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食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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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字一出，后面种种，宁皎都已听不见去了。
他整个人被‘乖孙女’三字冲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谢陆青居然是个女孩子？？
可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于长的和自己一张脸的人竟是女的，还是该庆幸于是女孩子岂不是瞬间能有力说清。
老爷子说着哭着，湿了好几张纸，却见孙女依旧迷迷瞪瞪模样，不禁抬头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人都没精神了。”
“还把头发剪了，怪不得小赵他们找几天，都没发现你的踪迹。”
小赵，就是管家的简称。
老爷子的手还紧攥着宁皎的腕骨，直到此刻才慢慢松开了，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慰似的道：“我知道你对联姻的事很不满，可我看方家那小子一直对你很痴情……”
“你要是真不愿意，咱们明天再商量好不好？”
任凭他七说八讲，宁皎始终没多大起伏——毕竟不是当事人本身，没多少参与感。
但青年很耐心地听完了老人的絮叨，一点反驳或争吵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难得的好脾气让管家都多看了几眼。
或许是对这表现满意，将宁皎送出去时，他表情都和善了不少，还出言安慰了两句：“我现在送您去大少爷的书房，您只要好好把拿他的东西还回去，就没什么事。”
管家边说边在引着宁皎转弯。
灯光明亮出，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苦等待的一对夫妻。
“我们不先见见谢陆青的爸妈吗？”
赵管家以习惯‘她’不把自己当谢陆青’，闻言也只回答道：“先见大少爷，先生和夫人会体谅的。”
这话一说，宁皎就不愿意走了。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见这个大少爷，仔细留意一下管家提起众人的口吻，便很容易能推测出对方在谢家说一不二的地位，这种人物，大多心思深沉，尤为难缠。
他又不是原版谢陆青，自然不知道拿走了人什么东西。白跑一趟挨骂？
不可能。
但管家要是能先见见谢陆青亲爹亲娘，说不准能把话说开。
“赵管家，先等等。”
“怎么了？”
宁皎尽量言简意赅，“我知道，我之前说的找错人，你完全不信。”
“是的。”赵管家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既知道就不必再多说。”
“可是假如说，我和谢陆青不仅是两个人，还是不同性别呢？”
关键词放了出来，赵管家又恢复成面具脸。
宁皎从他扑克牌的脸上愣是读出了——‘到现在还没死心为了逃避联姻连性别不同这种不切实际的谎都能扯出来’等一系列意思。
“我叫宁皎，性别男，在市里的桐大读大二。”
不得已，宁皎只好交代出一些基本信息，在手机相册中翻翻找找了半天，才扒拉出两张模糊照片：“这张是我的学生证，这张是身份证，详细信息你都可以调查核实。”
“甚至于……”宁皎舔了舔唇，缓解紧张，虽然这样提议很奇怪，但真的是缓解目前困境的唯一迅速且有效的方法。
“你也可以找医生检查我的性别。”
赵管家的目光在‘连谎称自己是男的的花招都耍出来了’还是‘大小姐出走一趟得了精神病’之间反复横跳。
实在不怪他怀疑，和家里大吵一架后，被暂时拘束在房间的谢陆青为了逃出，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包括但不限于装病卖惨、装乖认错、呼朋唤友求解锁、铤而走险越窗翻门等等一串惊心动魄行动。
他沉吟将近了一分钟时间，还是拆穿道：“我们已经目睹了您在剧本杀店的工作状态。”
红裙长发，雪肤花貌，妥妥的女性。
宁皎：“......”
