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臭弟弟》沈乐隐

4、夜谈 顾川揉揉被

　　咚咚咚——

　　“珩珩。”安音端着热好的牛奶，敲门三下后推门而入。“不要学的太晚啊，要多注意休息啊。”

　　夏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转头冲安音扯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的，妈妈。把剩下的这两题做完我就休息，你也早点睡，别太劳累了。”

　　安音放下牛奶，替夏珩整理了略显凌乱的房间，低头揉了揉儿子有些张扬的碎发，“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你找个时间去理理发，头发都有些长了。对了，你饿不饿啊？你苏芩阿姨刚才送来一些她包好的饺子，妈妈煮些给你做宵夜吃好不好……”

　　“妈——”。夏珩按了按有些头疼的额角，心里略微有些不耐烦，但面上没有发作。

　　自己从小就与安音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绝不可以伤她的心。

　　而安音这个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对他的爱太多太深，管的太宽，有时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青春期的男孩子心思不比女孩子神经大条到哪里去，一方面渴望能够肆意张扬地生长，一方面也会极为抗拒来自母亲无时无刻的，让自己倍感压力的爱。

　　夏珩端起桌上热好的牛奶猛地一饮而尽，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音不知所措。

　　“你这孩子，喝这么快做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万一呛着可怎么办？”

　　“妈——”，夏珩满不在乎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奶渍，“我，夏珩，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在法律意义上已经算得上是半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夏珩抬起头看了看眼睛有些发红湿润的安音，上前将身体微微颤抖的母亲轻轻搂进怀里。

　　“妈妈你看，我现在已经比你还高了，我真的不再是你眼里那个需要你时时刻刻照顾，走路怕摔洗澡怕烫的孩子了。我不会说让妈妈学会对我放手这种话，因为我知道不论如何，你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疼爱我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妈妈。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点自由的，无拘无束的空间，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快乐又自由的成长。”

　　“儿子永远不会离开你。”夏珩温柔地拉起母亲的手，“但儿子总有一天要离开你。”

　　夏珩擦了擦安音划过面容的眼泪，“但请你放心，不管夏珩去到哪里，留在哪座城市，心里都不会忘了你，你永远都是我最爱最爱的母亲。”

　　安音感到心疼却又十分欣慰，夏珩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渐渐长大了，也与她越来越远了。

　　好多事情宁愿藏在心里，也不愿同自己这个当妈妈的分享。所幸儿子还是好好的，心里还有她这个老实却不中用的妈。

　　安音轻抚夏珩的脸，眼前却浮现起他还是婴儿时，还没自己一只手掌大的肉嘟嘟的小脸蛋。

　　她的夏珩长大了。

　　真好。

　　安音端起桌上饮尽的玻璃杯，用力对夏珩露出一个微笑，“妈妈知道了，妈妈的珩珩长大了。但妈妈还是希望你明白，不论你多大，不论你去到哪里，妈妈永远在这里，你也永远是妈妈眼里的孩子，是妈妈的宝贝……”

　　／／／
　　苏芩女士从来都是个说一不二，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风风火火第一人。

　　苏沫对着自己书桌上不请自来的七八本高一辅导资料，第一百零八次无奈又愤恨地想。

　　《英语高中知识清单》？陌生单词太多，不想看。

　　《高中数学基础知识手册》？书好厚，我好烦，不想看。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苏芩女士你也太防患于未然了吧？我还没上高一哎？您老就惦记着我的高考啦？

　　宝宝委屈。宝宝心里好苦。

　　七八本辅导书妃子让沫皇挑挑拣拣，也就一本《作文素材》略得帝心，被苏沫宠爱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快速失宠被搁置冷板凳了。

　　苏沫打开电脑登上ＱＱ，刚一登陆就被ＱＱ自带的弹窗弄得更加心烦。

　　【ＱＱ弹窗】：怪盗基德的小娇妻晚上好！

　　‘晚上好什么呀！’苏沫点掉弹窗愤愤地想，我幸福又安逸的假期从今日起就要离我而去了。

　　都怪隔壁那个学霸，自己发愤图强悬梁刺股为什么要连坐可怜又无辜的我啊？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

