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幻影之血（8） ...
-
在一群波纹使者的围攻下，迪奥被惨兮兮地打落悬崖。
我专程跳下去看了一眼，确认他只剩下一个脑袋却还活着后，又浮空飞了上来。
这之后迪奥应该会隐姓埋名一百年后才重新出现在某一个JOJO的面前吧？伤成那种状态，除非找一个可以匹配的强大肉|体接在他的头下边，不然即便是吸血鬼，他也不一定能活上多久……只是可惜了他对JOJO的情谊。
啊，JOJO在流泪呢。
果然还是怪这个腐朽的时代呢，如果是在一百年二十后相遇，他们一定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
我又遗憾地看了一眼悬崖外的方向，由衷期望JOJO在未来过世以前能够再见迪奥一面。
·
回来没多久，JOJO就和艾莉娜结婚了，婚礼的规模并不大，参加的宾客主要也就是之前去讨伐迪奥的小队成员。但他们两个看起来非常幸福，虽然我不太理解幸福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史比特瓦根——也就是鸡米花先生这样说。
我也听见他多次祈祷着他们可以永远幸福下去。
现在我终于记住了史比特瓦根的名字，在JOJO他们筹备婚礼忙碌的时间里，我拜托他带我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和小巷。虽然他好像住在伦敦，但是看着地图他还是能够给我介绍路的。这个气味同样鲜美的人类耐心地教我认地图和辨别方向，这样一来我再也不会在这座城市迷路，即便离开这里到别处去，只要能回到这座城市，一定就能找回家的路。
家……JOJO说，希望我可以成为艾莉娜和他的家人，即便我只是一只谁都看不见的幽灵，还是个以灵魂为食的恶灵。
婚礼过后不久，我们一起目送JOJO和艾莉娜登上轮船去参加蜜月旅行。我准备接下来的时间就呆在市立图书馆里打发时间，但突然飘过来的奶油蛋糕味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毋庸置疑是迪奥的味道，而味道正随着轮船启动而渐渐远离。
这意味着迪奥正在那艘轮船上。
我隐约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在做好决定之前我已经飞了出去落在轮船的甲板上，循着味道寻找起只剩下一个脑袋的草莓奶油小蛋糕。但我先看到了另一个人，应该说是个尸生人，也就是在庄园大火后将迪奥带走的那个尸生人。
他想做什么呢？迪奥又想做什么呢？
迪奥现在这么虚弱，又只有一个脑袋，如果被JOJO用波纹彻底消灭，那我的遗体回收计划就失败了五分之一，那荒木庄的开裆裤先生一定会非常不高兴，这样一来神父先生也会非常不高兴，而神父先生不高兴的话……说不定会抽出粉红大猫猫的光碟让时间倒流一次，然后、然后我可能就要再从1868年来一次了。
这又不是游戏不能存档读档，打一轮可是要一百多年诶！
就算是对活了几千年的我来说，一百多年也是有点漫长的！而且再来几次我也不会有上一轮的记忆，万一又发展成这样……天知道以我的游戏天赋要打上多少遍才能像神父先生一样形成肌肉记忆啊！
也就是走了个神的时间，我忽然感觉到船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普普通通灵魂的生命力在某个瞬间忽然变得旺盛而强大，浓郁的气息几乎要涨破食物包装袋，在确认到几个人类的具体状况后，我突然明白了迪奥想要做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只要有一个尸生人站在他这边，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尸生人任他差遣。
我循着味道继续找了过去。
脑子在发散性地想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觉得我预感到了JOJO的败北，而面对现在的迪奥，败北多半意味着变成吸血鬼。但JOJO一定不想永生，我听到过他许愿，他说他想和艾莉娜白头偕老。
如果不是迪奥、如果迪奥没有展开他的计划，那我现在还坐在庄园的书房里看那些美妙的文字，同时期待着JOJO带着满肚子趣事和新鲜的餐食推开那扇紧闭的木门，我喜欢那样的每一天，亦喜欢着等待JOJO到来的每一个小时。
但是一切都被改变了，我并不是对改变有什么意见，JOJO能在变故之后和艾莉娜幸福地结婚、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他似乎也并不恨迪奥，反而为迪奥的死落泪。我只是觉得有点怀念，怀念那个蓝色头发的孩子第一次遇见我时慌张的样子，向我发誓绝对会为我的存在保密的样子，温柔的、一次又一次露出让我感到温暖和快乐的笑容的样子。
可那些日子结束了。
我穿透了墙壁进入味道最浓郁的房间，在那里不止有迪奥的头和刚才的尸生人，还有脸色紧张的JOJO。他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稍微向我偏转了几秒视线，但很快就继续盯着迪奥。
而那一边，被装在透明容器里的迪奥脑袋用那种相当自信的语气说道：“在这世上，我们两个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也就是说，只要我得到你的身体，然后活在灿烂的永恒中——”
“这就是我迪奥的命运！”
我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直白地说出“我馋你身子”这种话的迪奥真是超越时代的耿直！
他不再想要和JOJO一起永生，他选择占有JOJO的身体，两个人合二为一地活下去！这样再没有人能将两人分开！
但是，不行啊，JOJO已经有艾莉娜了，他不会想要永远和迪奥在一起的，他不能死在这里，我得让他活下去，我必须——
“乔纳森！”从门口冲进来的艾莉娜让我迟疑了零点几秒。
而迪奥的双眼射出了压缩的液体，直冲向JOJO的头颅，他躲闪了一个角度，那些冲击力极大的液体便穿过他的手臂，再穿透他的脖颈。
我停在JOJO身前半米之外，后知后觉地放下了什么都没有挡住的手臂。