这难道就是女装过度逼真的后果吗？
他不得不进一步解释：“那是兼职需要，妆容比较女性化。”
赵管家从善如流地给予夸赞，“那您现在的妆容非常男性化。”
宁皎无奈：“但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都是真实的。”
赵管家这次沉吟的更久，证件这方面，确实比较难伪造，但也不是不可能。
迎上宁皎信誓旦旦的视线，须臾，他决定将此事上报。
老爷子肯定不行，一来他有心绞痛，经不起谢陆青的折腾。
客厅里的夫妇也不行，耳根子软，遇事没主见，女儿奴一双。
那只能……找那位了……
赵管家微微皱眉，觉得棘手，但想到宁皎把名字等信息讲的煞有其事，还是掏出了手机。
“是。就是这样。”
“她说她叫宁皎，是男性，在桐大念书，不是谢陆青。”
“需要请医生过来诊断吗？”
赵管家隐晦的视线带过宁皎。
“医生？”
电话那端男人轻轻哼笑一声，俄而瞬变，话音里阴沉的滴出水来：“诊断出个妄想，方便人再跑？”
“然后你去替她联姻？”
赵管家汗颜，不好接话。
但对话仍在继续。
“宁皎？宁皎？”
那人自顾自地喃喃自语着，低声将这个名字碾磨在唇齿间，一声又一声，不厌其烦，而那时不时发出来的笑声则渐渐溢出恶劣的愉悦感。
“小骗子——”
他状似遗憾地长叹出声，却依旧抑制不住兴奋的神经末梢：“抓到了——”
接着是一阵放肆到极致的、甚至无法控制的笑声。
管家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移开。
眼前是宁皎期待的脸，耳边却是另一人的疯狂大笑。
看来请医生十分必要，毕竟患者有一对。
“怎么样？”
青年比着口型，浑然不知管家忽而怜悯的视线变化。
一直到笑出了眼泪，笑的足够，赵管家才听见那人音调轻快吩咐：“把他带到书房。”
一向言简意赅的人此刻竟然细心十足，列出一堆要求，“不要让他再见谢家其他人，也不要通知老爷子，进书房前，用东西把他眼睛蒙住，要捂紧、捂严实，叫他一丝光线也看不见。”
“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阴郁而温柔，好似恶鬼低语于耳边。
夏风穿堂过，拂过管家额头上冷汗，带来些许凉意，不觉渗入骨缝。
绕是他已习惯大少爷喜怒无常的脾性，在此刻也感到难以言明的压力。
不同于谢陆青，大少爷是近两年才被找回谢家的。
他有能力有手段，如一匹孤狼，狠厉而阴沉。
短短的时间里，以雷霆手段烧死了咬在谢家身上的血吸虫，让这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企业以起死回生之势重新焕发出生机。
从这个角度来讲，陪伴谢家几十年的老管家是非常感激以及钦佩他的。
但某些时候，比如此刻……
蒙眼？这举动一般不都是和绑架奸/杀什么的犯罪东西有关吗。
对方应该不是谢陆青，赵管家清楚，大少爷遽然转变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眼前这个叫宁皎的，恐怕和他有不浅的纠葛。
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以至于宁皎怀疑不安起来，“怎么说？他不相信？”
赵管家正欲回答，却听见那端一声了然轻笑：“用心骗。”
否则容易被发现。
“好的。”
管家复杂的视线从宁皎身上撤回，垂眼喊道：“祖宗。”
这两字一出，宁皎就知道，对方压根没听进去。
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陌生地方，又平白无故地耽误足足两小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绕是一向好脾性的宁皎在此刻都按耐不住烦躁：“还要多说几遍？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学生证和身份证没看清吗？”
管家敛目，面上认真而严肃：“它们都有伪造的可能。”
宁皎简直无语：“那证件盖着的章能是假的吗？”
“极有可能。”管家扯起谎来面不改色：“您忘了吗，桐大有您的人脉。”
“……”
简直没法沟通。
宁皎累了。倦了。懒得说了。
谢陆青留给这个赵管家的阴影有多大啊，居然小心到这种地步。
捕捉到对方逐渐增强的急躁情绪，管家又适时开口：“您的身份问题，不是我能决定判断的，我已经报告了大少爷，如果您能在书房中和他愉快会谈，得到他的认可同意，事情会简单许多。”
“现在，请吧。”
还是要见。
宁皎凝视着管家的脸，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让步，他吐出一口气：“我想去趟卫生间。”
“我带您去。”
管家斯文有礼地为他引路。
无视客厅坐着的夫妇，两人坐上电梯，向二楼深处走去。
上个卫生间，需要这么远吗。
宁皎心中愈发警惕。
“很抱歉。”管家解释道：“楼下卫生间最近正在维修。”
