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臭弟弟》沈乐隐

3、好友 他剥夺了我

　　“妈，我好饿啊——今晚吃什么好吃的啊？我的韭菜猪肉饺子做好了没？”

　　苏沫一进门便扔下帆布袋，宛如火箭炮一般直直地冲向苏芩，然后迅速切换成人型八爪鱼模式牢牢地抱着苏芩女士的腰，使劲地摇晃着。

　　苏芩一边用锅铲翻炒着锅里热气腾腾的菜，猪肉、芹菜与大豆油同锅铲完美地相互配合着，摩擦中迸发出诱人美味的香气，一边熟练地对自家女儿信手拈来的撒娇技巧视而不见，眼皮下意识地向上翻动形成一个漂亮的白眼。

　　但这并不妨碍她赤手空拳地教育苏沫，尤其是今日身体力行地见识了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之后。

　　只见苏沫在她并不理睬的沉默中后背一凉，虎躯一震，刚想以光速逃离战场，就被苏芩女士背后长眼般飞起一脚，踹出了满心的余生凄凉。

　　“谋——杀——亲——生——女——儿——啦！”

　　苏沫并不走心地抱着并不疼痛的左腿，靠在厨房的门边哭爹喊娘，“万恶的苏芩女士，你再这样真的会失去你聪明可爱乖巧伶俐的女儿我的！你晓得不？咱娘俩还能不能愉快地一起玩耍了？”

　　“哦？是吗？”

　　苏芩女士淡定地盛好自己的晚饭，闻言抬眼瞥了一眼她所谓的‘聪明可爱乖巧伶俐’的女儿，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后者熟练地替她解下身上未脱的围裙，端好灶台上刚炒好的菜，屁颠屁颠地跟着苏芩女士来到饭厅。

　　苏家的饭厅不大。说白了，就是位于客厅的电视机与沙发之间的小茶几。吃饭时还得收拾收拾摆在茶几上的果盘与纸盒。

　　苏沫自告奋勇地收拾好一切后，丝毫不见外地端着碗筷一屁股坐到苏芩身边。

　　客厅的电视里正乐此不彼地播放着时下热播的黄金八点档。永远的老套剧情，男女主正被来自父母的压力争相阻拦，不得已在茫茫大雨中含泪分手。

　　“妈——苏芩女士——苏芩小姐——”

　　“干嘛呢？干嘛呢？叫魂呢？”

　　“嘿嘿嘿。”

　　苏芩低头看着不停往自己怀里蹭的苏沫，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你说说你，过完暑假马上就是高一的孩子了，还这么懒懒散散，你将来可怎么办？你知不知道……”

　　“打住打住。” 这一开口就是天下妈妈皆一样的腔调，苏沫赶紧出言打断苏芩女士滔滔不绝的精神教育。虽然这可能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妈，你说过让我自己做选择的，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真的清楚吗？你真的知道自己将来要走什么样的路吗？”苏芩“啪”地一声撂下筷子，扭头瞪着已有自己肩高的苏沫，微微有些恍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哭着笑着喊着妈妈，吵着要糖吃要抱抱的苏沫，长得已与自己差不多高了。

　　苏沫凝视着母亲瞳孔里那个怒目圆睁的自己，也有些微微失神。

　　自己，怎么能这么同苏芩女士说话。

　　“妈——”，苏沫深吸一口气，“苏家家规第一条，要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咱不吵架。你好好同我说道说道今天发生什么了，以及你想要我做什么吧。”

　　“你在少年宫的任务累不累？”苏芩一开口就问了一个与方才气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啥？”苏沫一愣。

　　“妈妈问你话呢。”

　　“不算累，但也不轻松。三个小时的课程内容，老师用一个小时教学写作要点，行文技巧什么的，然后留两个小时让我们现场作文。每周要保持至少两本书的阅读量，做一篇不少于８００字的阅读总结，老师要检查的。”

