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疗伤 你男朋友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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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急救室里，医生用镊子仔细的从黎梓华的手臂伤挑出细小的碎玻璃片。旁边的白色托盘里盛着好几块带血的碎玻璃。
沈小婉不停的做着深呼吸，目光尽量避开血迹，腿直发软。
“家属不要在旁边围着，到那边坐着等。”护士指着旁边的椅子，冲着脸色苍白的她说。
如释重负地沈小婉扶着椅子坐下。
“你男朋友真爷们儿，医生搁那儿扣弄半天，他愣是一声都没哼。”坐在旁边的女孩凑过来跟沈小婉说。
沈小婉被她说的腿又是一软，她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黎梓华。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加的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微微地渗出，医生用镊子拨弄伤口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皱。
“得多疼啊……”沈小婉的眉头扭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
从医院出来，沈小婉一路忐忑。
虽然医生说伤口不碍事，包扎之后静养几周就好了，但是她还是很担心，手臂看起来是没什么大事，但是头是不是磕到了？
他从展览馆出来他就一直不说话，在医院缝合的时候，也没吭一声。
虽说他平时话也不多，但这样沉默不语，确实不大正常。
在展览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岩青接到沈小婉的电话，一早等在家门口，看到黎梓华包着绷带进来，急忙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他被玻璃划破了？”
“怎么弄的？你们不是去看展览了吗？”
“我去了下洗手间，出来玻璃就碎了，他流了好多血。先赶紧扶他进去休息吧。”
看到沈小婉的衣服上也有斑斑血迹，岩青估计伤的不轻。
前脚刚安置黎梓华躺下，闻讯赶来的黎太太就推门进来。
“梓华出什么事了？哎呦，怎么弄成这样！”
看到儿子躺在床上，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黎太太心疼的不得了。
见黎梓华闭目不语，她瞪着眼睛看向沈小婉。
“伯母，对不起，今天是我安排出去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
“怎么回事？”
“他被玻璃割破了手臂。是他砸的玻璃还是玻璃砸的他，我也不太清楚……。”
“你怎么没在他跟前？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沈小婉越想越内疚，要不是自己躲在卫生间不出来，也许黎梓华不会出事。
“你……。”黎太太打算继续质问沈小婉。
“都出去。”黎梓华开口了，音量不算高。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黎太太做了个眼色，大家都悄悄地退出房间。
沈小婉低着头送黎太太走到大门口。
黎太太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拜托给你了，一定要仔细照顾他。”
“伯母，我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唉。”黎太太叹了口气推门离去。
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沈小婉打开笔记本，认真的记下医生嘱咐的护理要点。
她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黎梓华一个人站在那里，满地狼藉，麻木地任凭血流下来。好像一个心死之人，已经忘记了人世间的痛。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沈小婉使劲儿摇了摇头。
她不想再看到他这个样子了。
第二天沈小婉起了个大早，守在厨房里，看到阿姨把早饭端出来。
“小王阿姨，给我吧，我给黎先生送过去。”
“好的，那你慢一点啊。”
沈小婉端着早饭，上楼走到黎梓华的房间门口。
“咚咚”她敲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看到黎梓华靠坐在床上。
“怎么是你？”
“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寸步不离的盯着你。”沈小婉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把旁边的椅子搬到黎梓华床的旁边。
“昨天怎么搞得，我才离开两分钟，你就砸人家玻璃。”
她在床边坐下，端起碗盛了一勺粥，轻轻地吹了吹，送到黎梓华嘴边。
黎梓华没有理她。
“我听说了，你不爱喝粥，但是岩青叮嘱过，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黎梓华盯着她，还是没有动。
“这个粥里面有红薯，挺甜的，你尝尝。”她又把勺子举起来。
“你到我身边是为了什么？钱？”黎梓华的话冷冰冰的，让人觉得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沈小婉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沉默了片刻。
