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有关毁灭与新生的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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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羚角，谢邀。
停一下。
我应该是羚角吧？
我动了动自己的手，很好，还是我自己的。
我尝试着链接了一下船身部件，发现目前好像是芯片在维持我作为人身的形状，船体停泊在不太远的一个地方。意思就是……分开了？也不是不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问题不大。
接下来呢。
我撩了撩头发丝，还是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发质。
完美，哪怕是躺着，我也依然是位得体的淑女呢。
……
等一下啊！！！
本淑女一个人工智能就算关机了躺下了躺到床上去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但为什么会在这么豪华的房间里啊？！
丝绸幔帐？
软乎乎的床？
这质地，这手感，全是真丝吧？？？
还有我的衣服？？
和小朋友逛街的时候他给我买的那身小白裙呢？
这啥啊？睡觉还穿成这样不会硌得慌么？？
连躺着都要用这种花里胡哨的打扮来保持形象？不对劲啊，本淑女是个海盗啊，海盗就算身为淑女也不会做这么累赘的事啊！
难不成……
老子是公主吗？？？？？
呸。重来。小朋友不让我说脏话来着。
本淑女难道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什么身份尊贵的公主吗？？？
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这应该是很离谱的事情吧。
不对，好像也挺合理的……？！
对啊！如果是在那个地方的话，按照那小子说的话来看，说不定还真给我整出了点什么不得了的身份来。
……啊？
一时间，我的程序运转自动开始给我检索起了关于宇宙起源的资讯。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敲门声。
很有规律的三下，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在我能够觉察到的阈值内。
进来的人是瑞安。
他的穿着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这更让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么华贵的服饰只有在他老家的王城那里穿才算是符合情形。
啊这么说来，那，哦不，这里好像也是我老家来着。
神之牧国。
瑞安进来后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把梳妆台的椅子拽到床边，坐下来看着我，“早上好呀我亲爱的姐姐，莉莉安公主殿下。”
……？
莉什么？
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见我这样，他笑了起来。不是假笑，也不是那种场面需求的微笑，是真的在笑，笑了好久，最后甚至有点岔气了，还在那里捂着胸口闷笑。
“笑够了吗？”我见他笑成这样，顿时有些郁闷。
干什么，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号，想搞事情还是想挨打啊？
“能不能好好喊我名字啊，臭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喂。”
他又忍了好久，才憋回去。
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挺好的，我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瑞安说，“我就知道。跟了薇薇安姐姐那么久，你受她的影响应该蛮大的，跟你接触后我更确定了这一点。”
他说的不错，这是我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现在的性格构成，很大一部分是从薇薇安那里继承下来的。后来，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之后，我才慢慢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谢谢了。”我真心实意地道谢，“如果连你也没有猜到的话，现在我还真可能回不来了。”
最后那场战斗，从一开始，我的双系统就是不完整的。
那本来就是保留下足以离开凹凸星的基本力量后，剩下的余留。
打完擂台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或者，更具体一点说，是在擂台出来，破解元力禁锢装置看到同伴们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就出现了。
因为说到底，事到如今，尽管我对他们作为同伴的身份再认可不过，也依然摸不透各位的一些想法。这艘船上的人，甚至连这艘船，从始至终就从来没有过一条心的时候。我们各怀目的，有的明确，有的随波逐流，有的为了生存。可当我看见他们因为凹凸大赛内战打成那样之后，就不是很愉快了。
我们几乎没有过一条心的时候，也包括那时。
从那离开后，我也没有机会问他们的想法，就算问了出来，他们也未必会老实回答。
可唯有自己的想法，是我能够把握的。那就是，我想要带他们离开。
尽管，我就连为什么要进凹凸大赛，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记得是某次他们在外面商量了一些什么，一向和我待一块的卡米尔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然后似乎被什么人追击，顺势就进去了凹凸星的范围。