我明明……可以挡住那一下攻击的。
我明明可以让JOJO无伤地和迪奥战斗，只要想办法找到让迪奥逃走的机会，以后我就还能想办法收集他的遗体，可迪奥攻击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呢？
我是故意的，我故意地慢了那么一秒，恰好错开了那道几乎致命的攻击。
我在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像过去一样，独属于我了。
·
JOJO死去了。
我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灵魂慢慢从身体里飘出来，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现在……是不是可以看见我了？
“斯塔、你是斯塔吗？”他用温柔又悲伤的目光凝视着我，“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火海中的自己身上，他的身体正紧紧拥抱着迪奥的头颅，像是正拥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我向他伸出了手。
“不要去天堂。”我说。
现在，他终于可以听见我说的话了。
“回到我……和艾莉娜的身边来。”
他握住了我的手。
·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之前的吸血鬼迪奥和未来的开裆裤先生之间些微的灵魂味道差别在哪里，那是因为他使用了JOJO的身体。
实际上我完全可以把JOJO的灵魂团成小团子再塞回他原本的身体中，但是这样一来，迪奥就势必会死在这艘刚刚发生爆|炸、正燃烧着的、即将沉没的轮船里。
我还需要收集他的遗体，尽可能完整的遗体，我不能只带着一个头回荒木庄，毕竟房东小姐说他们的遗体还有用。如果我只带一个头回去，以后开裆裤先生来到现世的时候，普通人会不会就只会看到一个漂浮的头颅？
而且JOJO的灵魂还有其他容身之处，只要有一个尸体，我只要随便吃掉一个人的灵魂，空出那个人完整的身体，他就能“重生”。
即便我已经预想到了他的拒绝。
但是现在，至少现在他是独属于我的，只有我能看见他，也只有他能看见我。
·
即使被我赋予的灵力屏障暂时固定在人世中，现在的JOJO也无法碰触任何实物，他必须呆在我身旁几米之内，但作为幽灵的他可以漂浮也可以穿墙。
我扶起正抱着某个幸存女婴的艾莉娜，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将她浮空抱起，抬手一发虚闪打碎了船壁，然后带着她和女婴从船壁被打出的大洞中穿了过去，JOJO就漂浮在我身后，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迪奥和自己的身体，火焰便将两人彻底淹没。
是错觉吗？
在更为剧烈的爆|炸来临之时、在我离开船舱的那刻，我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丝特莉亚”，随即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
天早已黑尽了，幽深的夜里，我抱着已经陷入沉睡的艾莉娜，和JOJO慢慢向海岸的方向漂去，我用周围的灵子为艾莉娜和她怀里的婴儿凝聚出挡风的斗篷，虽然说不上保暖，但聊胜于无。
“我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斯塔这样的存在。”JOJO说。
我摇了摇头，简略地向他解释：“不一样，你是幽灵，而我是恶灵，如果你离开我的灵力控制范围，就会失去重力前往天堂。”我顿了顿，“我也可以把你做成灵魂团子，只要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把你塞进去，你就能重新活过来。”
JOJO果然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不能使用别人的身体，他们的家人会感到悲伤和无措。”
“那就和我一起走吧？我想去环游世界，看看书里写的各种地方，我已经学会了认地图的方法，当然迷路也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进食，只要我提供灵力你就能以灵魂形态存在，想回来的时候也随时可以回来——”
“对不起，斯塔。”
JOJO轻声打断了我。
“我必须陪在艾莉娜身边。”
……果然是这样呢。
我咬了咬下唇，对着他温柔的面庞露出笑容：“那我想想其他办法。”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心里却觉得稍微有些不高兴。
真的……不太高兴。
“我可以把你寄宿在物品上，那样只要你还留有执念，就能够一直留下来。但是因为你无法控制灵力，你无法碰触到物体，无法碰触到艾莉娜……甚至不能拿起笔写字来交流。”我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什么也做不了的幽灵，只有我知道你是存在的……这样也可以吗？”
他静静看着我，眼睛明亮的像是天上最亮的星星。
“这样就足够了，”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寄宿在艾莉娜手指上的那枚结婚戒指上，我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摘下那枚戒指。”他又温柔地笑了，“谢谢你，斯塔。”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起艾莉娜的手，将灵力附着在那枚结婚戒指上，将它变成一件能够长久和灵魂建立联系的容器。
还好那个时候我没有说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幻影之血（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