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日月行色

5、第四章 他们这么年

　　他们这么年轻，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去争取的，感情也好，成绩也罢，他们还有太多的机会去试错。
　　运动会最热闹的是第一天，第一天最热闹的是运动会前的表演，一群人死命地往前挤着，垫着脚尖往前瞟，手机拍个不停，航拍也在天上飞来飞去地拍个不停，一点的嗡嗡声被人群的热闹掩地干净。
　　耿少卿站在运动员方阵的第一排，有点不自在地理了理裙子，他嘴上说是不在意这些，但等真正穿上时还会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进出场前还被文艺委员按着化了个妆，又是眼影又是口红的，红的发紫。他是第一天知道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地一个小女孩是这样地奔放，而且力气还很大。
　　方晚鑫就站在他的旁边，是他专门贿赂文委求来的。对方一条格子裙到膝盖，露出来的半截腿又白又长，中帮袜穿到了膝盖处，配个圆头皮鞋，又纯又欲。
　　方晚鑫没有化浓重的妆，只抹了个口红，带了个假发就撩人地要命，耿少卿光是看着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失去了控制，躁动而不安。
　　微微的侧首，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脚尖没意识地磨着地，方晚鑫每一个动作都让耿少卿觉得心动不已，心脏疯狂地跳动，手心也出了汗，耳尖红的烫人。
　　他喜欢的人是个小妖精，迷人的要命，勾人心魄又摄人心魂，一到晚上就出来吸阳气，往往自己一觉醒来床单上是一片污渍，羞耻的很。
　　耿少卿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对方。他的喜欢在方晚鑫那可以是明目张胆，在别人那里却不可以，做人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也不希望成为他人饭后的谈资笑料，毕竟他总是要生活下去的，不管有没有方晚鑫的参与。
　　他们班的次序是二，开场没五分钟就到他们班上场了。
　　他和他踏在绿茵草坪上，耳畔是尖叫声，呼喊声，闪光灯连成一片，刺地他俩眼睛微微的眯起，他们并肩地走，拥着万众齐呼，裙摆在空中连成一片，他们靠的是那么地近。耿少卿有些恍惚了，他在想，要是他们在一起了该有多好，那样他就可以自大地觉得这一切都是别人对他们的祝福了。
　　而现在，他只觉得，这是讽刺。
　　方晚鑫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耿少卿，他不转头，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舍不得，那样会让自己觉得很没有面子。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心口不一的小屁孩，总是用张牙舞爪来掩饰在意，总是盲目的高估自己的能力。说好的放下最后成了缱绻在心底的不舍。
　　他们都是一样的，青涩懵懂，对未来有了预见，学会了收手却学不会全身而退，死鸭子嘴硬，自讨苦吃。
　　班长拖来了音箱，音乐前奏一响，整个操场就沸腾了起来，班长一拍手，所有男生就跟着侧身，手臂齐刷刷地向中间划去，腰造作地扭动着，脚步也没停下来，所有人在极乐净土的音乐声中欢呼高喊，他们拍着手，脸上挂满了笑。
　　耿少卿听到了女生在喊着方晚鑫的名字，有熟悉的声音，也有从未听过的。他不自觉的看了眼对方，跳的确实挺好，长的确实很帅。
　　耿少卿想，原来有些人真的是生来就是宠儿，从来都不需要屈尊降次地去讨好谁，他们的世界很简单了，喜欢就近点，不喜欢就滚一边。
　　他想，自己曾经是亲近的那一派，现在却连陌生人都比不上了，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神，心底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没有看到方晚鑫在看到他的一瞥时嘴角的弧度，很浅的一点，却久久不殆。
　　方晚鑫听到了那些女生的助威，可心里只觉得烦，燥得慌。他不想耿少卿再去胡思乱想什么，尤其是在两个人冷战的期间，他是想过远走高飞，不论前尘，可前尘始终盘在心间，是一点的疙瘩，虽然没有用，你却不能去弄掉它，因为会疼。
　　方晚鑫从来没有这么地矛盾过，在耿少卿面前他不自觉的失去了所有的干脆利落，发现时早就万劫不复。他拉不下脸去和好，却又害怕耿少卿会走远。
　　他现在厌烦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为分班赌气，又何必考虑那么久的将来。他们才这么大的一点人，他们的感情只需要现在，不需要考虑未来，能多走一步也是圆满。
　　恍惚间，方晚鑫的手拍到了耿少卿的手，清脆的一声，不大，但彼此都听得见。方晚鑫慌乱地看向耿少卿，耿少卿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向了他，他们对望着，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他们不言语，心中却早已徙过山水万重。
　　很久，耿少卿向方晚鑫笑了，摇了摇头，温柔的几乎可以溺出水来。
　　很平常的举动，方晚鑫却看失了心，不知为何地紧张着，不知怎么举动，甚至还挑错了他早就熟捻于心的一个脚步。
　　他看见耿少卿嘴角的弧度拉扯地更大了，却并不觉得生气，只有满登登的幸福挤占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喜欢的少年，没有绰约风姿，没有万种风情，可是那独有的一份干净温柔却让他溺在了对方的温柔乡，沉的很深。
　　他费力地跟上别人的脚步动作，勉勉强强地跳完了这一场，脸红的要命，害臊也羞耻，觉的自己脸都丢光了。
　　做人真难，喜欢人更难。他也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耿少卿在方晚鑫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是慌张的，他以为是对方的幼稚挑衅，却没想到是对方的幼稚出神。他像偷了糖的小朋友，为这一点甜笑出了褶子，悄咪咪地一个人独享，慢悠悠的，不时地舔上一口。
　　方晚鑫是红了半场的脸，他则是咧了半场的嘴，在别人眼里都是一样的搞笑。
　　结束后耿少卿屁颠颠地给方晚鑫来了杯水，在对方接水的那一刻按住了对方的手，声音放地软软的，很小声地说：“小少爷，别生气了？我错了…”
　　喜欢是最藏不住的东西，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然就不会放开。这一点的滋润也能让逢春的枯木长的肆意，他的喜欢更是泛滥了起来，压也压不住。
　　方晚鑫是禁不住别人撩的，尤其在对象是耿少卿的时候，他傲娇地甩开了耿少卿的手，撇了撇嘴，回了句：“气你个头。”他转过身去，余光却一直留了一寸给对方，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