为了安抚宁皎的紧绷，他甚至还露出个和善的微笑来，找了个和年轻人容易接近的话题：“需要帮您的新手机连上家里WiFi吗？”
宁皎拒绝：“我用流量就行。”
“好的，那您保存一下我的号码吧。”
“号码？”
宁皎慢慢摸出手机，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管家的反应：“确实要留一下。”
眼看青年拿出自己手机，却忽而手腕一转，让漆黑屏幕后露出墨绿色的壳，“不过这部里有。”
管家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只微微颔着首，没再多说什么。
走廊深处，露出目的地房间。
管家让步：“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求，请随时和我提。”
宁皎手在衣兜里，回以礼貌而客套的微笑，“谢谢安排。”
足尖一转，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拿出手机，屏幕显示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
孟野不知道在干什么，拨出号码的嘟嘟声不断，却一直没人接听。
没再过多尝试，宁皎毫不犹豫地开始联系许盐。
这次很顺利，铃声没想一会就接通了。
耳边传来的男声如夜色温柔，带着点稍稍的意外：“小宁？”
青年脱口而出的语调惊慌又失措，尾音里带上似哭似泣的颤音，狠狠摄住了人的心脏。
“学长...帮帮我...”
“怎么了？”
“我被困在了谢家，他们认错了人。”
宁皎故意颠三倒四地叙述着；即使这种时刻，他也不忘维持自己在许盐心目中的形象，很好地扮演了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以博取对方最大的同情心。
“可到现在都不让我回去...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学长。”
“别急。”
许盐立刻拿上外套和钥匙，往外走去，冷静诱哄道：“慢慢说，是哪个谢家？位置发来？”
“就是...就是...”宁皎听话照做，开口时嗓音却逐渐哽咽，“在半山别墅...”
半山别墅，那不是...
许盐脚步一顿，“你在那里？”
“嗯，下班后，我就被他们不由分说地带走了，还非说我是谢陆青。”
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惶恐不安，一句话停了几次，夹杂着断续的抽泣。
许盐几乎都能想象的出，对方此时泛红的脸蛋和紧张的小动作，他会一下又一下地揉着耳垂，直到把那块软肉按红。
说不准惹人心疼的眼泪花儿还在眶中打转。
“别怕。”
他向来权衡利弊，有取有舍，清楚半山别墅是什么人的地方，更知道那位暂时不是他能在招惹后全身而退的。
可是听着青年小声的抽泣，用细细的嗓音肯定地说着‘学长我相信你’时，他的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融掉了，胸腔彻底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占据。
“小宁乖。”
许盐垂着眼按下电梯键，喉结上下滚动，语气无比温柔：“乖乖在那等学长去接你。”
“好，我等学长。”
宁皎带着格外委屈的鼻音答应，又故作天真嘱咐：“那你快点好不好。”
紧握手机的指节蓦然加大力度，连手背青筋都尽数暴出，许盐哑着声说好。
拿驾照后第一次，他超速行驶，直直将油门踩到底。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宁皎眼神清明，别说哭泣，就连眼眶都没红一点。
他飞快的手指划着手机，再次点进孟野的通话页面，拨出再挂断，呼入时间不长，主要保证对方未接电话数量够多。
接着他找到室友的VX号，飞快按着键盘，发送：“孟野去公寓找我了吗？”
Echo：没。
茭白：那好吧。
茭白：反正我也不想见到他。
打完字，宁皎又挑了个猫猫甩尾的傲娇表情包发过去。
Echo的回复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好。
茭白：你就说我睡了。
Echo：好。
搞定。
宁皎收起手机，嘴角勾出一抹轻快的笑。
现在，只要等学长来接就好啦。
没一会，贴心的管家手握黑色眼罩，再次敲门：“您好了吗？”
三催四请好几遍，宁皎才慢吞吞打开门。
目光触及到管家手中的东西，青年步伐一顿，眉尖微蹙：“这是什么？”
赵管家露出了社会主义的和善化微笑，面不改色道：“大少爷想和您增进一下感情，共同回忆美好童年。”
“？”
这关眼罩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食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