但这与我那时的想法无关。那时候的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地方会带来毁灭，带来伤害，带来一些让人感到不愉快的东西，处理起来又麻烦，或者说没有办法直接轰掉，因为我还欠下了凹凸星上好一些参赛者的人情没还，那么能做的就只有带他们离开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时候的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想办法把他们带出去就可以了，星际海盗平时过得粗糙，就算载具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有办法让自己过得下去。
然后，我就开始了那个计划。
我没有想到更多的东西，只是按着那个计划行驶。
托超能研究所的福，我和雷德之间有一套自己的沟通方式，在传送回凹凸星后我在第一时间就去寻找雷德，因为按照我曾经在超能研究所停留过的那段时间里，对那位所长的了解，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作为不必参与生死之争的观战者之一，放在首要位置的必然是他自己的安全。
当凹凸星受到感染的时候，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必然是离开此处。那么离开，又要用什么办法呢？
凹凸大赛的参赛指南是有写的。虽然从参赛者的角度来看并没有这条规则，但相关的服务项目上面可以得出情报，要从这里离开，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去停机坪，那是离开凹凸星最方便的一个点。
这就意味着，所长如果要离开这个地方，势必要经过停机坪。大赛裁判球一类的都由超能研究所提供支持，但是能用在这时候的，就只有比较尖端的研究产品——原谅我用这个词来形容，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能够动用的，在那时就只有雷德一个，起码从我了解到的情报来是这样的，因为除了雷德以外，我并没有感知到任何与他频道相似的其他人。
幸运的是，我和雷德传送到的地方相距不远。用终端联系卡米尔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占线，于是我便直接朝着他定位的方向前去，恰好中途和似乎与我有着相似目的的雷德会面。
他委托我照顾一下祖玛。
我委托他顺路带一个大家伙去停机坪。
有多大呢？我敢说，他后半段路是开飞船过去的。
那是羚角号的内舱。
保留了基本对敌能力和防御能力的，将我的意志所在的芯片剔除出去的，羚角号的内舱。
我该为瑞安对我的了解感到庆幸，不管是出于敌人还是出于朋友的身份，最起码，他让我重新醒来了。
“还好，你对我和薇薇安都足够了解。”我庆幸地呼出一口气，这样子像极了一个活人，但我觉得这动作做出来真的会让我感到舒适不少，“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没了。”
他别过头“嘁”了一声，“别提了，我现在还记着呢。你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牺牲自己做点什么就跟没吃饭一样，这又不是非牺牲不可，搞什么……而且，要走就走了，你们自己选的啊，我才不想挽留，一点都不。但是，明明是自己选择要离开……"
瑞安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些郁闷，“结果还都给自己留了一重保险。”
诶，保险？
我突然意识到了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说，“当时那种情况，记忆芯片应该也跟着没了吧，为什么我还会有之前的记忆？”
那时候的我应该是直接销毁了，主程序还在的话确实可以重新唤醒我，但是……记忆应该是，跟恢复出厂设置一样，直接归零呀。
他听我问完也是一脸茫然，“怎么，原来不是你安排的吗？”
“啊？我安排了什么？”
“你不是把数据上传云了吗？”
……啊？
什么东西？
我眨了眨眼睛。
瑞安很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的基站啊！你有基站的啊！！”
啊是啊，确实，我有诶。
“你不是把那个备用的序列零给了你们军师吗！”
啊是啊，那之后我一直没找他要回来，因为感觉他更需要的样子。
“那不得了。”他摊手，“就存那了。”
这下我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和他连线沟通的时候总感觉有几秒钟延迟……原来是那一点时间里这些数据都上传到那里去了吗……”
还好。
还好那时候我对小朋友有一点偏心的照顾。不然现在可能真就归零了。
……诶不对。
我猛地抬头看向瑞安。
我在这里，那，他们呢？
他是怎么拿到序列零的？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
就只有从小朋友那里获得，只有这一个途径了。
我在这里，那他呢？
瑞安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指了指我制住他的那只手，“你能不能……先松开？”
“他们呢？”
瑞安艰难地从我的禁锢里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窗户。
他说你拉开窗帘看看。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大半，只剩下一层用作遮蔽的薄纱。
