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鱼》阳光雏菊甜奶油

4、第 4 章

　　江随熟门熟路的走到我的碑前，熟门熟路的蹲下摸摸我的名字。我也熟门熟路的以刚刚在百爷爷那里讨教时的乖巧姿势蹲在我的墓碑旁边。也许我可以叫它虚心求教不耻下问专用蹲姿。
　　江随摸完名字又像上次那样摸摸我的照片—他的手指不像上次那样颤抖了—然后拉开他的背包，小心地捧出两朵包好的向日葵。向日葵有点蔫了，花瓣也掉了几片，大概是他一路装在包里带过来的缘故，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有人记得你的喜好总是让人开心的。
　　他一定是这时才注意到了已经放了很久的那束白色·小摊上买的·最便宜的·菊花，因为他打算放向日葵的手顿住了，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了它，好看的眼角眉梢挂的是我不太明白的情绪。我恶毒的希望江随把这束不走心的白菊扔掉，但他最终还是放了回去，和他的向日葵一起。也行吧。
　　我盯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然后竖起了耳朵，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不过我不准备跑，我想听故事，最好是关于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苍天有眼，江随还真就讲起了故事，对着个死气沉沉的墓碑，讲起了故事，要我我都觉得尴尬。“小鱼，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这里，如果不在的话，是不是已经去当小婴儿了？”江随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可是这笑声我听得竟有一丝难过，“你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肯定一早跑去投胎快活了吧？”我明知他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摇摇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让我快去投胎呢，百爷爷说了人没有来世诶。
　　“噢不对，我差点忘了，”江随眼里浮现出点我没见过的温柔神色，“你说过你下辈子不想当人，想做只淼淼那样的小猫咪，成天只要卖卖萌就有人好吃好喝的供着。”我认真的听着，想了想确实很像是我的理想。我严肃的点点头，默默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我说如果是只流浪猫怎么办，风吹雨淋的成天从垃圾桶里翻吃的，你说会有个叫江随的好人把你捡回家供着......我问我要怎么认出小鱼呢，你说你会先认出我然后缠着我直到我带你回家的......”江随的眼眶红了，噢不他好像又要哭了，“所以余渺这只小猫咪现在在哪儿呢？你什么时候来缠着我带你回家？” 最后两个字已经带着明显的鼻音。江随好像也不想在这里哭出来，所以他吸吸鼻子，想把那股哽咽咽回去。我的眼眶也酸起来了，这次我不是想勾他肩请他吃烤肉了，这次我很想抱抱他。
　　好像为了配合这里伤感的情绪，刚刚还是蓝天白云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愣愣的盯着第一滴雨水渗进土地，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就数不清了。江随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下雨，也可能感觉到了就是不想动，仍然伤感的蹲着。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上去推他一把然后让他快走下雨了啊，但我没有，我也不能。
　　江随终于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打算离开，脚步还没迈出去，顿了顿，又回头把那束白菊拾了起来，看上去是准备带走。我满意的点点头。江随真是个贴心的好青年。
　　江随隔着雨幕又开始盯着我的碑，好像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半天却只吐出一句：“小鱼，雨下得好大啊......”
　　是啊，我不明所以的随意附和着，就跟我把淼淼捡回去那天一样大。

　　？？？
　　等等，我说了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