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鱼》阳光雏菊甜奶油

7、第 7 章

　　“小鱼，雨下得好大啊......”江随说完，又开始呆呆地盯着我，或者说我的遗照，目光放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像什么都没想。
　　接下来的几分钟异常的安静，直到潮湿泥泞的脚步声打破了江随的思绪。我没听到，因为我一直盯着江随，脑子里乱成一锅皮蛋瘦肉粥。到最后那个人站在了我的墓碑前面我才发现，因为江随站了起来，湿透的头发全贴在额头上了，但还是挺好看。
　　“你......”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个女生，声音在雨水的底噪里不太清晰，“你来看他？”女生的语气有点犹豫，我甚至还听出几分尴尬来。“嗯。”江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正好要走了。你们聊。”说着就淋着雨离开了。我忙着目送他的背影，甚至没空吐槽我跟一个活人要怎么“聊”。
　　我抬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我的照片。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但一直到我把她手腕上纹的两只猫的花色都记住了她也没说话。她只是沉默的低着头看着，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和她来时一样突然又莫名其妙。
　　张妍。
　　回忆涌入脑海时我已经没有惊讶的情绪了。

　　在新家安顿下来后我利索的跑去找了份快餐店的暑假工，把自己投入了早出晚归的打工仔生活，坚信可以用手里的托盘和抹布为国家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每天早上起来从早餐桌上拿两片吐司往嘴里猛塞就急匆匆的出门，把最普通的工作做出年薪百万的忙乱样子。可能我塞吐司的样子实在有些凶猛，原本在桌边慢条斯理吃早餐的爸爸妈妈偶尔也会说句慢点吃别噎着。我用一副明显已经噎着的表情真挚地点点头然后再冲出门，一般这时候江随都还在睡觉，因为次卧的门在至少十点以前都是紧闭的。
　　我把自行车踏出风火轮的气势紧赶慢赶的踩在迟到边缘到了店里。可能因为这家店离高中很近，现在店里很多都是学生来做的暑假工。我气喘吁吁地跟同事们敷衍地打了招呼就拿起抹布开始了我百万年薪的工作。
　　“那个，余渺？”我回过头，是个梳着马尾的圆眼睛女孩，我一下子没想起来她叫张什么，“之前看到你在路口那边喂猫，我从家里拿了点猫罐头，待会下班之后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我顿了两秒理解到她应该是想和我一起去喂猫，然后笑了笑：“好啊，张......”我迅速瞥一眼她的名牌，“张妍，你养了猫？”
　　“嗯！两只呢！都是我从街上捡的，一只三花一只橘猫，叫花花和橘子。”谈论猫咪让她明显的兴奋起来，圆眼睛亮亮的，脸颊都显出微微的红，“所以我看到你每天买小零食喂猫就想猫咪只吃零食也不太好......”她絮絮叨叨的话语被要点单的客人打断了。我们同时投入祖国的建设中直到下班都没再说话。
　　下班之后我找到我的风火轮，倚在车座上等张妍。她很快出来了，手里抓着个猫罐头，看到我在等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忘了！”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我看起来很像老年痴呆的样子吗？”我直起身，推着自行车扭头示意张妍跟上来。平时我都会蹬着车去街口的宠物食品店买根猫条，但今天显然不用了。
　　很快到了那个路口。我拿起张妍的猫罐头打开，一股腥味儿很快飘出来。
　　“喵喵。”我轻轻喊着，一边把罐头的口开得更大，“喵喵，今天有好吃的噢。”
　　没过多久那只瘦小的小狸花从垃圾桶旁探出了头。我伸出一根手指，小猫的鼻尖微微蹭了蹭，接着就开始小口小口的享用它的晚餐。
　　“好可爱啊，”张妍的眼睛微微弯起来，也学我的样子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小猫咪，跟我回家好不好啊？”谨慎的动作却仿佛吓到了小猫，小家伙猛退了一步，毛都炸起来了。“啊！对不起对不起！”张妍比猫还紧张，如果她身上有毛的话一定也炸起来了。
　　“没事。”我站起来去推我的车，跟张妍招招手，“让它自己吃吧。回家！”

　　这次之后张妍几乎每天都跟我一起去喂小狸花，虽然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但鉴于张妍每次都会带好吃的给猫我还是挺乐意的。哇，这么说感觉我有点自私。
　　那天下了大雨，整一天快餐店都门庭冷落。下班的时候张妍急匆匆的塞给我一袋猫饼干，带着点愧疚说：“不好意思啊，雨下太大了我爸妈让我赶紧回家，今天不能跟你去看喵喵了。”她管小狸花叫做喵喵，可能她把我叫猫的拟声词当成了它的名字。“没事没事，”她这样反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原本也不是她的任务，我急忙摆手，“你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拜拜！”我说完，把猫饼干塞进包里戴上衣服上的兜帽就冲进雨里。
　　到了路口唤了几声都没看见小猫，我慢慢走进小巷里，才看到小狸花躲在两个垃圾桶中间，黄色的眼睛幽怨的望着我，手里的饼干。那眼神要多可怜多可怜，我本来都打算放下饼干就走了，被这心机猫可怜巴巴地一望，就怎么也走不动了。
　　可能是见我不走也不动，小猫柔柔弱弱的喵了一声。来不及思考，我就把猫和饼干一起揣进了兜。
　　“喵喵，以后你就是有人的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