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酒馆》君子十三

3、梦故人老板点香

　　有句老话说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既然梦醒不了，不妨看看自己那里欲求不足了。走到贺杀亦房前，慢下了脚步，竟有灯光，想：贺杀亦到底多讨厌我呀！平时不回来，我走了到回来了。

　　向里望去，先入眼的是满地的纱布，上面是大大小小的发黑的血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多血，我没有伤到他要害啊，最后一剑我收了势，只是用剑柄将他击退。

　　灯很昏暗，床边有两道贺杀衍熟悉的身影，两人都只着里衣，男子满色苍白与贺杀衍有六分相似，比起贺杀衍的俊美更添几分成熟。浑身都散发着虚弱的气息，胸膛上缠着纱布，左胸上的还隐隐渗着血，一旁女子拉着他的手帮他调理内息，几次想要开口最终都放弃。

　　贺杀亦开口：“嫣，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空之嫣坐到贺杀亦身边，轻轻靠着他的肩头，缓缓开口：“亦，你与杀衍为何到这番田地？”

　　“兆千和定是行刺的知情者”贺杀亦答非所问，感受到空之嫣对他扯开话题的不满目光“嫣，你看到的就是我的答案，我和他之间没有太多的为何。答应我，尽早找到他，找到小衍。”

　　空之嫣点点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贺杀衍从床上跳起，头撞在床沿上，砰的一声巨响后滚下床。数星星时，老板进了门，踢了踢他，将一张纸扔给他，扶着头看，看到结尾，揉了揉眼，惊叫出声“柒仟肆佰壹拾陆点陆两，你怎么不强。”

　　老板也不恼，依旧笑着“错，毁坏家具，合计捌仟捌佰玖拾两，看在你年纪不大的份上，只收捌仟捌佰捌拾捌两就好了，寓意好。”

　　花钱从未手软的贺杀衍第一次打起了价，有些磕巴“我……撞着头了……你应该付医药费，一碗面怎么可能壹仟伍佰两，一碗酒怎么可能伍仟多两。”

　　老板依旧笑着只是眯起了眼，比起贺杀衍显然老练：“我的床是上百年的沉香木，怎敌得过你这脑袋。你昨日来的时间超出正常营业时间，超出营业时间的概念你知道不，就是打烊了，门上红纸写得清清楚楚，打烊后一切服务增收一半的辛劳费。

　　你以为面好吃不贵？太天真了，少年。

　　清明酒可价胜黄金，没了可就没了。

　　你这间房可是最好的一件客房，怎能白住。

　　有多少钱？”

　　被一时说懵的贺杀衍没空去思考，为什么要给他那么给的面？住这么贵的房？老实的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老板。

　　老板数了数，才壹仟两，拍了拍贺杀衍的肩，叹了口气“你是选择让我把你卖了呢？还是叫你家人来赎人？”

　　贺杀衍愣住了，“那这么问吧你会什么？”老板接着问。

　　“杀人，”贺杀衍脱口而出。

　　惊得老板差点忘了这是他的老本行，“算了，你给我打工还债吧。”

　　“哦！”

　　“赶紧的。”

　　“干嘛？”

　　“干活呀”老板话音刚落，贺杀衍便窜了出去，留下老板原地扶额，思考人生。

　　仅仅一个上午贺杀衍就郁闷了，他感觉老板不把他当人使，醒了，饭都没吃上一口就有干不完的活。此时正拿着落裳削一块沉香木，“啊。”只是稍稍走神就挨了老板一扇，抬手摸摸后头，有些不满的回头，又是老板无情的一扇。“我的萱月香啊。贺杀衍，你给我起开。”

　　老板又是一扇子就将贺杀衍推开了，小心翼翼用刷子将撒到桌子上香末扫到盘子里，看着还算均匀的香末心里五味杂陈，后悔把萱月沉香木交给贺杀衍。掸平香炉内原来的香灰，右手端着盛香盘，有小凸嘴的一端微微朝下，左手食指、中指搭在右手手腕，有节奏的轻点，香粉随着节奏高度均一的撒在香炉内，白灰上一酒字。

　　拿起扇子，扇柄在香炉上一划，出现火花，快速向炉内一伸，沉香点着，老板盖上了炉盖。将香炉放置到近门的第三张桌上，长舒一口气。

　　“愣着干什么？去后面搬酒。”老板回头看见闲着的贺杀衍，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贺杀衍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向后院走去，边走边自问道“刚刚是怎么了？明明挨了打，可为什么看老板看愣了？”认真点香时的老板让人移不开眼，给贺杀衍一种奇怪的感觉。
　　深吸一口沉香，心情也好了不少，浮上浅浅的笑。
　　日头渐高，午时刚过，一位穿着简朴的女子推开了酒馆的门，长相柔和，面带倦意，衣衫上满是黄沙。
　　“柔姑娘这会回来的早了。”老板单手支着脸颊，坐在柜台谈笑道。
　　被老板称为柔姑娘的女人坐在了放香炉的桌子旁，掩嘴一笑“酒老板，老样子，先来碗面吧。”
　　“好嘞。”双手撑着柜台起身，“贺杀衍，招待客人。”回身走进厨房。
　　贺杀衍端着免费的凉茶，给柔姑娘倒上，有些距离的站在一边。贺杀衍的举动把柔姑娘逗笑了，兴起逗这个小孩的想法，“小朋友，多大了，怎么遭在了酒老板的手里。”
　　贺杀衍皱了皱眉，看着她心中不满：“柔姑娘，请自重，我不是小孩子。”
　　听到这话，柔姑娘更乐了，“哈哈哈……”笑个不停。
　　端着面的老板走出来，面上也带着笑，好心提醒的开口：“贺杀衍，这声姑娘你可叫不得，柔姑娘可是你奶奶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