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雁默】羽都旧事(七夕贺文) ...
★七夕贺文,这对太苦了写点轻松的QvQ
★鸿儿小时候的事情。想写“少年不知爱恨一生最心动”那种感觉,没把握好,成文的互动偏亲情向了
以上
》》》
羽国地理位置特殊,北境长夏短冬,南域炎夏暖冬,或短暂或温暖的冬日里,均不轻易落雪。
策天凤来到羽国的第一个年头里,上官鸿信才在重重锦缎布料的包围中,隔着寝台上方支摘窗的窗格,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雪。
他扒着窗框,鼻尖冻的通红,谁劝也充耳不闻,佯作镇定又好奇地向外张望着。晶莹的雪花漫天飞舞,风挟着雪片肆虐各处,屋檐上,亭台上,楼阁上……不多时,眼中所见之景,均作琼楼玉宇,宛如神仙居所。
院中的雪积了足有一尺厚,老天尚嫌不够,雪势没有丝毫减缓的意思。霓裳也在院子里,裹着厚厚的棉服,头发睫毛都挂了霜也不顾擦,只绕着几株梅树疯跑,跟头久未出苑的小梅花鹿一样撒欢。
上官鸿信看小妹心爱的的牛皮小靴子在深雪里踩来踩去,刚要嘱咐她仔细点别湿了,一开口,先打了个喷嚏。
霓裳转头瞅见他,开心地捧到他面前一团雪。
“哥哥你看,冰!”
上官鸿信一急,伤风的鼻音都出来了,恨不得劈手给她打翻——
“扔了扔了!仔细一会冻了手,你是不是巴不得跟吾一样闹伤风、喝姜汤呢?”
霓裳冲他做了个鬼脸,反而把雪攥得更紧,桃红斗篷一甩,噔噔噔跑远了。
少年远远看着几个侍女围拢上前,妹妹不客气地把她们都推开,兀自跑了,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有时候上官鸿信也挺犯愁自己定位的。母妃不太管他们,他和霓裳相依为命这许多年,堂堂羽国皇子,操心这操心那,在自家妹妹面前活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可他又一直没办法放下。
雪又渐渐大起来,风雪缭乱,霓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上官鸿信关了窗,想趁着天还早,再眯一会。他与师尊都在病里,于是琢磨着,今日的课程,大约不必告假了。
羽人脾性好勇斗狠,睚眦必报;羽国的皇族,再如何不是娇生惯养。上官鸿信何尝想卧床不起,可想到罪魁祸首是自己小妹,这口气也就咽了。
两日前,霓裳在书房里拽着雁王的胳膊摇晃耍赖,言说策先生初来羽国不久人生地不熟,也该多陪先生出府走走欣赏羽国风光。这话本身没啥毛病,只是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能欣赏什么风光。上官鸿信其实也看透,就是女孩子自个在府里憋得闷得慌,想出去玩又怕兄长拦着,于是拖出策天凤来当幌子。
若应了妹妹,师尊预设的课程计划便要被霓裳一时的心血来潮打断。他看向一旁安静喝茶的策天凤,那人捧着热茶,慢慢用杯盖拨着茶沫,半垂的青丝隐去了神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上官鸿信一时不敢断定师尊是不是不悦。
上官鸿信自小在宫中长大,母妃榕美人出身贫寒,本是一场羽君微服出游民间、艳遇后带回宫中的玩物,靠着老实本分一直做到妃位,育有一子一女。榕妃生养子女后亦不受宠,她自己也看透帝王薄情,先后诞下他和霓裳之后整日就神思倦倦的,大病小病不断,后来尚在宫中就皈依了释教,病居然渐有起色,从此逐渐痴迷吃斋礼佛诵经焚香。
羽君偶有几次到来看望小鸿信和小霓裳,榕妃也是寡淡平静的态度,并不如何热情。一来二去,羽君也不悦,于是就渐渐不来了。桃李小宫,重归平静寂寞。
上官鸿信八岁的那一年,榕妃忽然自请带子女出宫修行,消息一出,后宫震惊。
羽国以重典治国,前朝如此,后宫亦是如此。在位嫔妃除非探亲,否则不能出宫半步,一旦发现私自出宫下场极度凄惨,更没有过活着离宫的先例。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羽君宣入榕妃,在御书房密谈了尽近半个时辰,最后居然真允诺了她的奇特要求,在寥寥几字的折子上盖了印。