　　苏沫越想越气，再不找个人倾诉倾诉她真的会气死的。

　　自己可不是周瑜，就算被气死也不会千古留名的。

　　苏沫点开唐许的页面，向她发送了一个弹窗。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向【踮起脚尖的小天鹅】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怎么啦？沫沫。我正看书呢。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小许我好委屈┭┮﹏┭┮。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我家对门今天搬来了一个学霸，受他影响我妈妈逼我从上高中预备班和加他好友里二选一。我被迫选择了加他好友向他请教问题。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唔。那不是挺好的嘛？有个学霸做邻居，苏阿姨再也不用担心你没有人可以请教了呀～(￣▽￣～)(～￣▽￣)～。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哪里好了？小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妈为了他牺牲掉了我的娱乐时间，还搭上了我的韭菜猪肉饺子，还逼我每天完成学习任务她要检查。呜呜呜o(TヘTo)。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暴风哭泣.JPG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摸摸头，不哭不哭哈。站在我的角度看呢，苏阿姨和学霸都是为了你好，苏阿姨向学霸要QQ号肯定废了不少心力，学霸要辅导你也要花费人家不少时间呀。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虽然这样会牺牲掉沫沫很多可以快乐的时间，但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沫沫好，不是要害你。再说了，要学习的人也不止沫沫一个呀，我爸妈也在给我补习高中的内容呢。╰(￣▽￣)╭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啥？沫沫你每天练功那么累，回家还要补习的吗？！叔叔阿姨这么残忍的吗？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淡定淡定，别激动别激动。是我自愿要求的，现在趁着假期多学点，等开学时就能轻松点，也能帮助我更快地适应高中生活呀。o(￣▽￣)ｄ

　　苏沫看着唐许发来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身体左边的良心微微有些刺痛。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小许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我的愿望啊……考最好的艺术学校，然后成为最棒的芭蕾舞演员吧。

　　‘是这样啊——’苏沫脑海中猛然浮现起自己顶撞苏芩女士的话。

　　妈，你说过让我自己做选择的，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沫沫，你怎么了？

　　【怪盗基德的小娇妻】：小许，我也要为了我的未来努力了。我们一起加油吧ヾ(°°)！

　　【踮起脚尖的小天鹅】：好！一起加油！(*^▽^*)

　　苏沫深吸一口气，提笔视死如归地打开了《高中数学基础知识手册》的第一章。

　　集合的含义与表示——

　　///
　　夏珩这边整理完桌上的资料，启动电脑刚准备打一局游戏，那边顾川的□□息就弹了出来，像是一直在蹲点守着自己似的。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顾川）：在？

　　【呵】（夏珩）：嗯。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依你的成绩完全可以报考南枫一中，怎么去了青梧？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今天去办手续时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呵】：青梧二中离家近。

　　夏珩冷漠地打字，嘴角却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想起那个成绩公布后青梧二中打来的招生电话，心情可笑又无奈。

　　其实只是因为青梧二中承诺免除三年学杂费以及提供奖学金名额而已。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行吧。找个时间咱兄弟俩出来见一面吧，老地方见？

　　【呵】：嗯。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小阿珩你这么冷漠真的很容易失去我的。

　　【呵】：嗯。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算了，不跟你扯皮了，有事记得找我，咱俩永远是兄弟。

　　【呵】：嗯。

　　【我这么帅我不能死】：晚安。

　　【呵】：晚安。

　　顾川看着夏珩莎士比亚的头像变灰下线，无奈地摇摇头。

　　夏珩这个人呐，真的是——

　　“妈——”，顾川在房间里冲着门外大喊，“我的夜宵呢——我好饿——”

　　“饿死你算了。大晚上不睡觉大喊大叫什么呢？”顾母打开房门，放下热茶和夜宵，毫不客气地赏了自家儿子一记漂亮的板栗。

　　“你说说你，考上南枫一中不好好去嘚瑟嘚瑟，反倒还缠着你爸妈死活要转去师资力量较差的青梧二中？你怎么想的？你知道转学手续有多难办吗？”

　　“疼疼疼，妈你轻点，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顾川揉揉被顾母揪得发红的耳朵，贼兮兮地向顾母展现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客厅里的顾父淡定地看着晚间新闻，端起桌上泡好的龙井轻抿一口。

　　手机电话并不适宜地响起，“喂，您好，我是顾泽。对对，儿子长大了不好管啊，转学手续的事就劳您多费心了。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这孩子太任性了。是是，改天咱哥俩出来吃个饭，我做东。好好，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