回答道：“是。”
她不想骗黎梓华。
自己就是为了钱，要不是被债主堵在医院门口，她估计是不会答应的，。
“你是有多缺钱？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非要凑到一个病秧子跟前。”
“名声？值多少钱？能帮我爸还债吗？”
沈小婉自嘲地笑了笑，用勺子搅拌着手里的粥：“我是很缺钱，非常缺，缺到要家破人亡那种。”
她把碗放在桌上，平静地说：“什么名声，自尊，在我这里通通可以不要。别人说什么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黎梓华缄默不语，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地说：“你拿钱走吧。”
“不。” 沈小婉她倔犟地看着黎梓华，一口拒绝。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哗啦——
黎梓华扬手把床头的托盘打翻在地，早餐洒了一地。
沈小婉愣了一下，她看着满地狼藉，缓缓蹲下身。
“我不会走的。”她低头说，用手把地上碎片捡起来，放在托盘里，“之前，黎梓华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字，我可以为了钱来这里。”
她用纸巾把地板擦干净，端着托盘站起身：“可是现在不同，黎梓华对我来说是一个人。可以和我聊天说话，受伤了会痛会流血的人。”
沈小婉走到门口，背对着黎梓华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伤害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黎梓华恍惚间回到自己独自站在展览馆的时候，整个世界变得出奇的安静，那一刻似乎时间都停止了。
他听到有人在远远的呼唤他，但却回不过神。
直到沈小婉冰冷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臂，在他身旁不停地高声求救，他才又重新有了一丝的知觉。
沈小婉到厨房又重新准备了早饭，她回到黎梓华的房间，把托盘放在床头。
“你会用左手吃饭吗？” 她看着黎梓华受伤的右臂问。
他没说话，独自起身下床，坐到椅子上。
用左手拿起勺子，不太利索地盛起粥，送到嘴里。
看着黎梓华那执拗的背影，沈小婉想起之前在幼儿园里遇到的小朋友，每每受到什么委屈就独自一人生闷气。
孩子气，她摇摇头，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煮鸡蛋，把蛋壳剥掉，递给他。
黎梓华看着她，接过鸡蛋，三两口吃完，又喝了几口粥。
看他吃饱了，沈小婉把碗碟收好，说：“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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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地开始照顾黎梓华的起居之后，沈小婉才知道肾衰竭的病人忌口有多严格。
盐不能多吃，主食不能多吃，坚果要少吃，海鲜不能吃，肉少吃。
糖类要有选择，蔬菜要全部飞水才能有选择的吃，咖啡、茶都不能喝，就连白水也有剂量的限制。
菜肴中的酸甜苦辣咸，去掉甜辣咸，也只剩下酸和苦了。
对于爱吃辣，无肉不欢，喜欢海鲜，咖啡不离手的沈小婉来说，这样的三餐，简直就是无法直视，难以下咽。
黎梓华每餐也都像是在完成任务，在沈小婉的监督下，他也认真的吃饭，但是感觉上吃饭对他来说跟吃药没什么区别，丝毫没有享受食物的感觉。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修养，他的精神好多了，手臂虽然有伤，但也能在家里来回走动，偶尔去书房坐上几个小时。
“咚咚”沈小婉敲了敲书房的门，推门进去。
黎梓华抬起头，他今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该吃药了。” 沈小婉把药盒和一杯温水放到书桌上。
“好。”他接过水，把盒子里的药片倒在手里，仰头喝下。
“你这是什么书啊？” 沈小婉低头看着桌上翻到一半的书。
“《江南水乡古镇》。”黎梓华摘下眼镜，闭上眼睛，用手用力地按压太阳穴。最近眼睛越来越容易疲劳了。
“你怎么了？”
“没事，眼睛有些累。”
沈小婉心里一沉，她之前搜索护理信息的时候看到过，视力衰退也是肾衰病人可能会出现的一种症状。
“不如这样，我帮你读吧。这本书好像挺有趣的。”
“不用，我自己看就行。”
“去，你躺那边去，我坐这读。保证字正腔圆，声情并茂！”沈小婉推黎梓华去躺椅那边，自己坐到椅子上。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江南是风姿绰约又千变万化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江南。可能是半途飘来的一份茶香，清心慰脾了一番；可能是刻意守候的清晨初晖，半悬在廊桥之上……。”
沈小婉的语速不急不缓，清澈的声音像潺潺的溪水，沁人心扉，书中优美的文字在她口中变成让人遐想的画卷。
黎梓华半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听她诵读。
“旅途中，总有一些风景，虽然存在，你却不能真正领略。因为，只有知道，才能看见。”
“写的真好。” 她合上书轻叹，已经不知不觉连读了三章。
“谢谢你。”黎梓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疗伤
