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中心向」十二信》十二月冬至

2、第二信·如月

　　2.

　　第二信·如月

　　《四季》月刊创刊于1870年，时值明治维新，人才涌现。《四季》月刊主编顺应时代，开辟[十二信]专栏，一月一封信，以信未载体，意在直击国之各领域优秀青年领袖最为真实的内里。后经数十年发展创新，其心亦未变。

　　本年度收信人之一：职业网球选手·法温美三大满贯得主——幸村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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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面了，”幸村含笑问好，“上期的专栏我看了，辛苦。”

　　我扫了一眼桌旁的样刊，从手提包里拿出本月的信件：“本来就是本职工作，幸村君不必介怀。”双手指尖压着信角，推至青年面前。

　　是与上封款式相同的信封，其上的干花换成了绿萼花白的上品梅花。幸村拆开信封，先行看向落款。

　　“是白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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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还未停歇，白石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即便集训已经完全结束，外边的湿重浓厚的水雾遮蔽了天空，依然早早的起了床。不二并未参加今年的u17集训，他们的新室友是来自仙台市的同级生，在集训结束当天就和大多数人一样，拽着行李箱回家去消费暑假的最后余额。如今滞留未走的，除了他白石藏之介，还有把半张脸藏在被子下还在熟睡的立海的前部长幸村精市。

　　白石悄悄起床，又悄悄闪进卫生间，水龙头开的很小，涓涓细流从他未合的指缝落入洗手池中。仅作清晨声响，混入雨中，不见踪影。

　　洗漱完之后，白石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手边摊开一本名为《莎士比亚植物志》全彩图书，另一只手在素描本上漫不经心地照葫芦画瓢。紧张的集训过后，是无所事事且无聊的闲适。全彩的插图旁附上在莎士比亚作品中出现的原文及寓意，边读边画停停歇歇，竟打发了上午的时光。直到床上传来声响，白石扫了桌角的青蛙形象的闹钟。十一点过三分，窗外天已晴。

　　“早啊，白石。”

　　幸村从床上坐了起来，披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说话有气无力，显然是把自己给睡蔫了。

　　“午好哦，精市。”白石回以问候，借此来提醒自己的贪睡室友时间已至中午。

　　幸村不为所动，慢慢打了个哈欠，视线向下一瞥：“临摹呢？”

　　“随便画画，”白石的指尖灵活地转动2B铅笔，抬头看着幸村，“给指导一下？”

　　都说是随便画画了，要什么指导啊。幸村慢吞吞的回应：“我才不要。”而后又接着说道：“又不是要参加什么比赛，打发时间的东西，自己画得开心就好。”

　　白石的问话本就是顺着一说，此时便也并不执著于幸村的指导，合上素描本，建议道：“我们去食堂吧。”

　　幸村应了一声好，身体却连带着被子顺着墙壁滑躺下去。

　　“….喂，”白石踩着下铺的床沿，伸手戳了戳“粽子”：“可不能再赖床咯，精市君。”

　　雨水停歇，留下水洼呈粼粼波光。用完午餐后，白石提出饭后消食的建议，拉着还回去睡午觉的幸村在难得宁静的训练营里逛逛。

　　“你笑什么？”幸村看着身边莫名其妙笑出声的室友，问道。

　　“没，”白石清咳一声，脸上的笑意仍未收住，“就是我到现在还有点不太相信立海大的部长私下是这么….可爱的一个人。”

　　即便天气晴好，但供人休息的长椅上仍是留有未蒸发干的雨水。幸村和白石站在一棵繁茂的银杏树下，耳畔是热闹的蝉鸣。

　　“立海的部长现在是赤也，我连高中的网球部都没参加，”幸村说，“还有用可爱一词来形容一个男生真的合适吗，白石君？”

