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木河子

21、明月宫2 项天问昏迷

　　项天问昏迷在床上，服下项龙雪喂的续命丸，意识渐渐苏醒，疼痛又爬上身体，不禁呻吟数声。项龙雪道：“这续命丸不能根除他体内的毒素，只能暂时延长他性命，减轻一些痛苦而已。”叶紫潇急道：“那该如何是好？”项龙雪道：“为今之计，我只有亲自到明月宫一趟。你们呆在此处，等我回来。”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道：“这里还有几颗续命丸，你留着。天问现在体内不仅有海枯石烂毒，又兼服下催命丸，毒素发作得更快。每发作一次，你便给他服下一颗续命丸，这样慢慢就可以延长下次发作的时间。”叶紫潇记下，将那小瓷瓶收好。

　　明月宫落筑在紫金山之上，项龙雪天亮之前已经到达宫外，大门上掌着两盏大灯，四名守夜的弟子，手持长剑，直挺挺地站立着。见到她，立即躬身相迎，项龙雪也不打话，直直往里面去。到明月轩门前停下，问一名守在门外的丫鬟：“宫主可曾回来？”丫鬟道：“宫主彻夜未归。”忽然屋里传来一声清声：“翠儿，门外是谁？”那丫鬟答道：“启禀夫人，是金刀明月使。”屋里那声音道：“呦，不是说与明月宫再无瓜葛么？翠儿，你莫不会弄错吧，金刀明月使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她既已和明月宫脱离关系，岂会再回来？金刀明月使哪会是这般没有骨气不要脸的人，翠儿，一定是你弄错人啦。”翠儿道：“夫人，外面站着确实是金刀明月使。”那声音道：“什么金刀明月使？把金刀拿来看看。”

　　项龙雪再也忍不住，一脚将门踹开走进去。屋里一名白衣女子，正坐在书案前提笔作画，见人进来，头也不曾抬一下。项龙雪一惊，道：“墨血冰，你怎会在宫主房里？”墨血冰悠然道：“你没听见方才翠儿叫我夫人么？既然我是宫主夫人，呆在宫主房里，又有什么奇怪？”项龙雪怒道：“胡说。宫主何时有你这样一位夫人？”墨血冰将笔放下，不疾不徐说道：“宫主也是男人，有位夫人，也是情理之中。”项龙雪大怒，道：“即便宫主有位夫人，那人也不会是你。你不过是明月宫门下一名女弟子，何德何能居此位置？”墨血冰冷笑道：“我不居此位置，难道你就可以么？”

　　项龙雪脸色一变，道：“宫主何在，我要与他说话。”墨血冰道：“宫主出门办事，未曾归来。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项龙雪怒火中烧，右手一挥，向她项间探去。墨血冰伸手欲格，项龙雪左手拂开，右手不改攻势，扼住她的脖子，厉声喝道：“我再问一遍，宫主在何处？”门外的翠儿吓得半死，早已跑开报信。墨血冰几乎无法喘过气来，只得咽声咽气道：“昨夜剑魔轩辕雪派童子过来，说是请宫主到名剑山庄一同赏剑。”项龙雪将手松开，目光落在案上那张画上，画得正是明月宫主，脸戴白骨面具，仗剑起舞，英姿飒爽。不由怒起，将其撕得粉碎，一巴掌将墨血冰打飞在地，大骂：“贱人。”

　　这时，翠儿请来的众弟子已经在门外，但谁都不敢说一句话，只是远远站着。项龙雪道：“快把海枯石烂丸的解药交出来。”墨血冰笑道：“姐姐，你怎么不想想，海枯石烂丸的解药宫主一直带在身边，怎么会交给别人？你若要续命丸，我这里还有两颗。”项龙雪冷哼一声，走出门去，众弟子连忙让开一条道来。翠儿这时才敢过来，将墨血冰扶起坐下。又挥挥手叫众弟子退下，将门掩上。

　　墨血冰道：“翠儿，你服侍宫主多久？”翠儿道：“有两年了。”墨血冰道：“很好，那宫主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不少喽。”又道：“我问你，以前项龙雪是不是常来明月轩，和宫主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干不净的事情？”翠儿连忙跪下，道：“翠儿只是一个丫鬟，出来伺候宫主，其它的事情一概不知。”墨血冰冷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看那贱人方才的醋劲，我就知道她与宫主之间没那么简单。”眼角瞟了翠儿一眼，道：“你也不必害怕，你是宫主的人，也就是我的人。起来吧，给我打盆水，我要洗脸。”

