香。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幻界背包中拿出来了针线，就着抬手点亮的烛台，一针一线细细地缝合着飞廉的那件外套。
半个时辰过去，那件外套已经缝合地完好如初。她捧起外套，朝着外间走去。
外边很黑，云焰索性放出来一只火蝶用于照明。好容易找到了飞廉的位置，她静悄悄的半蹲下身，将之放下飞廉的身侧。看了看飞廉的睡颜，她的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这一天，尽管潇的存在让她既痛苦又迷惘，可喜的是，她看得到飞廉不计前嫌，仍旧在关心着她。又胡思乱想着有一天，飞廉和哥哥会和好如初吧！
正想着，她往回走的时候不注意看路，一脚竟踩上了一样事物。“啊！谁！”底下有个人梦中惊醒，大叫了一声。
云焰生怕他吵醒其他人，不由分说，一个手刀击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狼朗，替我感谢另妹，多谢她帮我缝合这制服。”
“你在说什么啊飞廉？我妹的手艺我非常清楚，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高超的刺绣水准了？还绣了一只金鹰在上面。很明显那是焰公主”
“焰公主傲娇，便假托了兰绮丝的名字？”
“你们不知道，我昨天夜里被一个人给踩了，我的手到现在都疼呢，”卫默突然大声嚷嚷了起来，又活动了一阵脖子“也不知道是谁切了我脖子一下，那叫一个又快又狠。”
飞廉不禁失笑，这是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做的，这下全清楚了。
“我说呢，兰绮丝大可大白天大大方方地将补好的制服给我，再由我给你不就行了？”狼朗哼了一声。
此时云焰在里间正熟睡着。这些话语，她自然是听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