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一只颜狗

7、第 7 章 好像是叫…

　　舒黎靠在椅背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吊扇在那里转啊转，好像他此刻的思绪，一个怎么也绕不出去的圈。
　　“喂。”单蓓蓓用笔敲敲他空空如也的课桌，“这都两节课了你还没开始学习啊，怎么，心情不好？”
　　“嗯…”他长叹一口气，“蓓蓓，我可能，要出国了。”
　　“什么？！”单蓓蓓一蹦三尺高，“出国？为什么啊！还有，这事沈雀知道吗？”
　　“她啊…”舒黎苦笑了一下，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她根本就不关心我。”
　　“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单蓓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啊转的，托腮想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又是那个齐跃，对不对？”
　　舒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好啊，这个臭小子。”单蓓蓓嚯的站起身，咬牙切齿，“我找他去！”
　　“喂…”舒黎喊到一半却又停住。他想，让单蓓蓓去闹一闹也好，兴许齐跃就能收敛些、沈雀就能回心转意了呢。

　　“齐跃呢？”单蓓蓓站在高二一班的讲台上，随手拿起教鞭在那里敲啊敲，“我——老，老娘找齐跃！”
　　“小姑娘胆子挺大啊，跑到我们一班撒野来了？”带笑的语声由远及近，很好听的少年音色，有一点点漫不经心。
　　单蓓蓓侧头，便看到淡蓝卫衣的男生单手插兜，带着一大帮子人走进来。他跨上讲台，慢条斯理地一步步靠进，眼锋有意无意向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一扫，“不知道我们一班，人多么？”
　　男生很高，他微微倾下身，她就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形里。他的脸离她很近，她看到他长长刘海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干净、深邃，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单蓓蓓的心莫名其妙地就漏掉一拍。
　　她舔了舔嘴唇，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声音却渐渐低软下去，“你，你别乱来啊，不然…不然我回头告诉沈雀，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章煜轻笑一声，唇边漾起浅浅的纹路，一路蔓延到眉梢眼角，“我们大嫂啊…你可以问问，看她舍不舍得收拾我们，嗯？”
　　“谁是你们大嫂啊？！”单蓓蓓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吊儿郎当的轻浮男生，更何况这人还是来拆她CP的。
　　她眯起眼睛，努力学着沈雀威胁人的样子，恶狠狠道：“我见过你，你就是那个章鱼，齐跃的小跟班儿，对吧？请你转告你们老大，沈雀是不会喜欢他的，最好离沈雀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我也知道你，你是我们大嫂的闺蜜，好像是叫…扇贝来着。”章煜笑得玩味，“你的话我会带到。不过也请你告诉舒黎，我们老大是不会放弃的，我们走着瞧。”
　　“你！”单蓓蓓气得直磨牙，半晌重重一拍讲桌，“好，就是你说的，我们走着瞧！哼！”
　　然后身子一矮，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章煜双手抱胸，看着那个挺拔单薄的背影离去，唇角笑意不减。
　　小扇贝…挺有意思嘛。明明是个萝莉，却非要拗成御姐。他倒真想看看，她用什么让齐跃后果自负。

　　“气死了气死了！”单蓓蓓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怒气冲冲地一抹嘴，“那群人，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怎么了？”舒黎埋头演算着一道数学题，嘴里说着话，手上的笔却不停，“给人家欺负了？”
　　“哈，那小子对我口出狂言，居然说沈雀舍不得收拾他！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啊…”单蓓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瞧你，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的，可比他们好多了！舒黎，你可得加把劲儿，千万不能让他把沈雀抢了去！”
　　“嗯。”舒黎木然地点点头。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笔，指尖冰凉。单蓓蓓气昏了头，一番话说得模模糊糊，他只当那前后两句都是在说同一个人。
　　齐跃…他真的就那么有恃无恐吗？他就敢断定沈雀舍不得动他，在自己和他之间，一定会选择他吗？
　　呵。他苦笑了一下。
　　或许，人家真的就是有把握呢。
　　沈雀给的自信。

　　“医生，我奶奶她没事吧？”沈雀站在病房前，手指攥着裤腿。大热的天，她却觉得全身一阵阵地发凉。
　　“老人家癌症晚期了，又有很多并发症，而且你家这个情况…”医生不自觉地向病房里乌泱泱的人群扫了一眼，“唉，总之，老人家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可能的话，让这些人都回去吧，留下一个照看的人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沈雀冲那位和蔼的阿姨微微欠身。她似怜悯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沈雀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看着里面一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他们中间，奶奶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
　　她的眼眶突然就一热，胸口堵得难受。
　　不知道谁提到了什么敏感词，那些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相互推搡起来。病床上的老人蹙起眉头，微微动了动身子，极不安稳的模样。沈雀再也看不下去，一脚踹在门上。
　　那一脚并不重，只是声响很大。房间里安静下来，那些人齐齐转头看向这边。她这才推门进去，阖上房门的一瞬间，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里：“要吵回家吵去。这里是医院！”
　　“哟，阿固，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啊，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么？！”
　　沈雀的大伯母双手抱胸，斜挑着丹凤眼睨她。而沈固歪歪斜斜地靠在窗台上，显然酒还没有醒。江琴陪在边上，听见这话，眉梢跳了跳，却也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