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裙子与球拍 龙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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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她那句“你身上有我没见过的东西”还是有点在意，不过既然答应下来了，龙马就没再多想。
直到晚上吃饭时听到电视里天气播报说明天可能要下雨，他才愣了愣神。
对未来会发生的事产生质疑，才对所经历的事情有了实感。
所以第二天磨蹭良久后，还是赴约了的他独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空无一人的场地，只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
明明担心被放鸽子所以“无意”迟到了，结果却还是一个人站在这里。这种沉闷的天气，扮相精致举止优雅的她，不会来也是难怪的事。
他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走到外面的贩卖机前，沉默着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才发现原来出门的时候因为突然想起要带伞而忘记了拿钱包。
猝不及防的，一只小巧的手越过了他的肩头。几枚硬币被纤细的指尖轻轻推入投币口，发出清脆的叮当碰撞。
“可不能因为一瓶芬达就把教练弄丢了，对吧？”
他惊讶地侧身，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如昨日初见那般，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因为投币的关系，两人离得有些近，正正好好能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不消仔细打量就能看见，她的额头浮起的那一层薄汗。淡金色的鬓角碎发都被打湿了，贴在了瓷白的皮肤上。
龙马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刚走神走得有多远。
明明她的呼吸声是那么明显。
“抱歉让你久等了，Ryoma。”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真丝衬衣，随即指向了面前的贩卖机，“你还没有选，这个。”
“啊…” 差点忘了…
龙马转身按了葡萄味的，听得重物落到底部“咚”的巨大声响，从底部的盖子里取出了那罐等待已久的芬达。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说实话，昨天看你的表情，我还拿不准。” 见他买完，她转身轻轻倚在了售卖机上。
“…你才是。”龙马瞥了一眼她的穿着，单手打开了易拉罐。
哑光却柔滑的淡绿真丝衬衫，精致到与掐腰蕾丝伞裙配套的鹅黄丝带领结，配上白色系带羊皮芭蕾鞋。
她看起来就像是要出席一场音乐会的名媛，而不是站在这里，这个网球场的贩卖机前。
除了她肩头极其违和的白色单肩运动包里露出来的球拍柄，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与网球有丝毫关联。
“你是来打球的吗？”单细胞如他都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有些…别的企图。
“…今天确实有点事情耽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沉默了一会又指向运动包，“不过我买到球拍了。”
“…不会连包都是刚买的吧。”
“…”
感觉自从遇到她，自己好像就一直很无奈。
龙马叹了口气，让她把拍子拿出来。
这不看倒还好，一看…
“这个球拍…你试过？” 龙马直直地盯着她栗色的眼睛，搞不明白这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
“…没有。”
“…那你怎么选的？”
“…最贵的…” 她的眼神里带着七分迷茫三分闪躲，像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却不知道错在哪的小狗。她看起来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身型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龙马凝视着她的动静，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最终还是被气笑了，“我看，你还真是个笨蛋。”
他抬头看了一番愈发阴沉的天空，抿了一口芬达，“一个人来的？”
“…对。”提起这个，她似乎有些局促，抿了抿嘴。
“带钱了吗？”
“带了。”
龙马转身，走了十来步却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回眸却发现她只是默默矗立在贩卖机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粘上了灰尘的鞋尖。
明明面无表情，却感觉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走。”
“…嗯？”
“走了。”龙马叹了口气，向他走的方向歪歪头，“去换个球拍。”
她倏地抬眸，轻颤的睫毛暴露了失而复得的情绪，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视线。
只消一瞬，她又恢复成了浅笑娉婷的样子，快步朝他跑来，好像刚刚的对视从未存在过。
明明才是第二次见，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好像被当作了很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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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场离他常去的一家运动品店并不远，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没一会就到了。
