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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艰难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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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闻痛呼,却也听不见婴儿的啼哭,卫思全身冷汗直冒,在心中暗骂,“少儿不知如何,若是死了,就算你愿意牺牲又有何用?”
身体主人一凛,强挣着爬起,“我去看看!”
不料刘彻按住她手臂“你不能走!”
“小姑不行了!”门外传来惊呼声,卫思脸色一变,上身几乎弹起,飞快地甩了一掌,呲溜一声中衣上的袖子已经撕裂离身,转眼推开门,扑进少儿身前。
屋子里是一股浓重的怪异气味,有血,有胎水,居然还有淡淡的氨味。
婴儿长着胎发的小小脑袋,似乎已经来到产道外,可床上的少儿已经脸色青白,完全看不出生气,似乎已经昏迷。
卫思闯入,医婆将她当做侍从,却见她两手空空地呆立一旁,顿时心头火起。
“热水呢?怎地都死在一边,连送水都不会了。”说着还抡起胳膊,用手肘狠捅向卫思胸腹。
少儿忽然一声惊痛,将医婆吓得手抖,赶忙来到床前,“小姑且忍耐一下,孩儿就要出来了。”
少儿却一把抓住医婆前胸儒袄,气息微弱,“莫要打她,她是——”
医婆哭笑不得,“还顾得上别人?小姑先念着自个孩子吧。”
一旁卫思听出异样,正要细问,却听医婆说,“这一胎恐生不顺。产道已开,却迟迟不能露头。小姑且留着气力,趁如今阵痛暂缓,吃些东西。”
卫思见少儿气息奄奄的模样,忽然想起此前备下的人参,于是赶紧找了出来,胡乱用刀剁碎了喂给少儿。
少儿意识不清,原本因失血过多全身发冷,稀里糊涂将人参碎块灌了几口,很快胸口洋溢起了一股暖流,却觉得口中苦恶,连连作呕。
“好阿姊,这是好东西,吞下去才有力气生孩子。”
少儿只觉方才临近死亡,无休止的疼痛已经减轻许多,却又硬生生被卫思拉了回来,下面又痛得尖锐难熬。痛到极致,连哭都是奢侈,微微抽泣都牵动腹中剧痛。
卫思只觉体内的小小哭了起来,她从未试过如此绝望,少儿痛得面目狰狞,每分每秒都如受刑,旁人却无人可代。
又过了许久,只见医婆满头大汗,双手鲜血淋漓,为难地看向卫思,“小姑只怕不成了!”
卫思紧绷的神经突然断开,脑中嗡地一下炸开,体内小小的哭声突然迸发,连着自己也一起哭了起来。
卫思暗骂小小,“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可这孩子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一连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她两人一体双魂,痛恶交感,“都怪你,明知少儿有难,却眼看着她踏入陷阱。”
卫思哪里敢说少儿之子的历史功绩,“你莫要再打了,将我打昏了,少儿更加无人照看。”
“义妁医女到了!”
门外一声通传如闻天音,医婆惊喜下瘫软下来,倒地喃喃自语,“义妁若再保不住,那便是天意了。”
义妁如一阵疾风般冲进产房,皱眉看了一眼少儿,便厉声向外喝道,“热水三桶,白葛净布三床,火塘预备,草木灰三盆”,说着摊开一个布包,卫思定睛一看,居然有精致剪刀钳子等各种工具。
卫思心里咯噔一下,义妁身份可疑,这些分明都是现代医学中的外科工具,那她究竟是项目组成员,还是逃生的时空偷渡者?
说话间各类工具已经准备停当,义妁指挥若定,又见少儿口含人参,不禁点头,“人参补气,很好。”
说着伏下—身去,开始一寸寸触摸少儿硕大腹部。
义妁突然咦了一声,眉头紧皱,下手又重了一些,少儿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小心疼阿姊,忍不住急了起来,“义妁大人,还请轻些,姐姐痛得厉害。”
义妁冷哼,“轻不得,小姑的胎有些怪,恐怕未必生得下来”。
小小顿时扑了上去,直接环抱义妁双腿,“求大人相救!”
“放开!”
“不妨!”小小万分固执,却被义妁抬脚一踢,正中心口,卫思只觉胸口一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姑奶奶,你莫要再闹,义妁是当世名医,若她救不下少儿,谁都救不下。”卫思苦劝小小,只觉自己命苦,这身子有人随时添乱,真是比得了癌症还要命。
刚刚劝停小小,义妁却状似无意地问卫思,“小姑这胎若真能生下,你可未必能享富贵,说不准还会因此遭难。”
卫思一凛,又听义妁继续,“母凭子贵,自古如此。但帝王家更多的却是母凭子祸,子凭母祸,比如——赵王如意。”
方才还觉义妁是穿越者,但这话一出却又让人怀疑了,穿越者谁不知道大汉军神是少儿的孩子,但义妁言之凿凿的列举却是帝王家的夺位之争?这二者哪里想干?
卫思抬头,却见义妁一双晶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各种心思似乎全部暴露,心中大感不安。如果义妁不是穿越者,难道她是代阿娇和长公主前来灭口的吗?
少儿尖叫将对峙的两人重新拉回现实,胎儿终于露头了。
卫思见到胎头娩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笑着对痛中的少儿说,“阿姊,孩子头出来了,长得很像你。”
义妁轻蔑一笑,“孩子被产道挤压得头脸变形,你竟能看出长相?”
然而孩子刚刚露头便被卡住了,无论少儿如何用力,义妁怎样反转都是一动不动。方才一脸鄙夷的义妁面色顿时凝重,迅速找出一只滴水更漏在一旁计时,仆役在一旁报数。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胎儿卡住,唱数完结便死,保胎儿还是小姑?”
卫思手足无措,她在加入小组前经历多种培训,包括接生,但只是正常产程,从不知生孩子还有这样惊悚的。她哆嗦两下,忽然想起教程中的描述,“胎儿在分娩中,经常会受产伤。婴儿全身骨骼柔软,受伤后再生力强。”
“义妁大人,保阿姊如何做?”
“确定保小姑?”
一旁唱数还在继续,似生命飞速流逝,“七十六、七十五、七十四。。。”
“不、不确定!”
义妁没有正面回答,却也并不是答非所问,“胎死腹中,医家会将死胎分片取出。”
“五十五、五十四、五十三。。。”
卫思听得又抖了两下,“那、那、那可否两全之法,比如、比如,将胎儿锁骨折断,令其通过产道?”
义妁眼睛一亮,“这我从未想过。倒是可以一试。”
“三十四、三十三、三十二。。。”
卫思差点跳起来,“那你快些试试。”
义妁为难,“从未试过,臂力未必足够!何况胎儿娇弱。”
“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这——”卫思自己也没有把握,在短暂的培训期,她只是听说过有类似的成功案例,但操作是在无视状态下摸索进行,而且由于现代医学影像的发展,所有操作程序更加精准。
“六、五、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