　　啊咧，被叫姓氏了。白石虚虚举起双手，赔礼道歉。

　　如是站在外边闲聊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去了。他们还碰见了也滞留未归的德川和也，后者正在跟自动发球机做自我训练，二人远远地看了一眼，未作打扰。

　　“感觉身边的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做努力啊。”白石突然说道。

　　“看了德川前辈之后，有感而发？”幸村问道。

　　“算是吧，我身边不是还有精市你嘛，”白石抬手抚上自己的后脖颈，扭了扭脖子，“我的脖子好硬，嘶——”继而接着说道：“要走职网了吧？国外？”

　　“澳大利亚，实际上已经签下了那里的俱乐部了。”幸村说。

　　白石哦了一声：“那会很辛苦啊。”

　　幸村没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转而询问白石中午是否要午休。

　　“睡不睡都可以。精市是有什么安排吗？”白石回道。

　　“带你去一个地方。“幸村冲着白石微微一笑。

　　幸村带白石来的地方是离训练营有一定距离的后山，也是败组所谓的复仇起始地。白石一手拿着以防外一再下雨而带的透明雨伞，一手拿着自己简易的素描本，线圈里还夹着2B铅笔。相比之下，幸村带的东西也就更专业，也更简便一些，仅背了画板。

　　“天呐，我居然一直不知道训练营附近还有这么个地方。“白石看着一地成团的紫阳花，如是感叹。

　　幸村挑了个还算是干燥的空地，从画板里抽出几张废稿铺在低地上，然后席地而坐。白石道了声谢，坐在幸村旁边。在他们一臂可及的地方，是五六团簇在一起的紫阳花，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淡粉色的绣球。

　　“白石你一直是胜组，不知道这片地方也很正常，”幸村回，“我也是莲二跟我说，我才知道的。但是当时我们也不熟，就没跟你们说。”

　　“精市你说话还真是直接。”白石盯着紫阳花迟迟未下笔。

　　幸村这边倒是已经才是打草稿了，闻言说道：“直接在有的时候能避免很多误会和麻烦。”他挑着来之前未续的话题突然问道：“那曾经的白石认为私下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白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幸村指的是自己说他可爱一事。

　　“曾经的幸村君啊….”白石张了张嘴，手中的铅笔随意在纸上划了两道。白石身处关西，第一次听见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是在关系大会开始前知道的。改朝换代的一年级部长。话说前一阵子冰帝新上任的部长也是位一年生来着啊。必时的白石不过符合常规晋级设定，刚刚才在网球部里崭露头角。冰帝、立海大，都是全国大赛的常客，网球豪门中学。众所周知，运动社团一般来说都有很明确的上下等级之分，这种现像在豪强里似乎更严重一些。一年级不论实力，必须先作为普通社员参加部活，升入二年级以后才能去挑战正选的位置。就连一直以来气氛欢脱，上下辈一起胡闹的四天宝寺网球部在此默认的规矩上也不例外。所以，可想而知。当两所常驻全国的豪强学校宣布的新一任部长人选为一年级生时，给各个学校关注网球的学生们带来的震动有多大。

　　白石身为其中之一，自是也不例外。四天宝寺实力强劲，他一年级那里也照旧打进了全国大赛，只是可惜没有走到最后。白石在赛后去看了冰帝和立海的比赛，冰帝的一年级部长有些狂傲，但也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所在。至于立海的那位部长，啊一个过于漂亮的同龄人。漂亮是分好几种的，有的漂亮一眼抓人，有的漂亮要看久了才能发觉他的美丽。而立海的这位部长，是既能在别人看他的第一眼时抓住人眼球，也是看久之后余香更甚。白石没有随队伍回去，认真看完了两所学校接下来所剩不多的比赛。所以白石对幸村的印象便从漂亮的同龄人刷新成了漂亮且实力强劲的对手。