　　“哦——这样啊——”苏芩有些错愕，心里为觉得女儿轻松地混日子感到些许内疚。但一想起今日同安音母子的一番交流，想了想夏珩取得的一番成绩，还是咬着牙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这都是为了沫沫好。只要是为了沫沫好，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妈——”，苏沫摇着发愣的苏芩，“咱有话直说好不好？别把鱼按在菜板上迟迟不下刀啊。你考虑过鱼的感受吗？它情愿被你一棍子敲昏然后洗洗下锅，也不想清醒着被你切片油炸啊——妈妈啊——”

　　“是这样的，今天妈妈出门看见对面那栋房子搬来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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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我不同意！”苏沫在苏芩女士的一番狂轰滥炸中誓死不详，抱着自己仅有的倔强在雷霆万钧中岿然不动。“你老人家金口玉言，亲口答应我中考之后让我好好放松的，凭什么现在要牺牲我的时间去上高中预备班，还跟对门那个不认识的男孩子一起去，你不怕他对你聪明可爱乖巧伶俐的女儿图谋不轨吗？哎！”

　　苏芩女士淡定地收回自己敲打苏沫的手，十分审视地盯着苏沫并不国色天香的脸。

　　少女青涩未褪的脸庞弥漫着散不去的孩子气，印着ＨＥＬＬＯ　ＫＩＴＴＹ的衣服上还别着可爱的小胸针，圆嘟嘟的小肉脸让人瞧着就忍不住想下手掐一掐，水汪汪的大眼睛盛不住一汪的秋色，看上去并不是让人一见倾心的模样，倒是有着别样动人的可爱。

　　“你？”苏芩女士特嫌弃地晃了晃右手的食指，“女儿，相信妈妈，就算人夏珩眼神再不好，也不会脑抽地看上你的。”

　　“那你就更不能放任我去祸害人学霸了，苏芩女士。”苏沫点点头，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依太皇太后所言，臣子夏珩乃国家９８５、２１１之栋梁，是我大中华崛起之希望，你怎么能让小女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呢？”

　　苏沫特真诚地拉着苏芩的手，使出一腔演技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吾深知母上大人恨铁不成钢之心，吾亦为此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但，人胜在自知，亦大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理。吾岂能因一己之私，毁他人之前程。这不是折煞女儿了吗？”

　　苏芩冷漠地敲了苏沫一板栗，使劲地揉搓着自己起了快一身的鸡皮疙瘩，“把你这尴尬到快溢出屏幕的演技收一收，苏沫你不去娱乐圈演戏真是屈才了。我倒是想让人夏珩给你补补课，可是你安音阿姨说了，夏珩自小不爱与人相处，但对聪明的人才会多看两眼。不是妈妈打击你，你这样的人夏珩还真看不上。”

　　苏沫扯了扯尴尬到窒息的嘴角，低头捡了捡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抬手擦了擦并没有什么眼泪的眼角，视死如归地望着苏芩，“有话直说吧，苏芩同志，我支持来自组织的一切决定，但我保留我本人拒绝的权利。”

　　“早这么说不就好啦。”苏芩‘温柔’地一拍苏沫的脑瓜，“我跟你安音阿姨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夏珩照常上自己的高中预备班，我去替你买些高一的学习资料。安音阿姨给我夏珩的ＱＱ号了，你等下记得加人家好友，态度客气点，遇到不会的问题就上ＱＱ问问他，妈妈每周要检查的啊。”

　　“不是吧？我可以申请第三种选择吗？”

　　“不可以。去上预备班还是加ＱＱ好友你自己选一个。三——二——一——”

　　“加ＱＱ！”

　　“乖～这才是妈妈的好女儿。”苏芩轻亲了一口苏沫圆圆的小脑袋，起身去厨房拿出冻好的饺子，分装完毕后准备出门。

　　刚被迫签完丧权辱国条约的苏沫正瘫在沙发上还没缓过来呢，听见声响‘腾’的一下凌空跃起，“妈你动我的韭菜猪肉饺子干嘛！”

　　“人夏珩就要受累免费照顾你了，妈妈难道不应该去表示表示吗？女孩子不要这么小气，夏珩的ＱＱ号写好放在你书桌上了，记得加啊！”

　　苏沫愤然发出几欲灌顶的大喊，“他剥夺了我的快乐，现在还要剥夺我的饺子？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