或许是陛下想起了那段飞花般短暂却真心的萍水缘分,或许是他不忍心见自己的孩子年幼失母。总之,羽君允了,封了上官鸿信一个雁王,命榕妃带子女移居皇城内雁王府,待儿子成年后封地。只附带一个要求:榕妃出宫后隐居王府内,不许踏出府门一步。若敢违反,株连鸿信霓裳。
上官霓裳小上官鸿信四岁,在宫内时的很多事情,作妹妹的记不清了,做哥哥的可都牢靠结实地记着呢。榕妃离宫,根本不是出自本意,而是被人暗中胁迫。无情最是帝王家,当今圣上共有十二子三女,陛下还年青力壮着,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夺储纷争就开始了。
榕妃只是个普通的小女人,也许相貌好些,运气好些,得见羽国国君天颜,但论心计,绝对斗不过后宫那些满级戏精,人家的后台可都是朝中的老狐狸。
自知才力有限,榕妃就把精力全部灌注在了爱子鸿儿的身上,暗中为儿子招募能人异士,寻找才智出众的师者,不求上官鸿信将来夺得江山,只希望兄妹俩能在未来皇室腥风血雨的争斗中自保无虞。
策天凤就是在榕妃暗中招募人才后,相距不久的一个雷雨夜里来到雁王府的。
彼时深秋,雨势刚起,他看出暴雨端倪,合了伞在屋檐下躲雨。雁王府的侍卫那会正出来关大门,多看了策天凤几眼,也没说什么,扭头又进去了,大门“嘎啦”一声,严丝合缝地搭了锁。
策天凤就静静站着,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在脑中默默绘起了这几日行来一路所见的山川地理。云天关,彩虹桥,嫦州,珉州,蓝山渡……景致之奇只是表象,其中不同地形的战略意义才是他所关注的。日后一旦开战,所有的路都可能成为绝路,所有的路都或许会是退路。
凰后阴谋败露逃回羽国,料想是隐在皇亲帐下,这倒不必急于一时。九算的野心与贪婪常是骨肉相连,只要时机合适,给予足够的筹码诱惑挑拨,叛逃者自会现身。
只是在那之前,不出意外,他在羽国逗留的时间应该会比在其他域逗留的更久。这就关系到他的另一项打算……
策天凤飞快地计算着心中已成型的计划有多少变数,少顷,不出意外地听到身后大门里传来了很轻的金铁碰撞声。
……有人在移动扣门栓的锁链。
不多时,身后的大门被人用力拉开,发出沉重的回音。
策天凤披着半身风雨回身,见到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孩童挎着青纸伞站在门里,乌发红唇,赤缕绣蛛玄袍华贵无双,面上却无骄矜之意,神情谦和有礼,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
先生进来避一避吧。那孩子走向他,隐隐带笑,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青纸伞塞到策天凤手里。
这把大,我们可以一起撑着入内。屋里已经准备好了暖和的炭炉和时令水果,以慰先生车马辛劳。
策天凤丝毫不意外。他下午出门前把苗疆金碑开局的彩头九头凤云纹佩用五色丝络系在腰带上,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既然不是所有雁王府的家丁都白领俸钱,或许雁王也能让他有所期待。
这孩子的眼睛很亮。他在未来,大约会是羽国很锐利的一把刀,然不知是伤人伤己。
策天凤打开了青纸伞,一大一小走进了院里稠密的雨帘,去往不远处温暖而明亮的所在。
很后来的时候,上官鸿信仍然记得他和策天凤的初见。那人身上有一种衣衫蒙尘、形容狼狈也掩盖不了的光华,使他自初遇心甘情愿地沉浸进去。彼时自己带去的那把青色绘藤萝的纸伞并不是如何大,风猛雨急的石砖路上,他却一点都没有被淋湿。
后来他成了他的师者,教导他为人处事,兵法谋略,布局破局……尽管认师才不到一年,但上官鸿信非常敬重策天凤,他所言的,他尽数遵循。初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很多谋篇的必要性,但事后深思,策天凤教给他的从来只有一条路。
——无论牺牲多少,辜负多少,杀伐多少,那从来正确的路。
