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鱼》阳光雏菊甜奶油

20、番外3 依旧江随视角

　　人体内的血液总量占体重的7-8%。
　　很可笑的，当我回到家看到血泊里的小鱼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课本上的这句话。
　　余渺以一个破败木偶般的扭曲姿势倒在地上，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伤口在哪里，只是血泊在缓缓扩大。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血。
　　我愣了足足好几秒，脑子才轰的一声炸开了。
　　我记不清我是怎样冲过去的，怎样浑身颤抖地扶起他的头，又是怎样不受控制的呜咽起来，用沾了血的手指叫救护车。
　　小鱼伤得很重，离开呼吸机就马上会死的那种重。
　　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才能留住他。

　　爸妈赶过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在地上坐了多久，明明边上就是一排椅子。小鱼在的话一定会趁机嘲笑我一通。
　　“小鱼......”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几乎是惊慌的抬起头来。
　　是爸爸。他脸上的表情和用意是那么明显，明显到我希望我读不懂。
　　“不要！求求你们！救他啊！救他啊......”
　　好像有一把针细细密密扎到我的胃里，我极用力的抓住爸爸的袖口，悲痛至极的叫喊到后来变成了绝望的哀求。
　　爸爸似是不忍的低头看着我。
　　“没意义了，江随。渺渺......他回不来了。”然后他拂开了我的手。原来我抓的并没有那么用力。
　　爸妈跟着医生进了一间办公室。
　　我用力咬住食指指节，不想让自己哭得太大声。小鱼会觉得很娘。
　　我看着几个医生护士走进ICU病房，指节被我咬出了血也没抑制住喉咙里的恸哭声。
　　几分钟后他们说小鱼走了。直到报出死亡日期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今天是我的生日。
　　太好了，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忘了他。

　　小鱼微张着嘴，皮肤苍白，印着一些还没洗掉的干涸血迹。我下意识伸出手想帮他擦掉，被妈妈轻轻拉住了。
　　他的眼睛微闭着，睫毛浓得像一团黑雾窝在眼下。
　　我抱住满身是血的他时他的睫毛还在颤动。
　　我第一次偷亲他的时候也是。

　　小鱼睡觉时很警醒，所以我想我本来也没打算“偷偷”进行。
　　我亲他第一下的时候就发现他其实醒着。浓密的眼睫毛像蛾子翅膀似的抖了抖。但他没睁开眼睛，像是感到震惊以及不知所措。
　　我忍不住笑了，逗弄般又俯下去舔了一口，看着小鱼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像红墨水在水中晕开。
　　我猜他原本是想揍我一顿的，不过后面的一切却也算得上顺理成章。毕竟他几乎从没拒绝过我。
　　但现在我控制不住的想是不是我害死了他。
　　好像通过长长的逻辑链证明他的死与我有关之后我就安心了似的。
　　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他在身边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了。

　　余渺安安静静的躺着。大概这是他保持安静最久的一次了。他的眼睫毛再也不会蛾子一样颤动，他的耳朵也再也不会因我而发红了。
　　我偷偷拉住他还扎着针的手，拇指摸过去摩挲他的手腕。他的手比我凉一点，但还是温暖的。我又加了点力度揉了揉。
　　你睡觉不是很浅吗余渺？
　　为什么还不醒过来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