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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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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每一个少女都热爱玛丽苏的年纪,甜蜜的十六岁。
然而即使是身处这个年纪,又身为玛丽苏文学狂热爱好者的遇雪也有她无法忍受的书,那便是一部名为《冷魅嗜血君王之哎呦我的傲娇小宝贝》的小说。
在遇雪模糊的记忆里,那部小说的女主名为夏瑾泉,本是左丞相之女,因她爹犯罪遭到牵连,被发配到了窑子充妓,尽管纯洁不再,还是由于倾国倾城的美貌,引得众多皇帝和王公贵族们都为她争风吃醋,其中涵盖了书中出现的所有男性角色(只要是长得帅的),而女主在这些绝色美男之间摇摆不定,左右横跳。
这本没有什么,玛丽苏不就是如此,哪个少女没有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怀春美梦呢?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让遇雪愤而弃书的真正原因是这本书的反派…
真的太他妈恶心人了!
该书反派是个瞎子,名为裴仇,他由于痴恋女主做出了一系列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恶心事来,杀人放火是本职工作,平时作恶多端也不再多提。裴仇这个傻逼,满脑子装的都是恋爱,只因女主不爱他,便嫉妒心作祟,强上了女主原来的心上人,甚至杀了遇雪在这本书里的本命——美强惨男二温允遇,也就是云洲的宁王爷,致使女主伤心欲绝,坚定了前往敌国和亲的信念。
据评论区吐槽,后来裴仇还像个苍蝇似的不肯罢休,跟在女主屁股后面乔装前往邻国,想要刺杀邻国皇帝,也就是本书男主,中阳君主殷墨泠,再往后一点,作者也被读者骂得写不下去,遁了…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是天雷滚滚,当时的遇雪在看到裴仇杀了宁王之后更是恶心得不行,当即弃书,抄起键盘就将那无脑作者狗血淋头地狂骂一通,方才解气。
可那都是距今两年的事了…
“原来那就是缘起啊…”遇雪梦呓般地自言自语道。
【好了,现在你该对你要完成的光辉事业有个大致了解了吧?】
“不…我还有一点不明白。”遇雪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痛苦地闭上了眼,道:“你身为系统,不存在我的大脑里提示任务,跑去人□□里是个什么说法?难不成要我以后走哪把你背到哪?”
【…这个嘛,是有原因滴…】
系统的声音略显尴尬,它轻咳两声,又道:【本来你是应该穿到夏瑾泉身上滴…只是那时我不小心搞错了时间,提前了十几年去绑定,结果夏瑾泉那时还没出生,我就寄生在了她爹那里,不过现在的夏瑾泉已经长大啦,你可以安心做任务。】
“你的意思是…”遇雪颤抖着指了指那个不可描述:“这货就是夏瑾泉她爹,云洲当今的丞相?”
【正是如此。】
遇雪感觉自己的脑浆被哪吒的混天绫给搅了,阵阵发懵,她颤抖着唇嗫嚅道:“那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谁,为什么跟我相貌一样?你可别告诉我我是整个人穿过来的啊…”
【原主?小说第一章就出现了啊,至于相貌…由于角色不重要所以作者就没耗费笔墨去写,就只能用你本人容貌喽。】
“第一章?怎么可能、我一点印象都没!”遇雪矢口否认,她可不记得看的这本小说里有个什么叫丑八怪的叫花子。
【唉、你怎么这么麻烦,】
系统叹了口气,随即,本来已经死翘翘的夏丞相突然诈尸,两眼放光,面前出现一个光屏来,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这就是第一章了,喏,看见没?】
“哪儿呢、哪儿呢?”遇雪眯着眼一目十行,愣是没瞅着。
【看第一段!】系统不客气地嚷道。
遇雪定睛一看,下巴差点没惊的卸下来。
原文:
昌平七年秋,云洲国北境平州遭遇百年难遇的蝗灾,一时之间,满地疮痍,横尸遍野,至冬,各地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象,幽郡桐县的一处荒郊野外,垂髫小童抱着怀中女尸,向面前众人哭求道:“别吃她,别吃她…”。行人见之无不悲怆:哀哉!哀哉!
“就这?”
【就这。】
遇雪两手猛地一拍桌子,正欲发作,突然想起外面还有两护卫守着,只得生生压低声音,怒道:“我本以为我是穿成了个拥有强大背景、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隐姓埋名的扫地僧,没想到竟他妈的真是个叫花子。鸡精!你想让我完成艰巨任务却又给我安排个这种角色,是既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看你就是个安吉拉的手办——卑鄙小人!”
【那么生气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你的身份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乞丐,但那不过是表面而已,你现在身上被设置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金手指,以助你完成任务。】
“金…金手指?”遇雪心中再度燃气希望的火光,目光希冀而又忐忑,“是武力值还是智力值?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感受到啊…”
【你当然不会感受到,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用过,这个金手指名为“虽然我智商低但只要大家智商都比我低那我依然是全文智商天花板之乾坤降智忽悠大法”,可是相当好用的哦!】
“…你搁这糊弄鬼呢…”
*
圆月高悬,雨雪瀌瀌。
随着温度降到冰点,空气中凝结了层水雾,酒肆悬挂的大红灯笼在浓稠的雾中被模糊成一排排红点,原本喧闹的街市此时也是寂寥无声。
两只暗鸦结伴从低空掠过,尘土卷起一地肃杀,如寒光利剑般撕裂这萧寂的夜。桥边坐着的蓑衣老翁目光追随着那一瞬而逝的飞鸟,随即挑起扁担站起身来。
老翁摇摇晃晃地走着,长叹一声,道:“这都要到年关了,眼下给丫头添置件新衣都难哪…”
走着走着,远处青石板似乎传来零散的脚步声,隐约听得出是两人,老翁抬头望去,月色下,浓稠的雾里渐渐浮现两个黑影,那人影越来越清晰,看得出是朝着这边走来。
老翁见有来人,条件反射地扯嗓子吆喝起来:“斗笠呦!今夜风雪大呀!有要斗笠的没有!”
