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倦微香》柴柴云极

2、第二章

　　秦倦随父亲离开他上任的地方回到权利的最中心京都，离开了处于江南水乡，儿女温柔的青州，秦倦一直觉得这里的姑娘皮肤柔嫩，声音温润，性子软糯，仿佛一片荷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随着微风还会微微颤抖。
　　秦倦的父亲待秦倦不好也不坏，不闻也不问。
　　父亲的那位自请下堂的小妾在离开江南水乡后就扶正了，从如夫人又成了妻。
　　秦倦想自己应该怎么叫她呢。
　　索性这种伤脑筋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前下堂妾，现任秦夫人从不出现在秦倦的面前，秦倦也不用出现在她跟前，相看两相厌，不如放过彼此，不苛责也不理会。
　　秦倦想这个夫人真的是心肠好的人，她的母亲在做秦夫人的时候可没少给如夫人找麻烦，现在她秦倦没有母亲庇佑，外祖家也远在青州，秦夫人居然将自己当做一个空气，或者是一粒眼中沙，轻轻吹开就不在理会，有时闲的无聊，秦倦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的母亲身处秦夫人的位置会如何，想了下，秦倦忍不住抚着胸口庆幸这只是自己无聊的瞎想。
　　秦倦以前的贴身侍婢全部都换了，她现在身边的都不在是那些柔软美丽的水乡姑娘，也不在操着一口软糯江南语调温柔笑意的女婢，新换来的婢女一个个不在眉眼带笑，而是收敛着眉眼将秦倦的世界从青州的小院重新画在了她京都小院子。
　　秦倦没有意见，就像她屋外挂着的画眉鸟，从墨漆色的鸟笼挪到雕花鸟笼一样，画眉鸟没有意见的继续在新的更好看的鸟笼子里每日啾啾啾的叫着，秦倦也日日趴在屋檐下看着她的换了好看笼子画眉鸟开心啾啾啾的叫。

　　自此春去秋来，知了叫了又停歇，花儿开了又凋谢。
　　秦倦在没离开这方小世界一步。
　　她本是惫懒的人，闲时她就随便拿着一本书倚在睡榻上看，或者是端着茶坐在门口发着呆。
　　初时秦倦认得的字并不多，但是日日对着柔情似水的女子，看多了终究是倒胃口，更何况是这些没有表情，仿佛木头桩子站着没有表情的女婢们。想到自己母亲有时拿着书感春悲秋的，秦倦觉得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总比盯着个死板脸看一天来的舒爽。
　　将需求与婢女说了下，没有多久就有个秀才来教秦倦学子，也不是教多深的学问，只是拿着本书，一个个教，大抵认得，会写，就成。
　　然后秦倦这边就有了个小书架，慢慢的多了些异闻怪志，间或有些鸳鸯蝴蝶，缠绵悱恻的小话本。
　　炎夏的一日，秦倦照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软榻上，恹恹的看着本不知所云的书，负责伺候她的流韵去了前院领东西，其他的小丫鬟也都各自在院子里忙着。
　　只听院门一阵开合，没多久流韵走了进来，对着秦倦难得有了笑脸，笑盈盈的说道：“姑娘大喜呀！刚刚我去前院夫人说让您明日好生打扮，到时候要您一块儿去禅宗寺上香呢！”
　　“哦。”秦倦随手翻了页书，如同每一日一样恹恹的说。
　　弯下身，流韵柔声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倦掀了掀眼皮，看了眼满脸关切神色的流韵，恹恹的说：“乏了。”
　　“那小姐先歇息吧，流韵告退。”
　　秦倦在书后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快到十五岁了，秦夫人的举动，她或多或少的还是明白了。
　　她母亲的事注定她不会有个好亲事，对父亲来说，母亲于他是丑闻，是耻辱，对秦夫人来说，秦倦的母亲是那个坏了她姻缘让她的子女从嫡出变成庶子的恶人，纵使后来秦倦的母亲与人私奔，她重新成为秦夫人，这段过往也绝对不会轻易消磨掉。
　　这两人的安排下，秦倦从没有对自己未来的亲事有半分期待。
　　更何况流韵在她身边伺候了四五年，虽然不像别的小丫鬟听了嬷嬷的话不爱给自己好脸看，可是也绝没有这样一幅好脸色，事出反常必有妖。
　　至于妖在哪里，她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