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鱼》阳光雏菊甜奶油

14、第 14 章

　　去桥洞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话，因为我在组织教育江随的语言，江随本来也不怎么说话。
　　到了地方我眼睛尴尬的乱瞟一阵，突然忘了我之前准备的开场白。“那个……你要不先把包放下来？”
　　“不用了。你要说什么？”江随的语气堪称友好。
　　“那天晚上……啊不是，就是吧，那个，你也这么大了……”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是说那天我亲你的事情？”江随仍是很友好地问。问了他妈的这么诡异的一个问题。我惊慌得都没有意识到这说明他当时发现我没睡着了。
　　“啊这个，我理解了，年轻人一时……”别问，问就是还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有一时冲动。”江随快速打断我，好看的眉微皱起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也急了，心想要不直接进入抽一顿完事的环节，“那你……”
　　“余渺，我喜欢你。懂了吗？”江随用上我非常熟悉的教育智障儿童的耐心语气，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两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向日葵，“没有一时冲动，没有在开玩笑。”
　　我没说话，因为我的脑子又不负众望的死机了。我艰难的搜索着语句，在“我们是兄弟”和“我们都是男的”两句里做着纠结的选择。还没等我选完，江随就没了刚才的耐心，倾身靠过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靠上了脏兮兮的桥柱。淦。爷的新衬衫。
　　江随在我印象里从没这么不稳重过，他急急的按住我的肩，像怕我拒绝似的吻下来。我简直是无法思考也无法呼吸，手足无措的挣了挣，江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按住。后来想想，其实我本来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他本来手里拿着的向日葵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被我们俩的谁踩了，花瓣落了一地。

　　阳光照在我脸上，想来应该是灼热的，但我完全感受不到。我傻乐着摸摸嘴，我乐了一天，乐得白爷爷都不愿意搭理我了。那本该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奈何我是个傻的，选了个阴暗又肮脏的桥洞。我趴在地上，下意识伸手去摸草地上新生的野菊，手指直直从花茎上穿了过去，我的心霎时沉了下去——如果我还有心的话。我苦涩地笑笑，胸口闷闷的，再一次提醒自己死人的身份。知道结局必然的悲剧之后果然再甜的糖都是刀呢。

　　从桥洞之后大概就算是“在一起”了。其实我并不太确定，江随还是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子，十分自然的完成了身份的切换，就留我自己思绪万千胡思乱想。说是在一起，我们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在爸妈面前是相亲相爱的社会主义好兄弟，爸妈不在……呃，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只是我再去犯贱的招惹江随时他会用堵我嘴的方式收拾我。
　　再之后我们收到了同一个城市的两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学师范，江随学医。开学后一起在校外租了房子，还把淼淼接过去了。爸妈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我气喘吁吁的搬完最后一个箱子，拉开猫包放淼淼出来。曾经的猫霸天到了新环境秒怂，哆哆嗦嗦的就躲到了沙发底下。我也趴下去，盯着她黄色的猫眼睛发出大声的嘲笑。
　　江随可能觉得我的姿势实在太不雅观，叹口气把我拉起来。可能是趴太久了，我眼前一花，带着点故意的成分把江随扑在沙发上。江随抄起一个抱枕就砸，我本打算拔腿就跑，没想到腿没拔起来，跑也就没跑成。江随拖着我的脚把我拉过去，撑在上面挑衅的看着我。敌不动我不动，我不甘示弱的也看着他，等到江随眯了眯眼俯身凑近时我一把抄起他扔下的抱枕砸在他脸上火速逃走。
　　“余渺！”
　　“诶！”我溜到一边拆出包猫条打算哄哄淼淼，回头一看觉得还得哄哄江随。我又溜回去，捏着猫条迅速在江随嘴上亲了一口，刚打算撤江随又按住我在唇缝舔了几口，这才放开我。我红着脸故作镇定的清清嗓子，看向脚边毛绒绒的一团猫，淼淼眼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猫条。
　　“好啦好啦给你。”我蹲下喂猫，感觉江随顺手摸了把我的头走开了。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