策天凤的脾气,少年雁王也初初领教过,他真正是那种底线分明、不留情面的人。鸿儿尽管怜妹,却更怕师尊不悦,那会他摸了摸央求着的霓裳的发,刚要回绝,忽然听身旁那人轻声道,去也无妨。
——这话从策天凤口中说出,简直慈悲得堪比十赦皇令了。
霓裳欢呼起来,他一愣,策天凤又淡淡道,我听闻京城郊外的凤嘉湖,只有冬日才生长一种奇药。
奇药啊……羽国倒最不缺奇珍异宝。上官鸿信尚未搞懂师尊什么时候对药理感兴趣了,但这是策天凤第一次提出想去哪儿看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功课可以顺延到晚间掌灯再学,何况在昏暗的灯光下,与师尊同处一室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开心了。
说到底,这一年雁王的心性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再沉稳老成不过矫饰,活泼好动才是本性,于是一声令下马上让人准备起来。他随后去禀告了正房里常年孤处的母妃一声,许久,从帘后得了句应允,出房门时走路都飘飘然的。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轻车简从地出府了。
*
京城有童谣,凤嘉湖中凤嘉禾,四九寒天挖过年,煮粥入膳三碗饭,说的就是城郊的凤嘉湖。凤嘉禾其实是一种水生植物,只生长在凤嘉湖里,春夏秋三季都处于随波逐流的种子状态,只有在冬日严寒之时,湖里结了深冰,被冻在冰层中的凤嘉禾种子才会像突然惊醒一般,抽须,舒展,打苞,开花,花红如火,形如凤尾,十分美艳。且冰层越深厚,开出的凤嘉禾越娇艳欲滴。
这般奇特的植物,药用功效却只不过是强身健体。且因凤嘉禾的的根须漫长连结冰层,稍有不慎,挖凿其花的人就会坠入幽深的冰湖中,能及时爬出保命的,不过十之一二。
因采取凤嘉禾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其保存期又短暂,基本市面上没有什么人在卖,有也价格高昂。
京城贵族订婚时,女子常会要男子去为她采一支凤嘉禾,以证男子真心。如果贫寒人家的自由恋爱父母不允,若男方能采到凤嘉禾,一般的长辈大都会应允这对年轻人结成连理。
是以,凤嘉禾又称“定情花”。
他们去时路上寒风呼啸,凤嘉湖周遭无人,许是时令太早,侍从在冰上遍寻也不见策先生点名的奇药。好在上官鸿信给霓裳带了甜酒,给自己和师尊带了清酒,图平静遣散随从后,一大两小慢慢走到冰层延伸的最远处,说一些私密的话和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得飞快。
事出在回程的时候。
羽国地热,必须是人迹罕至的寒泉或极深的地底,才能储存一部分冰。夏天的冰贵重,他们并不是多么受宠的皇子公主,每月的固定份量只有很少的一点点。霓裳本来出来玩冰就可开心可开心的,哥哥和先生在说她插不进嘴的话,自己一个人也不无聊,蹦蹦跳跳地绕湖走,见到冰茬就去掰,结果一脚踩到冰层薄弱处,脚下裂纹迅速伸展成型,吓得小姑娘瞬间就不敢动了。
上官鸿信听见霓裳呼救,一回头,几乎魂都要飞出来。策天凤还比较淡定,迅速小碎步靠近动也不敢动的小姑娘,喊话让她别慌,慢慢趴下,伸展四肢匍匐爬回来。
霓裳照做了,很坚强,一点都没哭,上官鸿信和策天凤死死地盯着女孩子身下蜿蜒的裂痕,直到霓裳安全回到裂痕无法生长之处,两人的心才定下来。上官鸿信一把抱住妹妹,后怕得要死,抬手就是狠狠的一个脑瓜崩。
霓裳还没什么,一个策天凤一个上官鸿信,冰天雪地里一头热汗。
回雁王府检查了一遍,霓裳仅仅是惊吓过度,然而当夜上官鸿信就躺了,次日策先生躺了,庭前的牡丹花盆里全是熬药剩余的药渣,一股中药味儿直杀鼻子。罪魁祸首现在还一点事没有的在院子里玩雪……
这要不是自己亲妹妹,上官鸿信早差人把她做掉了。
十二岁的鸿儿把自己藏在柔软厚实的被子里,懒腰伸到一半,突然瞥到门口站了一个人,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师、师尊……”
策天凤微微颔首,走进来,把手中青帛卷册放到床头的桌案上。
