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你鱼

13、第 13 章

　　Chapter13

　　前苏联无产阶级作家高尔基曾经说过：世界上最快而又最慢，最长而又最短，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的就是时间。
　　时间能使隐藏的东西显露，也能使灿烂夺目的东西黯然无光。
　　两年后的城市，在温度宜人的秋季，没有人能看到穿着素色风衣挂着许文强式长围巾漫步在落叶纷飞的梧桐树下感慨人生苦短的诗人。有的只是——
　　以金莱世纪广场为中心的街道及购物商场人头攒动，这儿就像个万人走秀的大T台，穿着黑丝长靴烫着酒红色大波浪的时尚女性和一身名牌衬衣西服劳力士手表闪人眼花的绅士才俊总能吸引人的眼球。
　　其实在这儿，要是真有天看到有架着摄像机打着灯光的摄影团队来街拍也不足为奇。
　　要问有谁？
　　上个星期三皇琪娱乐公司的著名歌手就在某购物街拍了一套以时尚生活为主题的写真。
　　那名歌手有没有被众人围剿？
　　倒也没那么夸张，虽然说人群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也有大龄妇女朝他们扔菜瓜，但是他们还是以令人赞叹的职业精神保持冷静坚持以十张照片六个钟头完成的“高效率”结束街拍并手脚完整地回去。
　　话说世纪广场的大屏幕上在唱歌的是谁，他的海报已经挂在这里好多天了啊？
　　天王舒禹程啊，连他都不知道，你是刚从火星回来的么……
　　黑色短西服白T恤打底的舒禹程棕色挑染的刘海服帖地遮盖着他白皙的额头，有神的眸子让人眼前一亮，他对着屏幕回头给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舒禹程正演唱的是他最新专辑《一程有你》里的主打歌曲《银色回忆》。
　　“我们曾经翻山越岭，数过漫天星星，你的眼睛告诉我要勇敢走下去。
　　还记得那次重游一起买的老相机，藏在我的背包里。
　　如今你我分隔两地，再没你的消息，你的照片珍藏着我俩的回忆。
　　不敢打开蓝色背包里搁浅的日记，怕找到失去的银色回忆。”
　　歌曲到高潮部分，广场上来往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大屏幕，其中有跟着唱的，有拿手机拍下来发微博的，也有外国旅人称赞“perfect”的。
　　而这个在近年以一套封面照写真迅速蹿红并走进媒体屏幕成功踢翻无数当红偶像成为帝伯娱乐旗下当红天王，粉丝心中的“第一阳光美男”和“宅女萌神”此刻正在某闷热的摄影棚里努力拍摄第二组写真，这也是为新专辑发出后的个人采访杂志做准备。
　　把棒球帽戴出一番国家运动员感觉的摄像大哥正左右跳动身子，为找到最好的拍摄角度：“这个pose不要动，ok。”
　　“手中的书本再高一点。”
　　“抬头，你要有度假的feel。”
　　“换服装，下场8号摄影棚。”
　　“会不会很累？”经纪人纪明泽把手里的咖啡递给舒禹程，他优雅地坐下，明亮的眼睛像是刚下过雨的天空。
　　“谢谢，我还可以。”舒禹程接过咖啡，拿出手机顺手刷了一条微博。
　　“要我帮你按摩吗？”纪明泽嘴巴上问着，双手却开始实践起来。
　　“谢谢，明泽，我真的不需要。”舒禹程刚打算站起来，不料他又把自己按了下去，还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头示意不要说话。
　　舒禹程只好苦笑地坐下，“享受”纪明泽的这份大礼，虽说现在的大红大紫给他和帝伯娱乐带来了无穷尽的好处，但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还真是多亏了他的提拔和指点。
　　纪明泽的手指头像是一根根灵巧的□□，不轻不重地按着舒禹程的肩膀，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演奏一首钢琴曲。
　　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或者说那是一个给予自己另一个人生的重生之夜。
　　深冬的街头，黑色的夜空像一顶巨大的帐篷笼罩地面，刺骨的寒风把双手提着购物袋刚下班从公交车上挤下来的盛雪楠吹得直打哆嗦。
　　前晚上熬夜加上一天的胆战心惊把他搞得疲惫不堪，盛学楠当时正以一种“回家后吃完饭洗个澡看看综艺就能暂时解放”的激动心情站过半个小时的公车，穿过两条小巷，越过一条大街，终于离家只隔一条马路了。
　　这个时候，天都暗了，马路上基本没有其他人。
　　这个时候，盛学楠踏出了喜悦的归家之伐。
　　也正是这个时候，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向盛学楠开来，灯光刺眼，车速惊人，好像专门冲着他来的。
　　盛学楠来不及避开，那车就朝自己撞上来了。
　　他倒在地上，血液湿透了衣服和地面，购物袋被撞飞到一边，里面泡面饮料男士内裤飞的到处都是，那男青年嘴巴里甚至还在不停冒血。但车子的主人并不是什么喝醉酒载着小蜜的官二代，也不是莽撞的年轻白领，他是一名戴着墨镜的男人，他并没有及时打电话给警察或送伤者去医院，也没有弃尸于此逃之夭夭，他出人意料地将盛学楠放进后备箱，然后朝反方向的郊区开去。