　　“….后来又听说立海没有教练，全是学生自行组织。领头人就是你和真田君柳君咯，又能稳坐全国冠军的宝座。我就会想啊，这样网球部领头人中的领头会是怎样的人，才是带领出如此强大的队伍。“白石索性把乱画的笔停了下来，”出道及巅峰的超级新人？严肃严格的立海部长？到后来真正和精市你相处下来，发现我记忆里塑造出的幸村精市，其实会挑嘴、会赖床、很有耐心….之类的。啊抱歉，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幸村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画板上，草稿已经打完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了解自己了。其实白石你真的很擅长观察别人。”

　　“诶？我吗？”

　　“这也是当初莲二会把赤也拜托给你的原因吧。具有足够的细心，又很温柔。”幸村说。没等白石回复，幸村调转了话题：“你中午的时候说，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那你的梦想呢？”

　　“说来惭愧。”白石盯着紫阳花，见幼小的花瓣盛不住滴露下来的雨珠而倾倒….下雨了。白石撑起了自己的伞站在幸村身后，视线垂落在他的画纸上，开始上色了啊。

　　“你不画了吗？”幸村停笔的动作一滞，继而又流畅地调起色来。

　　“不了，毕竟我画画真的只是依照心情。”白石没有接着未尽的话题继续下去，反而说起了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周助高中没有再打网球，来的line说是要专心学业和学习摄影；切原君将来也是以打职网为目标的吧？小金肯定也是。手冢君和越前君，听黑部教练说，好像已经签下了俱乐部….还有光那家伙，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但是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

　　“白石，天气凉，要多穿衣服。”幸村说。

　　白石还没有从刚刚的话题里转出来，瞅了瞅幸村身上的短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眨了眨眼睛。如此呆萌的样子再国中时期就已经被少女们称作为好男人的白石身上，可谓不多见。只是可惜，现在唯一在白石身边的幸运儿还在一心二用的给自己的画上色。

　　“天气未转暖就要多给自己添衣服，”幸村自顾自地说，“等天气转暖时，再留一件适合自己的就好了。”

　　梦想这东西不也是如此道理？没想过，不知道。那便去多多接触一下各个方面的东西，技多不压身，尝试来尝试去，总会找到一个想要继续尝试下去的领域，梦想也就自然而然便会有了。

　　幸村堵住了白石通透之后想要道谢的话，微侧过身子，露出身前画作。紫色的绣球花与梅雨的余韵融为一体。

　　“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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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记忆里的一场很舒服的聊天。毕业之后我听从祖父的安排学了医，但仅学了一年，便辍学重考，目前在家乡的一个町里担任幼稚园老师。找到一个想要继续尝试下去的领域，梦想也就自然而然便会有了。我现在的梦想就是希望孩子们能好好成长。疏于问候，精市。落款白石藏之介。”

　　“幸村君，你也是位很通透之人嘛！虽然少时的确有些故作成熟。”我说。

　　幸村的神色间还带着怀念之色，问言无奈笑道：“你能干到现在真是不容易。怎么说？故作成熟？”

　　“能力强，没办法，”我说，“这位白石君称呼你的名字，可是你却依然称呼他的姓氏。好吧，虽然你们相处了两个夏天，但你不称呼对方名字也情有可原。可是我还从关于幸村君的一些采访中得知，幸村君似乎连自己的幼驯染也称呼名字。我当然可以认为是性格所致，但幸村君对交情不错的人并不是全部称呼姓氏。比如信里提到的那位‘莲二’，就是学生时代跟你一起打网球的柳君吧，还有同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切原君。所以让我来一下合理且具有延展性的猜测——以一年级生的身份在上下等级更为明显的网球部里担任部长兼教练，称呼最为亲近的人的姓氏，其实是抱着树立威信的想法吧。至于白石君，在实力强劲的对手面前，即便以真性情相处，气势问题也不能疏忽。大概。”

　　“你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个位置上。”幸村变相承认了我的推测。

　　我笑了笑，说：“下次见。”

　　如月：天气还未转暖，还需添衣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