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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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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岑安才转醒。
眼睛睁不开,眼眶子生疼,头也像楔了钉子一样动一下都疼。龇牙咧嘴了好半天,岑安才睁开眼睛——
随即对上了一张有些阴沉的脸。
岑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在这?”岑安脑子还没开始运转,“这是哪?”
岑安一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不像话,感觉声带上有无数小孔在漏风,而且剧痛。
“医院。吃吗?”赫定惜字如金,举起手里剥好皮去好丝的桔子瓣。
“嗯,啊……”岑安嘴里淡得没滋没味的,桔子在嘴里爆汁的一瞬间,岑安觉得脑子里放起了烟花……烟花……烟……花……
有了桔子汁的润滑,岑安生锈的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
她去墓地看她妈,喝了酒,抽了烟,好像还吃了给她妈带的祭品,还隔着酒瓶子看了场烟花,最后好像还睡着了。
她转动剧痛的头,入目皆是白,发现自己在医院。
“想起来怎么回事了吗?”赫定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像冷硬的宝石,直直盯进岑安眼里。“你大半夜不回家,跑岑雪姨那去干嘛?还跟我说你在家,又吃了什么东西,还看春晚,你逗谁呢你!结果一个人躲在墓地又抽烟又喝酒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跟谁学的……”
岑安刚想开口,突然一口气没接上就咳了起来。
赫定见状立刻住了嘴,也不唠叨了也不责问了,乖乖把岑安扶起来,一下一下给她拍着背,还把旁边柜子上的水拿了来,喂岑安喝了下去。
“怎么样?好点吗?”赫定问道。
岑安点了点头。本来就晕晕乎乎,这一阵咳嗽更是让她眼冒金星,她没骨头似的把头顶在赫定肩膀上,左手还抓着赫定的胳膊。
“再喝口水吧。”赫定偏过头对岑安说。
“嗯。”岑安有气无力地说。
护士来给岑安测了体温,还是发烧。岑安脱力地躺在被子里,发烧烧得她连睁开眼都累,她就那么缩着,说不出的可怜。
“饿了没有?”赫定伸手探了探岑安的额头,很烫。
岑安没说话,只是摇头。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赫定说完还不放心似的给岑安掖了掖被子才出去。
虽然大过年没人喝粥,但岑安还烧着,也不能吃香喝辣,赫定就打包了两份蔬菜瘦肉粥,几个清淡小菜回去。
回到病房床是空的,然后就听到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岑安走出来,一张蜡黄蜡黄的脸,几天没好好吃饭已经瘦成了一条。还没走到病床,突然一个转头,又跑回了卫生间。
赫定不明所以,拍着卫生间的门,“姐,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岑安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再出来,岑安眼泪汪汪。
“姐怎么回事?怎么还吐了?”赫定扶着岑安。
“大夫说着凉了,有点胃肠感冒。”岑安说着还吸了吸鼻子。
赫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闭了嘴,把小餐桌支好,把打包回来的清粥小菜一一摆上,递了筷子到岑安手里。“吃点东西。”
岑安刚刚接过筷子,还没握稳,就又冲到了厕所,关上门吐了起来。她哪里还有东西可吐,先前都是吐的胃酸,现在更是感觉胆汁都呕了出来,吐得她头昏眼花。
冲了水漱了口,握着门把的手滑了两下才打开了门。
开门之后还没待她反映过来,就被等在门口的赫定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病床走去。赫定把她稳稳放下,转身出了病房。
过了快半个小时,赫定才回来。周身裹着寒气,眼眶泛着薄红。二话不说,把岑安搂进了怀里。“姐,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他的尾音有点哽咽,但还是极力稳住声调,“再有一次我真的会疯,真的。”
岑安没说什么,只是一下下顺着赫定的背。
赫定拥着岑安,此刻他感觉特别充实,从找到岑安开始,他的心就“噗通”落了地,摔得有点疼,但那也是因为里面揣着岑安的缘故。这个人不仅是他姐,更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把自己的世界折腾得变了样,现下小心翼翼地抱着,再不敢有个什么不小心,让岑安出一点的差错。
赫定松开了岑安,打开了装粥的保温盒,粥还冒着热气。盛出粥,摆了一碗到岑安面前,“喝点吧。”
岑安没说话。
赫定抬起眼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岑安。
“好。”岑安说。
等岑安完全病愈,已经是正月十五了。赫妍打电话过来问赫定要不要回去过元宵,赫定推了。
他再也不会把岑安一个人丢下,甚至有一天他要带岑安一起回去过每一个年,每一个节。
赫定后来给家里买了两张新的单人床,俩人一人一张。
岑安病一场瘦了很多,从前还称得上匀称健康的身材现在成了瘦弱;赫定变着花样换好吃的做给岑安吃,可岑安不知是伤了胃还是怎么着,总也吃不多、吃不香。
这天晚上本来做得就少的菜又剩了,赫定很是担心,就拿出健胃消食的药来给岑安吃。岑安是真不想吃,她觉得那东西吃起来不是正经的酸,又有点像嚼石灰,所以很抗拒。
“姐,吃药。”好说歹说几次无果,赫定直接下令。
“哎呀我真没事,就是没什么胃口,不用吃药。”岑安负隅顽抗。
“没事没事你这一天天瘦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赫定有点急了。还没等岑安又一次的拒绝,他抓起外套出了门。
岑安看着紧闭的门,一愣。
不一会儿,赫定气势汹汹地回来了,还带了三个救兵。
“我的安安!”马影大着个嗓门就冲了进来,像是老妈妈看到自己多年不见的女儿一样,从脸到脚摸了个遍,“怎么回事啊,怎么瘦这么多啊!”
岑安难得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早上才来过?又给自己加戏呢。”
“哎呀不是,你看你这一天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这到晚上就又瘦了不少!”马影坚持。
“行了行了,起开。”沙松浪嫌弃到。“安安,你真得好好吃东西了,瘦太多了。你看,你把这药吃了,咱们就来吃零食,咋样?”
岑安看着一屋子围着自己的人,感觉自己像个大熊猫。算了,吃就吃吧,也不是没吃过。岑安想着,就吞了药。
赫定立刻殷勤的拆了根鱼肉肠递过去,还回手拆了个奶,动作之娴熟完全是一个熟练工。赫定看着他姐吃东西,不自觉地流露出老父亲的欣慰。
几个人连玩带聊折腾了半夜,末了又在一个屋子挤着睡了。
“哎哎,干嘛呢不睡觉。”沙松涛听到赫定悉悉索索起床的声音,眼睛眯开一条缝,“大清早你换什么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