他的步子并不慢，但是跟在他身后的她的呼吸却愈发平稳。
虽然与刚刚略显沉重的呼吸有些违和，不过看来她的耐力不差。
那她刚才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他思索着，默默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人倒也不觉得累，仍旧呼吸平稳，沉默着以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可惜的是，测试没能进行多久，熟悉的店招牌与橱窗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想了。
他推开门，就见老板热情洋溢地与他打了招呼，“ Yo，Echizen！Welcome！”
他冲老板摆了摆手，竖起拇指歪头指了指身后的人，“She needs a racket. （她需要一副球拍）”
“Hola bonita！（你好，可爱的小姐！）”老板是个西班牙大胡子，热情地冲着她打招呼，“How can I help？（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 见身后半天没有回音，龙马瞧见老板尴尬的挠头，不由得回头。
她就安静的站在门旁望向这边，与先前眼尾柔和嘴角上翘的样子截然不同。眉眼间没了笑意，清冷孤寂的气质就蓦地萦绕于周身。
她放空的眼神，仿佛在冷漠的旁观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压根没看到他。
“怎么了？”龙马着实觉得奇怪，不由得发问。
她的视线幽幽转向他，瞳孔才有了焦距，表情稍微柔和了些许，“我…不擅长跟陌生人相处。”
“哈…”龙马眯着眼，半应不应。
他，难道不是陌生人吗？
“She doesn’t speak English.（她不会说英语。）” 龙马脑筋一转，天马行空地胡编乱造。
“Oh. That makes sense.（哦，原来是这样啊。）”老板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Anyway, if you have any questions, just let me know.（总之，如果有任何疑问，随时来找我。）”
龙马对老板点点头，“She’s a beginner. No price limit. Any suggestions？（她是初学者，价格没有要求。有什么推荐的？）”
老板很快拿了几只大头轻拍过来。
龙马拿起拍子，手上掂了掂的功夫，她就默默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放在了桌上。
“…”
“…”
龙马和老板双双沉默。
“你不试就买？”
“…你不是试过了吗？”
“Definitely a beginner…（果真是初学者）”老板默默吐槽。
龙马嘴角抽了抽，帮她拿了两把拍子转身就往后院走，“卡拿好，球拍拿上。”
“…哦。”
绝对是个笨蛋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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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是带了发球机的室内球场，平时试拍子都在这。
“既然你说能三个月赶上我，”龙马从自己的网球包里抽出球拍，“那我可以默认吧？你的学习能力。”
她点点头，没有老板在的样子明显轻松了许多。
龙马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不同的握拍方法，就打开发球机，站在了球场上。
发球机设置的球速不快，龙马又演示了一番正手和反手接球的方法便给她挑了一只拍子让她试试。
“好轻…这只比我的拍面大很多。”
“那支是小头重拍，不利于练习控球。”
还不是一般的重拍，重量都快340g了，放到职业选手使用的型号里也算是重拍了。
龙马看着面前毫不自知的冤大头，在心里默默吐槽。
“所以…大拍面有效打击区域更大，但是卸力更明显，所以相对更容易击球，不过牺牲了速度和精准度，是这样吧？” 她轻轻敲着网线，听着不同地方发出的声音。
“诶，原来你也是有智商在线的时候啊。”
凭借仅有的认识就能得出了这种结论，应该说是观察力不赖还是判断力了得呢？
不对，既然观察力判断力都不差，又怎么会笨到买那种拍子啊？
“…我是不是应该换身运动装。” 她沉默两秒，垂着眸回避着他的调侃。
“哦？我还以为你会穿着裙子打呢。”
“…”她幽幽抬眸，瞪了他一眼。
啊，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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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跟老板说她听不懂英文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这家店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网球用品的种类繁多，而且尤其胜在青少年的产品和尺码齐全。
她倒不像印象中的大小姐模样，既不挑剔，做选择的速度也很快，扫视了一圈货架，很快就选出来了一双绿白渐变的网球鞋。
只是轮到衣服的时候，她面无表情掀起裙摆盯着里面的短裤顿了几秒，随即冷静地走到另一边的运动服区挑了一套浅绿长袖瑜伽套装和同款白色套装。
龙马没想明白“女孩子穿着带打底裤的网球裙打网球到底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她就以光速换好衣服出来了。
也许是他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或者是他盯着那条裙子的眼神太过“炙热”，从更衣室出来的她居然一本正经地说着”虽然我只是讨厌晒太阳，没想到Ryoma对裙子这么有兴趣啊。“这样的话。
除了那微微上挑的眉彰显着毫不掩饰的戏虐。
“...”