　　项龙雪下了紫金山，直往名剑山庄方向而去。名剑山庄位于楚国境内，是时楚王马希范驾崩不久，其弟马希广继位。因为项天问性命危在旦夕，项龙雪必须尽快赶到名剑山庄取药，一下山便找了匹好马直奔而去，心里只念项天问能够多撑一些时日。次日，便已到达滁州，仍属南唐范围。只见城内一片喧闹，一队迎亲队伍吹吹打打从她身边穿过，项龙雪心里系着项天问，也没想那么许多，先找到一家客栈吃饭，也将马喂饱，这样才有力气赶路。

　　小二把饭菜端上来，又见一队迎亲队伍从门前而过。项龙雪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成亲？”小二叹道：“也并不是什么好日子，自从来了一名采花大盗，夜奸数女，而且还都是黄花闺女。一些人家害怕，纷纷都把女儿嫁出去，也不择什么吉日，有的甚至连聘礼都不要。要知道，这女儿一旦被采花贼糟蹋了，那就再难嫁出去，即便不去投江悬环，苟活人世也是生不如死。这采花大盗真是丧尽天良，老天这么也不长眼，任他为所欲为。”项龙雪暗道：难道是易水寒到此？想到司徒琴若与他同门是师兄妹，这盗她金刀的怨恨，便宣泄在易水寒身上，和那小二一同大骂起来。小二道：“要说这采花贼也真厉害。官府已经派出大队人马，联合周阁老的四大家将一同追捕，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项龙雪冷笑道：“易水寒轻功天下无双，就凭官府那些酒囊饭袋也想抓他，真是自不量力。”小二道：“对，那个采花贼是叫易水寒来着。”项龙雪淡淡一笑，也不与他闲扯，毕竟项天问还等着解药呢。

　　这时，门外走进一名男人，脸上一条刀疤斜斜深入颈部。客栈平日也会有许多江湖人士，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疤曝在外面，但看到这条伤疤，小二还是不由有些发怵。那人一坐下，便叫了两斤牛肉十个馒头一斤酒。项龙雪听他的声音好生耳熟，转过头去一看，却是刀疤四。那刀疤四也看见她，想逃也知道逃不出她的手掌，索性不逃，壮胆向前向她施礼，道：“不想尊使也在这里，属下怠慢之处，还望见谅。”项龙雪念在那日在山神庙之时，大家一致指认她是冒牌明月使，只有刀疤四尚无微言，心里对他并不怎么厌恶，因此请他一起坐下。刀疤四战战兢兢，只得坐下。

　　项龙雪道：“你来此处，所为何事？”刀疤四道：“属下是来寻找江师弟。”项龙雪道：“哦？你始终对他是不是金刀明月使尚有怀疑之处，想找他来问个清楚，是么？”刀疤四忙道：“属下始终认为，尊使才是真正的明月使。属下寻找江师弟，也只不过想还尊使一个清白。”项龙雪冷冷道：“说得漂亮。不过此刻我并不是明月使……。”顿了顿，并未将赌气离开明月宫的话说出来。刀疤四只道项龙雪有意试探忠心，忙道：“属下一朝为尊使办事，就永世为尊使驱使。”项龙雪笑道：“ 很好。那你便将江思量给我就出来，等我办事回来在处置。”说完起身便走。刀疤四连忙应声说是，吩咐小二将她的饭钱算在自己账下。

　　忽然旁边有人走近，摇着一把折扇，妖声说道：“哎呦，这不是刀兄么？怎么在这里见到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招了招手，道：“你们都来见见，这就是昔日我们黑云堂赫赫有名的总旗手刀疤四。”和他一起坐在一条桌上的三个大汉立即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独眼龙说道：“听说刀兄近来在明月宫混得风生水起，想必也不认得我们这些老兄弟。”那摇折扇的说道：“那是自然，所谓贵人多忘。”独眼龙道：“我们与刀兄这么久不曾见面，不如趁今日大家回堂里好好聚聚，大家看如何？”其余两名大汉立即附和说好。

　　刀疤四以前的木易社黑云堂总旗手，掌管手下五行旗手。而这个摇折扇的，正是五行旗手中的烈火旗手，叫作仇三儿，独眼龙却是锐金旗手，叫作万把子，以前皆是他的属下。另外两个也是黑云堂堂下的，一个叫作顾但和顾且，是同胞兄弟，也是黑云堂的好手。刀疤四知道今日遇见他们，是怎么也走不了了，当下说道：“兄弟们要聚聚，何不让为兄的选个好去处？”仇三儿道：“刀兄有何提议，不凡说出来听听。”刀疤四与仇三儿相处不短，知道此人极为好色，便道：“小弟知道，此处有一家万花楼，听说刚买进一个渤海国的美女，生得国色天香，不如大家一同去见识一番。一来可以叙旧，二来也可快活一番，不知大家意下如何？”仇三儿道：“既然如此，那就全由刀兄安排。”万把子道：“任你也跑不掉，去就去呗。”刀疤四微微一笑，心里却也暗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