我发挥了一点机动的作用，用最快的速度去到窗前，拨开最后那层薄帘，推开窗户。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树。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与我记忆中，难得和平的那几年一模一样。
成了精的元力石真的很像小羊羔，这里被成为“神之牧国”是没有错的。小羊羔们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一蹦一跳的，在大树旁边的草原里蹦蹦哒哒。
雷狮靠在树下，眼睛是闭上的，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
他这样子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看起来是在休息，如果有人靠近他的话，警觉可不会少。
他前面的不远处，一群小羊羔的中间，围着一个很让人熟悉的身影。他的帽子被戴到了身边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好像有些手足无措？也是，我们一起冒险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被一堆毛茸茸包围的时候。
卡米尔好像是察觉到多了双眼睛在看他，又或者是直觉，总之，我们对视了。
如果帽子还有好好戴着的话，我可看不出他的表情。但现在我能看见，他的双眼睁大了少许。
跟小羊羔们一起围着他玩的小姑娘摘下帽子，还给他。
这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一个，小版的我……？
跟我长得太像了。
如果头发颜色再深一点，头上那对羊角……
咦？
这是绵羊角吗？这个弧度，不是吧？也不太像是山羊角的样子。
我恍然。
不。
不是像我。
我回过头去看挣扎起来的瑞安。
是像瑞安。
或者说，她长得很像薇薇安。
瑞安耸了耸肩膀，“她叫米莉安，我们最小的妹妹，和平的象征，神之牧国的幸运。”
卡米尔从米莉安手里接过帽子，戴上，还习惯性往下压了压帽檐。
这时候的米莉安手空了下来，她看见了瑞安，很热情地对他挥了挥手，然后看见了我，眼神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露出一个发自我自己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柔软的微笑。
小姑娘看见了，对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看见了，很清楚。
那是一双代表了希望的羚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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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知的情报：
【欠下的人情】
羚角：下章就还，我下章就还！
【欠下的账单】
瑞安：修船不用钱啊！
羚角：自家的材料能叫钱么！
瑞安：又不是你报销，你闭嘴。
卡米尔：嗯？
雷狮：我们可以先算算之前的账。
瑞安：给你们免单了。
【之前的账】
羚角：你到底找了我多少麻烦？
瑞安：我怎么知道啊！
羚角：你完了，我们船长要替我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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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航的那天，天气很好。瑞安和米莉安都有来为我送行，在拐角处，我让他们就送到这里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米莉安抓住我的衣角，眼泪汪汪。
“莉莉安姐姐，你一定要走吗？”
嘶真让人头大。
“别喊莉莉安，叫我羚角。”
“羚角姐姐，带上我一起嘛！”
我看向瑞安。瑞安摊开手耸了耸肩。
你除了耸肩什么都不会做了是吗。
我蹲下来与米莉安平视，“可是啊，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旅程，如果米莉安以后想出来玩的话，等你长大了，就有自己的办法出去啦。”
安抚好她，我转身离开。
这里的条件过分优越，但我总觉得丝锦绸缎远不如那一身劲装，也不如没事摸鱼逛街的时候小朋友给我买的一堆白裙子。
我叹了口气。
“我果然不该走门的，对吗。”
瑞安还是跟了一路。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我想，也许是我和薇薇安太像了，他会怕我们有同样的结局。
可我毕竟不是薇薇安。我只是我，仅此而已。
于是我毅然转身，用他能追得上的速度，爬上城堡塔顶，翻上窗户，坐在窗沿上。看着追上来气喘吁吁的瑞安，顿时就有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快乐。
哎呀，我还真是恶趣味呀。
“有个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下。”趁他还没缓过来，我赶紧说道，“本淑女作为一位犀利的宇宙海盗，人在哪就归哪，这儿很舒服谢谢款待，有机会维修我会想办法回来的，再见了您嘞！”
然后转身向下跳去。
果不其然，我看见了熟悉的，完整的，我的船身。
羚角号恰巧在这里接应我。
我降落在甲板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走向进入飞船内部的那扇门，尽管我可以直接穿进去。
可这又有谁会在意呢？这是我的自由。
我们都会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有关毁灭与新生的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