她竟然是睚眦必报的类型。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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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消耗很多时间，没想到十分钟他就回到了后场。
龙马捡起一颗球，边颠着球边看她将手中的拍子转了又转，试着不同的握法，紧接着又由手腕至全身尝试着不同的挥拍感觉。
按照初学者的标准，她学习的速度确实异于常人。
不仅如此，初学者常犯的一些毛病好像也被她在自行的调试中一一避开了。尤其是挥拍时髋关节的摆动和腰的发力，是初学者很难迅速掌握的。
而且无论是正手还是反手，她身体的发力方式和摆动幅度都和他示范的相差无几。这不仅说明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好，还暗示了十分重要的一点。
她的身体素质，不可能是初学者的水平。
龙马的视线从她的手部动作转向身体。
从昨天到刚才，她一直身着衬衣长裙。她的手很小，手腕也很细，完全看不出来其他信息。
但现在她穿的是紧身的瑜伽服，身材流线就很明显了。虽然她明显不属于肌肉异常发达的类型，但也绝不是赢弱娇气的大小姐。
无论是体脂还是肌肉水平都恰到好处的话，只能说明她很可能有规律运动的习惯，甚至尤为擅长某种运动。
“不赖嘛。”龙马难得给出了赞赏。
“那是当然。”她倒是云淡风轻地受了。
“我就是象征性的一夸。”
“…”
“引拍的手不要握太紧。”
“前挥的时候再握紧？”
龙马点点头，将球颠到空中用手抓过，放下了球拍走到发球机前。
她的意识确实很强。如果他真是教练，轻松程度只怕能上排行榜前几名。
他也乐得这么轻松。
还有芬达喝。
龙马降低了球度，又将路线调整成定点平击，看见她很自觉地走到场上，便打开了发球机。
龙马从小就一直练习网球，对回击网球的熟悉早在他记事以前就深深刻在了潜意识里。但他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新手练习。尤其是与他同龄的人，很容易在第一次正式击球时产生畏惧的情绪。很多人的球感也不好，无法在初学时很好的判断球的距离与落点，很长一段时间都摸不着球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看到她流畅地回着球，没有丝毫为难的样子，甚至还能在回击的间隙调整自己的握拍方式和击球点来熟悉不同的击球手感，龙马就知道，她对三个月的判断，也许真的是她分析后的结果。
她的球感还真不赖。到底学的什么？高尔夫？
不过想要追上他，还差得远呢。
龙马瞥了一眼铁网外隐约露出的阴沉天空，决定给她拿几把拍面更小，磅数稍高的拍子试试。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球都不看，直直地盯着他移动，随意地回着球，“你要去哪？”
虽然球确实是在定速直线发出，不看球也能打到，但她的回球并没有偏离太远。
这家伙...果然他的选择没错。
“等着。“
“哦。”她竟然异常乖巧地点点头。
龙马到前场和老板交涉一番，拿来了两把新拍子。
走回后场，发现她居然在试着打着上旋球，不过控制的不算太好，好几球都出了界。
“引拍拍头太高，前推时间太短。”龙马把球拍递给她，“试试。”
“这把...重了一些？拍面也小了一点。”她将手上的拍子递给了他，拿新拍子掂了掂，“不过握把细了，比刚才的抓着轻松了许多。”
”嗯，线的磅数也更重。这样能打出速度更快的球。“龙马也没嫌弃，接过球拍挑眉，“可不要挂网或者出界啊。”
她倒是不在意他的挑衅，淡淡勾唇，“这么说，Ryoma认可我的控球能力了？”
“切，你还差得远呢。”龙马可不想理会她的自夸，“连上旋都打不好，是不可能赢过我的。”
“当然，你打好了也赢不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裙子与球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