　　黑暗中，这辆与夜同色的汽车以飞快的速度开往远处，就像一只动作敏捷的猎豹。
　　很显然，这次车祸并不是偶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有人，要置盛学楠于死地。
　　不过——当盛学楠再次睁眼时，并非在黄泉路上或是阎王殿上，而是被纪明泽所救，修养在某医院的病床上。
　　他道过谢后希望早些与父母家人联系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可却被纪明泽的一句话怔住。
　　“你难道没有怀疑这场车祸并非巧合吗？有人要置你于死地，他们以为你死了，就把尸体放在海边，然后再回去销毁一切证据，并找人代替你的尸体。说出来最让你寒心的就是我恰好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是谁？”盛学楠的嘴唇颜色有点苍白。
　　“你的老板邹霖，他和周氏集团千金有婚约在先，可他却对一个男下司暗生情愫，被宋媛发现后女方企图解除婚约，而邹霖认为会断了自家的财路，于是为了除掉麻烦并让女方满意，他就——”
　　“别说了。”盛学楠打断了纪明泽的话，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邹霖这个人性格孤僻冷漠是没错，可是杀人这种事，还是无法相信，不仅不能相信，心里还有一种其他的负面情绪，他们像魔鬼般纠缠在盛学楠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理解你的感受，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你还记得那辆车么，黑色奥迪A8L,你是邹霖的秘书，他的车你不会不知道吧？”纪明泽一副“全盘我皆掌握”的表情。
　　“那你这番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不能以真实身份回去，你以为你这样回去他们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吗？你应该复仇，去打败那些拿你的性命开玩笑的人，你需要重生，变成一个刀枪不入，站在顶峰的王者，把你所承受过的痛苦全部甚至加倍奉还。”纪明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你愿意改变自己，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塑造自己，看你是要回去继续过着被别人把玩看不起的生活还是要重生，总之——帝伯娱乐欢迎你。”
　　纪明泽走后，盛学楠静坐着考虑了很久，如果现在回去在公司一定呆不久，也不可能找到证据抓住凶手，如果真的能改变自己，成为有能力与企图杀害自己的人抗衡的人，那也是一种挑战吧。
　　不过，如果凶手真的是邹霖……
　　自己会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会有勇气对着他的脸说出“我要打败你”的这种复仇者台词吗？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不是没有想过换一个身份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父母再看到自己的脸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如果就此罢休，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纪明泽没有食言，他成了自己的经纪人，也把自己捧红，成为帝伯旗下最红的年轻男艺人。
　　而盛学楠也成了舒禹程。
　　如今的舒禹程，甩弃了当初的青涩和单纯，他全副武装，没有人能看到他身后隐藏着的利剑。
　　“小程？”纪明泽的呼声把自己从回忆的深渊里拉回来：“你很累吗，还是我的按摩技术太好，让你昏昏欲睡了？”
　　“没啊，我闭上眼睛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出神了。”
　　“你要保持充沛的活力和一整天的精神，还要工作一个下午呢。”纪明泽笑了笑，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柔顺发亮：“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帮你和Deep Tree广告公司预约，接拍他们公司的洗发水广告，你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舒禹程的脑海里突然间闪过无数个两年前的片段，终于他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
　　“嗯，快去补妆吧，下一个场景在8号棚。”
　　舒禹程朝化妆室走去，他穿着洁白的衬衫，那是年轻男孩子干净的背影。
　　邹霖，没想到我们再次相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