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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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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幼年随父亲离京这段外出的经历,秦倦就再没有离开过秦府小院的机会。
在想清楚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以后,秦倦走回了床边坐了下来,在船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秦倦才有些微的明白过来自己四肢发麻,手脚发凉的原因除了被人彻底抛弃之外,更主要的是…她晕船。
秦倦靠在床头,呼吸不由的急促,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叹了口气,就这样虚弱的身子,以后真能躲在深山里好好过活吗?
摇了摇头,阻止自己想丧气的以后,感受到更强烈的晕船呕吐感,以后的事以后在想吧,眼下离开这就是她唯一必须得做的事。
饭点时有个穿着粗衣的小丫鬟把饭菜端上来伺候秦倦吃完,在收拾好,过程中不和秦倦产生任何的交流。
秦倦在床上瘫了三四天,晕船的感觉太强烈,起初她连东西都吃不下去,每天勉强吃两口,后面才渐渐适应船上这种漂泊晃荡感,能正常的行走,只是食欲一直不好。
她上船之前有听人说从京都坐船到云州要五天的船程,知道最快明天下午船将要到靠岸了。
刚刚小丫鬟将秦倦只动了一两筷的饭菜端了出去,留下洗漱的水就离开了。
知晓今天就是离开的唯一机会,秦倦早就盘算好了,虽然她的船舱门每日都会锁上,但是无人看管在门口,等今晚夜深人静,她悄悄将门锁弄开,在躲入那片无人的草地里,伪装成自己偷跑了,躲个三五日在出来看情况,等这艘穿重新靠岸她混入其中,自从天高海阔,随她闯荡。
等到夜深人寂时,秦倦从草地掏出一把绣花用的剪子,站着舱门后思索着如何下手,伸手拉了下舱门,拉开了一道半指节宽的缝,借着外面走廊挂着的灯笼光,秦倦用剪刀戳锁扣,想把锁扣给弄开,好将门打开。
这个动作在秦倦脑子里演戏了好几天,秦倦没想完全没想到过戳了半天,锁扣会巍然不动,而她因为拿剪刀戳的手酸已经换了好几次手了。
“呼……”
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的秦倦,挫败的靠着舱门坐了下来,她觉得她明明是照着话本里那个聪明又机制的梅姑娘一样,明明是一样有门缝可以戳锁,梅姑娘怎么三两下就将门锁给弄开,而她一双手已经酸的颤巍巍了,这个门锁怎么还是挂的好好的,这她看的话本里说的不一样呀。
没有常识只有满脑子话本人生的秦倦不知道现实和故之间差别有多大,只能沮丧的抿着嘴,打算休息一下,继续努力。
午夜寒风透过门缝吹了进来,和风一起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秦倦打了个寒颤,船上的耗子知道明天要靠岸所以今天晚上和自己一样在努力吗?
想到一堆耗子在努力偷搬船上的食物,自己怎么能输给耗子呢!秦倦打算继续努力,就算不能像梅姑娘一样一下就开了锁,那也能进过不懈努力开锁。
还没等秦倦努力,她发现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大了,而且还伴着脚步声和小声说话声。
秦倦自小就养在深闺,幼时还能得母亲心情好时说上些世间奇闻、名家故事,大了以后院中都是些眼睛盯着外面另怀心思的丫鬟,捎带有几个心眼好的,过不了几日也会被调离,这样三两次以后,秦倦自己也不乐意和丫鬟说话,处好关系。
教习她识字的先生满嘴之乎者也,但还没来得及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好思想传给秦倦,就因年纪大走路歪了脚折了腰请辞了。
先生满嘴绕晕秦倦的子曰,之乎者也。
曰的秦倦头都晕了,好在当初秦倦有将母亲留下的书册保存,学的半懂不懂的对着文典到也能做到一知半解。
她学字只是打发无聊的时日,能读会念,就开始看那些闺阁故事,奇闻妙谈录之类。
前几日夜晚虽然也能听到几声耗子动静,可是明显和今天晚上的不同,在联想着那些书中故事,秦倦觉得这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秦倦脑子里七拐八绕的想着,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从甲板外迅速靠近了,这么大群的老鼠?
头皮发麻的听着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悉悉索索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出现在自己靠着的薄薄门板后,秦倦伸手,默默把半指宽的门缝合上,在关门时借着外面的微光,没有看到外面发出诡异声响的究竟是不是老鼠。
胆不大的秦倦好奇心不重,选择默默躲进了草地。
在秦倦躲进草地没多久,她住的船舱门就无声打开,之前悉悉索索的动静也在门开的一瞬间全部消失。
门外并没任何人或老鼠,不只秦倦的舱门,两侧的船舱门全在同一刻无声打开,大开的舱门简陋的床板上都躺着一个妙龄女子,皆着红衣,在船舱角落堆叠了几个用红布盖着的箩筐。
“咦?”空中传来疑问声,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秦倦的房中。
“这间的人呢?”方询打量着屋中问道。
门口传来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走来了一个穿着破烂瑟缩着身子的人,畏畏缩缩回到:“回大人,小的一直守在这里,人就在里面”。
“那她是有隐身符躲着了吗,还是你认为是我在刁难你?”
“小…小…的不敢,小的只是……”
一眼望去憋屈的小船仓明显不能藏人,还有半刻船将靠岸,他只负责打开通道迎船入岛,人跑了和他没关系,也没心思管,方询打断还在说话的人:“怕是个聪明的,发现不对跑了,登岸在即,与其在我这找借口,不如赶紧把人找回来,若是少了数量,拿你们的去填,怕是一个不够啊。”
他是极其看不起这些岛中精怪,趁着岛主忙于大事,岛中人手不足才有机会给岛主办事的废物,不过是个接人的小事,居然能让被关在船舱中的人丢了,还是和他方询接的人中丢了一个,他没有当场剥了这些废物的皮都算的上心中慈悲了,哪会管这些家伙的死活。
下一刻方询出现在走廊,其他船舱中的女子皆双眼紧闭面无表情,身着红衣站立在各自船舱门口,这样的场面,方询见过太多次,只挑了下眉,手中术法一动,那些女子乖乖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飘在空中从离开了走廊,此时若有人见着,能吓的人当场一命呜呼。
船已到岸。
船外是一座巨大的岛屿,秦倦坐的这艘不是唯一靠岸的船,在她乘坐的船两侧依此停了五六艘船,船上挂着的气死风灯在照亮了这一片船头。此时也与秦倦船上发生的一样,无数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紧闭双眼漂浮在半空,一个接一个的从船上飘下,并没有在岛岸边停留,而是继续往前,上了岸继续往岛深处飞去。
在下船的一刻,才像是想起来般恩赐的说:“你找不找得到人,半个钟以后也必须把船挪走,下一批船就要到了,你犯了错,不要让后面的人配着你继续错,我是人好没有处置你,等下你占了别人的船位,耽误了事,你的皮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你的肉上继续扒着了。”
“小的谢大人提醒。”在船甲上的人动作语气畏畏缩缩,但是行为有恭敬的对方询鞠躬致谢,在看不到方询的身影后,开始满船的找不见的女人。
附近的船在这些女人消失在岛外围以后,无声的消失在这片海域,只有秦倦呆着的那艘船安静的停留着,随着水波轻微浮动,片刻后也突兀的消失不见踪影,唯留天上厚积的乌云无声遮挡着明月,在船消失后整座岛屿和附近海域漆黑一片,不见半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