“可好些了。”
年幼的雁王条件反射地沉肃了神色,“已都好了。多谢师尊挂心。”
“卯时二刻你仍未至书房,吾来看看你是不是高烧病逝了。”
上官鸿信脸有点红,迅速承认错误。策天凤倒也没如何训斥他,只是让他将韩愈的《进学解》荀子《劝学》各倒序默写五十遍,晚间掌灯时交过去。
这日授课内容是《墨子·大取篇》,诵到“以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求之,非利其子也[1]”的时候,上官鸿信几乎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
*
课程结束时已至午时,策天凤欲走,却被莽莽撞撞闯进来的上官霓裳一把抱住腰,央着他留桌同用午膳。策先生这个人,向来对女孩子是没什么办法的,对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偏偏霓裳两面都占齐了。鸿儿在一边也笑,笑着笑着心里酸酸的。
相仿的年岁,有很多东西霓裳简简单单就能得到,比如母妃的偏宠,比如师尊的目光。而自己,往往却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获得那人清浅音线的一句嘉许。
可是她是妹妹啊,是需要被疼宠着的身份尊贵的女孩子,他又没办法去妒忌。
上官鸿信方胡思乱想着,面无表情的策天凤被欢呼雀跃的霓裳拖着从他身边走过,留了句,“今天的大取篇解得尚可,任务加一篇策论,晚上送到我房间。”
“是,师尊!”
小王爷一瞬间又欢喜起来。
……自己心底暗涌的委屈和欢喜,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简直都来去得莫名其妙的。
一月后一日,天刚蒙蒙亮,策天凤洗漱完备打开房门,发现门前静静躺着一枚紫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株火红如凤尾的奇花,透出一股袭人的寒气,茎和须根都连着不少冰碴。
策天凤眼尖,伸手取出了锦盒里叠的工工整整的纸条,展开来看只有四字:补给师尊。
形如凤尾,火红如燃,绽于冰层……的确是凤嘉禾。
策天凤摇了摇头,把锦盒收了起来。他月前只是想带弟子散心才以寻奇花为借口,不曾想鸿儿记挂在了心上。这样新鲜的一朵凤嘉禾,不晓得上官鸿信用多少价钱才买了到……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凛,转身关了门,朝上官鸿信的住处走了过去。
冬日的早上太冷,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策天凤站到上官鸿信住所门前,门还没推开,就听见里面两个小孩子压着嗓子势不两立地吵架。
“哥哥还说霓裳!自己都乱来,要是让母亲知道……”
“好霓裳,母亲不会知道的,明儿庙会哥哥带你去买杨家坊糖人。”
“要是让策先生知道——”
“十个。”
“成交~”
“……”
“你把袖子挽起来点,伤口我够不到。”
“嘶……好妹妹你轻点。”
“怎么让冰刮成这样呢,管家嬷嬷知道,又要念你了……”
“卧槽!你他妈轻点!”
他在门前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
七年后,一身桃红罗衫的妙龄少女叉着腰站在空荡荡的羽国大殿里,和皇位上的上官鸿信势均力敌势不两立地吵架,震得几乎整座皇宫里都听得见。
“这婚我不结!就不!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跟本君比?”上官鸿信恨铁不成钢,“黄毛丫头你知道什么,你哥七年前就送过定情信物了!!”
end
[ 1]以乐为……其子也:出自《墨子·大取篇》。译文:认为教给儿子音乐有利于儿子,因而为儿子儿子索求(音乐),这并非有利儿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雁默】羽都旧事(七夕贺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