“老人家,你可知醉梦仙怎么走?”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冷女声,老翁一哆嗦,魂都差点给吓掉,扭过头去定睛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形纤弱,一个高大威猛,皆是身披黑衣斗篷,眼睛裹着白纱布,肩上还各站只赤眼乌鸦,气势阴冷骇人。老翁再度回过头去,那原本浓雾里的两个黑影已无影无踪。
这是遇见高人了…
老翁心下暗惊,忙道:“再往前走不过百步,只是店面已经关了,不知还迎不迎客…你们若是需要斗笠,一个5铜板,就剩两个了,你们要是全要,还能更便宜点…”
“多谢。”
话音刚落,老翁便见那二人肩上的乌鸦忽地振翅而飞,发出一声凄厉渗人的怪叫,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倒地,待再抬起头来,面前已无二人踪影。
“我的娘啊…”老翁捂住胸口大喘粗气,他环顾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月色朦胧,薄雾弥漫,他现在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全是幻象。
手颤抖地去摸索掉在地上的扁担,却意外地发现变得略重,老翁疑惑地垂下眼去,不由得大惊失色。
最后的两个斗笠不知所踪,一个沉甸甸的黄金正安静地躺在竹筐里,泛着醇厚光泽。
*
醉梦仙二楼雅间外,站在左侧的凶猛护卫心神略显浮躁不安,不时地左顾右盼着,终是按耐不住,压着嗓子朝右侧护卫问道:“阿珂,可知现在是何时?”
“咱们来时是亥时半刻,自打大人进去约摸着也要有一个时辰左右了。”被叫做阿珂的护卫笑了笑。
“嗨,要是再来早点哪至于困在这里!”恶煞护卫叹气道:“乔装赶路了三天三夜,又好不容易从宁王那里得到了通关令牌,眼下却被困在这等穷乡僻壤,现在离天明还早,要开城门起码也要等到鸡叫,也不知幽郡太守的兵追到哪里了。”
“陈文兄何至于此?幽郡太守手下也不过那些人,眼下平州正是闹饥荒的时候,那王太守光是平定农民反叛就忙得焦头烂额,就算是三日前领了圣旨,当下拨兵追捕我们也定是来不及,再说,翻过这座山便是中阳境内,待逃到了中阳,得到中阳镇国将军上官桥的相助,大人的性命定是无忧。”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恶煞护卫一脸的恶寒:“虽说现在外面都这么传,但你我跟了丞相这么久,都是心知肚明的,丞相绝对是忠心耿耿,此次逃难也不过是遭小人陷害下的权宜之计,到了中阳也只能隐姓埋名,再做打算,哪敢再与他们扯上关系,岂不坐实了叛乱之名?”
阿珂沉默地笑笑,不再说话。
屋内还是没有动静,那陈姓侍卫终究是按捺不住忧心,先再三叮嘱了阿珂守好丞相,便起身径自下楼去查看情况。
他们本是跟随丞相奉旨前往中阳商议通关贸易之事,岂料刚出了京都没多远,就得到了宁王探子的快马急报,说是朝中有人告发左丞暗通中阳,密谋造反,皇帝当即命人查封了夏府,结果竟搜出来不少的证据,这下可是板上钉钉,宁王还在信中附了边境桐县的通关令牌,让他们暂且逃亡中阳,待朝中之事平定再议。
他们从府中出来时就没带多少兵,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左右,然而都是丞相的心腹精英,个个是万里挑一的高手,眼下把守在一楼各处,但陈护卫仍是不放心,这个夜,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
以往人声鼎沸的花酒楼今日却肃穆的宛若奢华宫殿一般,小姐们俱已回到闺房,从青楼当中屋檐吊着的巨大牡丹花灯撒下暖黄暧昧的光,在大堂的红色绣堆绒毯上映下斑驳光影,一楼竟是空无一人。
青楼老鸨将箱中黄金数了十遍才满足地合上箱盖,用团扇轻掩着嘴,从内屋款款而出。
“今夜的爷,可真是了不得,这随手一出,竟是我这醉梦仙半年才能赚得的数目,只是不知那新来的丫头伺候的怎么样了,可别冲撞了那贵人,我得上去瞧瞧。”老鸨嘴里念念有词,这边又提着裙摆,迈着碎步,朝着通往二楼的旋梯走去。
那旋梯后面便是通往暗巷的侧门,由于平日里只供内部人员使用,木门十分简易,遮掩在阴影下,看起来与豪华的内部装修格格不入。
外面的雪估计是又下大了,直打得那木门吱呀作响,嘶吼的风夹着雪从门缝里长驱直入,这老鸨本就穿的薄,眼下又被这么一吹,冻得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老鸨对着台阶,刚刚要迈出腿,又生生在半空停了下来,她扭过脸去,盯着那木门,黛眉微蹙。
那门倒是一如往常的破旧,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刚刚听见了拍门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令她听见。
“哎呦,这大半夜的连鬼都没有,哪会有什么人?”老鸨撇了撇嘴,不放在心上,又要往上迈步…
“咚…咚…咚…”
这回可是实打实地听见了,老鸨再度转过身,朝着木门走去,刚一拉开门栓,狂风便一股作气涌了进来,直刮得老鸨身上薄翼披肩差点没飞出去,她强打精神撑起眼皮,朝着门外黑糊糊的夜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